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记事》开心城市

16、第 16 章

　　听完后，沈思进认为凭顾云川自己救不了顾明，而且现在不是时候，但他可以帮顾云川把信送给他舅舅，也可以让护卫想办法悄悄的传口信给顾明。因为那些人不是今天才住进的客栈，沈家的护卫因为那伙人形迹可疑，其中又不乏高手，所以之前打探过，只是没想到那个被抓住严密看管的男孩是顾云川的小厮。
　　沈思进觉得，那些人特意带顾明这样出去，其实就是为了引出顾云川，所以，他现在露面是自投罗网。顾云川当然也想到了这些，只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明这样无动于衷。而他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舅舅在哪里也不知，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来。
　　沈思进明白顾云川的意思，但还是阻止了他。他对顾云川说，既然他舅舅有能力把派出那么多人接他，那么就一定有能力救出顾明。只是他现在不知道顾云川的处境，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大人嘛，总比他们办法多。沈思进说，他会派出身边最厉害的护卫帮顾云川送信，在信没有送到之前，他希望顾云川不要轻举妄动，落入别人的圈套。至于等回信这几天，顾云川跟洛洛可以先住他自己的别庄。
　　顾云川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明白沈思进的考虑是对的。沈思进虽然还小，可作为沈家的独子，换言之也就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其实已经开始学着掌管家业，掌握了一定的权利。有自己的人手可用，这一点，远胜于曾经的他。这也是沈父放他自己去巡视产业的根本原因，沈家未来的家主不可能豢养在家中。况且，推己及人，他知道，即便护卫没在身边，沈思进也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普通人想要靠近他还是不容易的。就如他一样，如果不是连番恶战的消耗，如果不是受伤高热，其实自保能力是很说得过去的……不然他也没有胆量想一个人来救顾明。
　　那一天，是顾云川、洛锦城、沈思进三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彼时的顾云川从侯府备受宠爱的公子变成了流浪在外的小可怜，其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找到舅舅学一身本事，替她娘报仇，让他爹后悔。而洛锦城从被她娘细心呵护着的娇小姐，到被舅家虐待的小可怜，直至流落到街上成为小乞丐。根本还不懂计划前路，只是用尽了全部力量在挣扎着活下去，两人的际遇都可以说是从天到地，同病相怜。而沈思进，作为江南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享受着权利的同时，也在承继着荣耀带来的压力。此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三人的人生，自此开始，如霞光初绽，逐步璀璨辉煌。
　　这一次的相遇，他们没跟任何人提起，其后通过沈思进的帮助，顾云川终于联络上了叶启瑞，此时的叶启瑞因为失去了他的踪影，找他已经快找疯了。
　　沈思进原要带着洛锦城一起回沈家，但洛锦城不肯，坚持要等顾云川回来。因为顾云川临走时说很郑重的跟她说，等他找到舅舅，救出了顾明，他就会回来接她。沈思进很无奈，但还是将洛锦城留了下来，可却坚持不肯让她再回破庙，而是换了个地方将她暂时安顿在客栈，怕她有事，还留下了自己的小厮。
　　变故是在沈思进走后发生的。追杀顾云川的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顾云川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发现了洛锦城的存在，云客栈抓走了洛锦城，沈思进闻讯赶到时，只看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厮。
　　沈思进很愤怒，告诉了父母，一边通过沈家的关系全力寻找洛锦城的下落，一边通知了顾云川。两日后顾云川跟着叶启瑞回来了，他已经救回了顾明，没想到对方又抓了洛锦城。
　　顾云川去找了小五，而叶启瑞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认同了顾云川的安排。能在乞丐群里生活着，还能护住一群小乞丐，说明小五的能力本身就不俗。
　　多方努力下，他们终于在洛锦城被带走后的第五天，从码头救回了洛锦城。只是此时的洛锦城已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软绵绵的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还蒙着一块面纱，说是得了风疹，不能见风。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那双忽扇忽扇的大眼睛。但此时，眼神呆滞完全没有当初的灵动。可即便如此，顾云川仍然一眼认出了她。
　　叶启瑞审过带着洛锦城的人后，顾云川才知道洛锦城这几天究竟经历了什么，面对对方的毒打，她自始至终没有跟他们说过顾云川一个字，明明那样幼小的身体，却没有因为对方的毒打而屈服。对方大怒后，起了恶毒的心思。但在洛锦城晕倒，被对方用水泼醒时，洛锦城脸上一直伪装的黑灰被水冲洗掉后，露出了惊人的美貌，虽然还很小，但已可以想象出长大之后会是何等的天姿国色。当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艳的眼神。对方为首的立刻保命人停止了毒打，下令将她好好的养起来，但却在她的饮食中下了不知什么药。洛锦城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些药，看守的人曾经恍惚听为首的说过，似乎有个大人物就喜欢这样的女孩，所以上头让他将洛锦城送到扬州，说有一家调教瘦马特别出名的人家……准备将洛锦城在那里好好养上几年……
　　顾云川知道这些后，看着服过药后陷入昏睡的洛锦城，气的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将那些人全都杀了，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找到洛锦城，那洛锦城的以后……他愤怒的几乎不能自抑，这时，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舅舅的声音忽然他在耳边响起“云川，要记住这种愤怒，就如记住你母亲的死一样，但愤怒这种情绪是没有用的，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这种没用的情绪变成力量。”舅舅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魔力。他不自觉平静下来，仰起头看向他。
　　舅舅的大手仍然轻轻的抚着他的头顶，眼神真挚而又认真，声音却依旧温和“你母亲、你，还有洛洛，你们会遇到这些事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们不够强，所以，你要让自己变强，当你足够强的时候，所有的算计阴谋都没有用，这就是一力降十会。懂了吗？”
　　顾云川若有所思，“那爹爹……”他顿了下，“也是因为我不够强才这样对我的吗？他……以前不是这样啊？很疼我。”在舅舅面前，他终于问出了这句一直藏在心底的话。
　　“你爹……”叶启瑞轻笑了一下，“他以前疼你肯定是真的，即使现在我相信他在心里也很疼你，但在疼你之前，他还有比疼你更在意的东西。”
　　“为什么在疼你跟更在意的东西面前，他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不够强，所以，在他没有能力同时保护住自己在意的东西和继续疼你的前提下，他选择了保护在意的东西，而漠视了你，当然漠视你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不够强。明白吗？”
　　叶启瑞蹲下身，平视着顾云川，“所以云川，造成你现在处境艰难的根本原因是你跟你爹都不够强，如果你强到了他们连算计都不敢算计的地步时，那么你现在所纠结在意的那些情绪恩怨，全都会化为乌有，其他人，包括你爹，都会重视你的每一句话，每个想法。甚至每一种情绪，明白了吗？”
　　顾云川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思索着舅舅的话，叶启瑞也不急，只静静的陪着他。
　　良久，顾云川抬起了头，看向叶启瑞，眼里露出了坚定的光芒，“舅舅，我要变强，也一定能变强，您能教我怎么变强吗？”
　　叶启瑞发自内心的笑了，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云川，舅舅用这么大代价接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变强，因为只有变强，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件事完结后，叶启瑞带走了顾云川和洛锦城，也带走了小五和跟和小五一起生活在破庙里所有的小乞丐。
　　也是从那天起，他们都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开启了轰轰烈烈的人生，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晚间，顾云川回了崇仁坊，洛锦城却不在家，问了绣河，知道洛锦城去了东郊民巷，他这才想起来，沈思进已经进京有些日子了，他回来后还没见过他，他不禁拍了拍头，准备去接她。可还没等他动身，洛锦城就回来了。一见到他就笑了。
　　“我还以为你跟你爹且要说些时候呢？怎么这么快？又吵架了吗？你爹有没有骂我？”她调侃着问。
　　“吵架不是经常的事吗？有什么稀奇，哪天不吵架了才稀奇，”顾云川不在意的答，他跟他爹，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去见沈思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