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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自己 这些年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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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戏园的班主见到沈惜命熟捻的问道,面前的白衣男子微微点头,便径直上了楼上的雅座,那是整个戏园最佳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给沈惜命的,有时候沈惜命会几个月不来,那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戏园常客都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有个常客好奇的问班主原因,班主回答说从小师父便告诉他这戏园无论未来是破败不堪还是门庭若市,最好的位置都是要留给沈公子的,并且绝不能收沈公子钱财,应该是承了沈公子巨大的恩情。
刚才问班主的常客抬头望向了那个雅座,楼上的男子身着白衣,圆领袍的袖子上端绣着几条竹枝,腰部系着一条灰色的编制腰绳,腰绳两端是白色蝴蝶的玉饰,下面垂着适长的流苏,头上戴着白色的幂蓠,颇具仙气,看不真切模样,但想来必定是个俊俏公子。
看年龄应当弱冠四年左右,比班主小了十几岁,怎会承了袁家师辈恩情,应该是祖上帮了袁家吧。自认为琢磨明白的常客收心去听戏了。
这些年问沈惜命的人不少,袁班主都是这么回答的,要是袁班主告诉那个常客从小见的就是这位沈公子的话,估计那个常客就没有心思听戏了。
这戏园子最是缺长情之人,看客留换很快,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想沈公子应是位天人,不是他可以言语的,他也不会深究,他只知道沈公子来了便伺候好,然后再教给下一辈接班人。
一场戏罢,众人都散了场,沈惜命也等看客走空之后离开座位缓缓走下楼来,袁班主走到下了楼的沈惜命面前,温和地笑着“沈公子今天的戏你还喜欢吗?”
沈惜命抬起头看了一眼半低着身子的袁班主,“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假难分。”
袁班主听了这话笑容放大了,把腰俯的更低了,得了沈公子的夸奖,他总是要开心上一段时间的。
沈惜命迈起了向门外的步子,在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一句话飘到了袁班主耳边:“把腰直起来,今后我不想看到这梨园再有人俯首低眉。”
沈惜命已经离开了,可是这句话还是漂浮在冷清的戏园里,袁班主站在原地盯着沈惜命消失的背影,许久才转身。
戏园外面,沈惜命走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手上滴了几滴水,心想:下雨了,要赶快走,他还不习惯在人前用避水诀。
叹了一口气后加快了脚步,但这雨偏要和他作对,越下越大,竟是鞋都浸湿了,就在沈惜命觉得今天是逃不过被淋成个落汤鸡的时候,头顶突然没有了雨打落的感觉。
沈惜命将眼睛从湿透的鞋子上离开看向了头顶,是一把油纸伞,旁边还画着两个很奇怪的小黑人。撑伞的人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身着一身青色外衣,里面和他一样是一件白色中衣,他没有将外衣外敞,而是用一条黑色绑带系住腰身,头发高高地用青色系带绑起,整个人显得比他精神多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长得比他讨喜,个子也比他高。
青衣男子看着沈惜命,嘴角弧度又张开一些,带着愉悦的声音,“公子没有伞,我们便一起同行吧。”
沈惜命被他的话收回了心思,匆忙回复道:“好,谢谢公子。”接着稍稍把头扭开,刚才是怎么了,什么时候那么在乎外表了。
“还未问过公子姓名”,青衣男子把头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浅浅微笑。
沈惜命本能将身体隔开了一些,我姓沈,字命,名惜。
“沈惜命,噗,想来公子父母一定想让你珍惜性命”,青衣男子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叫陈烬,灰烬的烬,刚才多有抱歉,我这人礼数没有学好。
沈惜命摇了摇头,“无妨,我姓名确实有趣,不怪公子。”
“这些年还有别人笑过你姓名吗?”
突然的询问让沈惜命有点懵,他抬起头望向了比他高半头的的陈烬,有那么一瞬间沈惜命觉得他和陈烬之间好像隔着一些看不见的薄雾。
陈烬没有再执着得到答案,兀自笑了下凑近了一点沈惜命,“公子再躲,就要淋雨咯,”
沈惜命看向自己右侧,确实超出了伞的范围,便稍稍往里了点,“抱歉,我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太近。”
陈烬没有再多说,两人撑着一把伞到了一家客栈前,陈烬转头看向沈惜命,“这雨确实有点大,要不今天先在这家客栈歇息吧,明日公子再回家也不迟。”
沈惜命看了看雨确实没有要停的迹象,便接受了陈烬的建议,与陈烬一起进了客栈。
“老板,还有房吗?”,陈烬率先问了老板。
老板是个年龄稍长的男子,体型微胖,看到陈烬和沈惜命便忙跑了过来招呼道:“刚好还有两间上房,看那位白衣公子淋得不轻,我马上安排人烧好热水送到房中,再帮公子拿件新衣服,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陈烬笑着看了一眼沈惜命,“给这位公子将身上的衣服烘好就行,不用准备新衣了。”说完便从袖子中掏出了一锭银子,老板接过银子便引陈烬和沈惜命上楼。
沈惜命走在后面,还在思虑刚才陈烬的话,他好像知道自己不愿意穿别人给的衣服,可是他们才刚认识怎么可能呢,要不直接问他,可太荒唐了,会显得他很自恋,但还是出于疑惑的拉住了陈烬的袖角,拉住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看着陈烬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你袖角有点灰尘”。
陈烬抬手看了自己的袖角,笑出两个梨涡,“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惹得沈惜命脸红了起来,扭头说道:“不用”,这是他第一次撒谎,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自己装的像不像,在老板的带领下,沈惜命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陈烬住在自己隔壁,他站着等老板把水打上来,顺便也冷静冷静,今天自己有点奇怪。
沈惜命沐浴完换上了烘好的里衣,在准备上床睡觉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门外的身影,本能的防御起来,门外人却突然开了口,“沈公子睡了吗?”
沈惜命放松了下来,“是陈公子啊,没有,有事?”
陈烬的声音变得愉悦起来:“那公子可否愿意与在下一起去喝酒赏月。”
沈惜命本想拒绝,对方却又接了话,带着一些小心翼翼,“我不想一个人看月亮,这样有些孤独。”
沈惜命突然犹豫了,他曾经也在一个人赏月时觉得孤独,陪自己赏月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或许是因为对曾经的自己的怜悯,沈惜命居然答应了。
陈烬将本来侧着对门的身子转了过来,“太好了,我这就进来找公子。”沈惜命连忙阻止了他,他现在穿着单薄的里衣,不太雅观。
“陈公子先去准备酒吧,我过一会便去找公子。”
陈烬停住了要推门的手,下楼去准备酒了,沈惜命套上外衫整理好后,便出了门,看到了楼下的陈烬,正欲下楼,陈烬便喊住了他“沈公子不要下来了,我上去找你。”
沈惜命带着一丝疑惑的看着陈烬上楼到了自己身边“不是去赏月吗?”
“是啊,不过我们去房顶去赏,那里视野好。”
眼前的陈烬眼里好像带着星光,仿佛得了糖的小孩,沈惜命被带着愉悦起来“好啊,那就去房顶吧!”
陈烬走在自己前面,率先爬上了房顶,沈惜命刚要抬脚登上房顶,前面的陈烬忽然转头向他伸出了手。
月光皎洁,陈烬左手提着酒,右手伸向沈惜命,头发被微风吹的飘扬起来,月光照耀在青衣上,整个人熠熠生辉。
沈惜命突然觉得不太真切,对面的陈烬将笑容放大了一些,梨涡更深了,“公子一身白衣,不易爬”。
沈惜命愣了一下,忽地笑着把手搭了上去,由陈烬将自己拉了上去,他想估计陈烬不知道自己可以腾空跃起,这点高度根本难不倒自己,算了,他不知,也不用告诉他。
和陈烬一起坐下,接过陈烬手里的酒,沈惜命抬头便赏起了月,“今天月亮很圆”。
陈烬收回看沈惜命的目光,“是呀,景色也很美。”
沈惜命想起了陈烬在门外讲过的话,便装作随口问了句:“公子喜欢让人陪你赏月吗?”
陈烬似乎没有想到沈惜命会问这个,怔了一下便回道:“嗯,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以前我很喜欢赏月时的安谧,更喜欢那个陪我一起赏月的人,但后来他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了,但今天遇到公子,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沈惜命觉着这话有点歧义,便不小心呛了一口酒,陈烬看见了便浅笑出了声,“公子慢一点喝,不急。”
沈惜命突然觉得奇怪,眼前的人不止看月亮还看自己,突然想快点找点话题,要不然自己有点不自在,“对了,公子是住这附近吗?”
陈烬看向了月亮,“不是,我是沂州人,想着来南方走走,在路上也可以行侠仗义。”
沈惜命被最后一句逗笑了,“行侠仗义?”
身旁的少年激动地站了起来:“是啊,看话本里行侠仗义好不威风,我就想着我也要出来,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
沈惜命用手托着下颚看着陈烬,他已经喝的有些微熏了,估计是久违的与人赏月让他有开心,便多喝了几口,全然忘记自己酒量。
陈烬看着眼前的沈惜命,突然心脏好像漏了一拍,沈惜命额间有碎发滑落,脸也有点红,引得他想多看几眼。沈惜命抬眼看向了自己,问道:“那公子武功必定不凡。”
“当然,让我来给公子露一手”,陈烬忙放下酒开始展示自己从话本上学的武功。
沈惜命看着,章法错乱,必定没有仔细学过,突然对面的陈烬突然脚底一滑掉了下去,沈惜命马上跃下接住了他,并用手掌蓄力将自己和陈烬又送到了屋顶。
陈烬呆住了没有讲话,就这样傻傻的看着沈惜命,沈惜命没来由觉得有些好玩,便逗道:“公子武功精湛,但要小心奥。”
说完便放开了环在陈烬腰上的手,“风大了,回房睡觉吧!”说着便下去了,留下陈烬一个人呆呆望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