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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用我的一生,再换你十年的天真无邪 【用我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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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的一生,再换你十年的天真无邪】
文锦在喊着什么?
吴邪半眯着眼睛,有一股粘稠的,红色东西遮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睁眼显得有些吃力。
齐羽,你给我醒醒啊。
文锦的手指有些尖锐的刺进他的肩膀,一下子让吴邪刺痛地挣扎了一下。
齐羽是谁?
吴邪这样喊着,他痛苦地抱着头,不敢去想脑海中那无数回放的片断代表着什么。
小哥呢?
脱口而出的话,却让面前的女人一下子怔住。
小哥,小哥呢?
吴邪仿佛抓住了一块浮木,他反问着文锦,可身前的人却只是直直地望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竟还带了一点怜悯。
天真,小哥他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
身后传来胖子嘶哑的声音。
吴邪挣扎地推开文锦,他使劲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死死地停住了步子。他似乎是想起点什么。
张起灵,你给我起来。
他这样喊着。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右手不断地收紧,左手则不住地拍打着渐渐沉下去的人的脸。
吴邪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闷油瓶的名字。
也是,最后一次。
“老板,老板。”
吴邪半眯着眼睛,腊月里的阳光就这样毫无遮挡地爬满了他的全身,微微合着的眼皮上,是一片的光影。亮的,橘红色的。
他一抬手打开眼前的那只手,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没好气地抱怨起这个总爱打扰老板修养身息的伙计王盟。
“呵,老板,这次的毯子到是没掉啊。”王盟指了指已经大半拖拉在地上的毛毯子,笑起来。
吴邪低头看了看,无所谓地拉了拉,把自己的身子盖住。
“王盟啊,你说我什么时候起这么……懒得动了?”
“老板,大冬天的,你大概也冬眠吧。”
“得……”吴邪咧了咧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嗜睡,不过,生意一点点稳定,平淡如水的日子过得让人太过安逸,想来,也是正常。
吴邪眯了眯眼睛,似乎又有些昏沉起来。
“王盟啊,我最近又做那个梦了……”
“老板,都说了,就你这身板,别说下地,就是爬山也不行,胡思乱想可不好,快点起来,客人可早就等急了。”
王盟三两下催促着犹自赖在古木藤椅上的吴邪。
吴邪撑起身子,随着王盟向外屋走去。走到一半却回了头。
“老板,怎么了?”
王盟也停下了身子回过头来问。
吴邪看了一眼已经整齐铺在藤椅上的毯子,摇了摇头,笑骂了句自己多心,便随着王盟出了门。
吴邪。到我身后来。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谁?”
“你又做梦了?”
一杯茶盏被女人递了过来。吴邪笑着接过。他低头看着青瓷盏里,碧绿的茶叶打着卷争相地上下,有些舒展开了,有些还蜷着身子不肯露个脸。
他轻啜了一口,递过茶的女人有一双修长柔软的手,她沾着水的巾帕一点点擦去吴邪额头的汗。
“怎么还做那个梦呢……”女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心,吴邪握住女人的手,“你担心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那梦也渐渐模糊了下去,也不知道梦到些什么,就模模糊糊的几个人影,还有听不清楚的话,不碍事,睡吧。”
他吻了吻女人的额头。她是他的妻子,十年前带着一把黑色的古刀和他做了一笔买卖,那时他真昏昏欲睡地撑着下巴打着盹儿,她一把将古刀拍在红木案子上,把他吓得险些出了大洋相。
而此刻,那把被他们称作媒人的黑色古刀正悬在客厅。
而他们的孩子最喜欢那把古刀,总是爱在那把刀下面嬉闹,看的他是又欢喜又担心。
至于那个梦嘛。
吴邪笑了笑。
不过就是个梦罢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再次熟睡的妻子的睡颜,翻了个身,也自顾自地睡去了。
下雨的西湖仿佛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原本纷纷扰扰的人群,也被这一场冬雨吓退了大半。如今这个西湖边,也只有稀稀拉拉的三两个人。
岸边的垂柳已经破出了芽,青嫩青嫩的,还犹自带着一些许黄。一条一条地随着风伴着雨丝飘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安静地坐在古木藤椅上。他苍老的手有些吃力地撑着一把油纸伞,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毯子的大半垂落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打湿许多。
老人摇了摇,那藤椅便吱吱呀呀地响起来,仿佛是一个老者的叹息一样。
他的目光有些浑浊,却仍旧遥遥地望着西湖的远方,那些被人称颂的景致此刻都躲进了雨幕雾气中,只能看到个大概。
偶尔会有三两个人从老人的身边走过。
有些,是情侣。他们亲密地拥在一起,共撑着一把伞,虽然衣服都湿透了,可他们却依旧笑的很开心,仿佛那冬日的冷雨也已经被他们的爱情给融化了。
也有些,是一个人的过路人。
他们有行色匆匆的,也有淡然漫步的。
老人的伞渐渐歪了,他身上的毯子也有太多都滑落到地上,老人似乎是想要去拾起那条毯子,只是一手拿着伞,一手便显得没有了着力。
一只修长的显得有些苍白的手覆盖在老人的苍老的手上。
那只手拾起了毯子,细心地给老人盖上。老人笑着抬起头,嘴里颤悠地念叨着感谢。
手的主人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谢。
然后便离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却吃力地回过头去看那个人。
半长过耳的黑发,高瘦的身子,穿着一件微微有些皱了的白衬衫,一条干净的长裤,背后背着一把隐约是古刀不知古剑。
“伞破了么……”
老人抬起头,完好无缺的油纸伞,依旧遮挡着绵绵的冬雨。而他颤抖的手抚上脸颊,却是温热的,湿的。
老人摇了摇头,慢慢地回过头,缓缓地拉上毯子,渐渐合上了眼。
而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则回过头,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得近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再看一眼。
依旧是那绵绵的冬雨。
依旧是那不动的白发苍苍的老人。
又哪里有那个苍白高瘦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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