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可抵挡岁月漫长》金小北

43、第 43 章 “我的心里

　　“我的心里有过你。”江辰坐在岸边，任由海风吹凉身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海的另一边，想起那个晚上，与裴一、兮兮三个人在餐桌下说说笑笑的场景。
　　下过雨的沙滩有些潮湿，海风吹过，最上面的一层细沙略已干燥，呈现出与底下沙子不同的浅金色。裴一躬着背，双手抱住腿，脚趾在沙上划来划去，脚边浅金色的沙子一小点一小点地又被打湿。
　　回来后，裴一突然把公司结束，飞回了美国，就像当初她突然回来，豪言壮语干一番事业。江辰忍不住猜测，到底她回来是为了开启一段新的事业，还是，只是为了找他。但最终，这些没有结果的问题，他还是没有问出口。裴一走的那天，给江辰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什么都没有说，江辰在电话这头静静听她在那头的呼吸，很浓重，直到她挂掉，两个人始终都没有说一个字，或许没有告别的告别最决绝干脆。
　　裴一走后，兮兮每天哭着闹着要找裴阿姨，在她的心里，裴一早已是她的母亲。江辰不得不推掉工作，长时间陪着她，直到淡化掉裴一的影响，以为小孩子心性，总会很快忘记。但他不知道，长期母亲的缺位，让兮兮格外依恋裴一，尽管后来她不哭不闹，但依旧会经常问起“裴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她是不是不爱我了”之类的问题。江辰又是心疼又是愧疚不已，无奈之下，拨通裴一的视频电话，让兮兮每天跟裴一聊天，才缓解了一些。电话那头，裴一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这让江辰负疚感减轻了许多。
　　为了多陪伴兮兮和父母，江辰逐渐将工作重心从幕前转移到幕后，在S市的时间比以往多了许多。江辰父母多年在老房子里生活，早已经习惯街头巷尾老邻居谈天闲话，不愿意搬到别墅区与江辰同住。每个周末，江辰带着兮兮来看他们的时候，隔着窗就能望见对面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陈氏店铺，自从那次后，晓雪晓淼很少回到这里。
　　“哎，你见过晓雪两姐弟吗？”江辰母亲问道。
　　“没有。”江辰很干脆地回道，他知道母亲一向喜欢跟街坊邻居嚼舌根，所以从未告诉她晓雪晓淼的情况。
　　“我上次看报纸，你不是跟晓雪去打官司吗？”母亲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了。”江辰依旧面不改色地回道，他差点忘记母亲有搜集关于他的报道的习惯，那段时间，花边新闻很多，他全都不予置评，清者自清。再者，如果他说太多，只会增加晓雪的负担。
　　“这一片要拆迁了。”母亲见江辰死鸭子嘴硬，知道这个儿子从小护着晓雪，就把她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噢？什么时候？”
　　“快了，前两天居委会主任来我们家，问我晓雪去哪里了？要联系他们签字。”江辰母亲说完，又盯着江辰问道，“你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啊？”
　　江辰摇摇头，说道：“找人的事情，他们内行，不需要我们。”
　　江辰母亲不无担忧地说道：“你也不小了，真的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吗？兮兮也会长大嫁人的。”
　　江辰见母亲又提这个事情，不耐烦地说道：“妈，我知道的，你别管。”
　　“别管别管，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管吗？”母亲有点生气地说道。
　　“哎，爸怎么饭菜烧这么慢啊，我去帮帮他，兮兮，你陪奶奶聊天。”江辰一把把兮兮交给母亲，借口出去了。
　　江辰怎么会不想去找晓雪呢？只是，他内心有一种恐惧，害怕晓雪得知裴一的事情，闭门不见，或者她已经疲惫了婚姻，不想再重启一段感情，或者她早已不再爱他。越是在眼前的感情，越让人手足无措。
　　所以，他宁可等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他也说不清楚。这次母亲告诉他拆迁的事情，莫非就是一个时机，让他有理由再去找晓雪。
　　晚上，江辰安顿好兮兮后，在霍氏会所前徘徊，上次的防盗网已经装好，门口还站着保安。那个保安见江辰一直在旁边逗留，狐疑地看着他，但碍于公共通道，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气鼓鼓地看着他。
　　这种等待的感觉就像当年他站在出租屋前，等待最后审判一样，心慌意乱，未知渺茫。现在已经深夜，车流逐渐稀少，初冬的夜晚寒意阵阵，江辰见保安一直不安地看着自己，颇有些歉意，便往坐到车上，他抬头看着霍氏会所的大楼，一片漆黑，难道她不在里面？
　　连续好几天，江辰都在霍氏会所前晃荡，这天恰巧碰上下雪，鹅毛大雪在灯光下飘舞，散落下漫天的飞尘，反射出点点绚烂的光芒。江辰想起每到冬天，晓雪皮娇肉嫩，生出冻疮，疼得走不动，江辰就背着她上下学，惹来一片眼红。他从隔壁老阿嬷那里听说一个偏方，把生姜放在火上慢炖三四个小时，熬出姜汁，每天泡脚，就能消除冻疮。为了能让晓雪早点好起来，江辰每天早早起来熬姜汁，叮嘱母亲务必帮忙看好火，等到晚上回来，就喊来晓雪泡脚。江辰母亲从心底里喜欢漂亮乖巧的晓雪，把她看作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所以并不阻拦江辰做这些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渐长的缘故，他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想着从前的那些事情，直至兮兮把他唤醒。
　　他已经在门口晃荡四个小时，肩膀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前几日，保安只是不安地盯着他，这日见他不避雪，便唤道：“哎……”
　　“小哥，怎么了？打扰你工作了？”
　　“你是不是那个大明星江辰？我观察你好几天了。”
　　“我很久没拍戏了。”
　　“你在这里等人吗？看你每天都来。”
　　“嗯，等这里的主人。”
　　“你是说霍氏会所的主人？”
　　“嗯”
　　“嗨……你早说呀，这里没人。主人家几个月前就不住这里了。”
　　“你说什么？不在这里了？”
　　“对，我来的时候，这房子就空着了。一个年轻人把我招过来，让我看着房子。”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那我真不知道。要不你找那个年轻人吧，他应该知道。叫陈晓淼。”
　　“噢，谢谢！”
　　江辰怅然若失，他没想到晓雪已经离开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晓淼的电话：“喂，晓淼？”
　　“辰哥哥，有什么事吗？”电话里，晓淼的声音略有些犹疑，似乎猜到江辰来电的用意。
　　“你姐去哪里了？”江辰直截了当地问道。
　　“辰哥哥，你别找她了。”
　　“她是不是说什么了？”江辰神情暗淡。
　　“她不想你再为她做什么，只想好好地把一诺带大，平静生活。她也希望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到底去哪里了？”
　　“你就别再问了，问了，我也不知道。她根本没告诉我。”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都是她联系我的，我联系不上她。”
　　“那万一她出事怎么办啊？霍仁言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她帮霍仁言解决了财务问题，还把遗产的一部分给了他。霍仁言现在留在意大利，暂时应该不会回国了。”
　　江辰没想到晓雪居然为霍仁言做这么多事情，难道她心里还是爱着他的？想到这里，他心痛万分，他心痛的是晓雪的善良，任由霍仁言欺负，而自己无法为晓雪做任何事情，更心痛的是晓雪为了成全他和裴一，宁可把自己藏起来，躲到陌生的圈子里，也不想再伤害任何人。
　　“晓淼，如果晓雪再找你，你一定要告诉她，辰哥哥永远是她的哥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晓淼沉默了许久后，说道：“嗯。辰哥哥，忘了我姐吧。”
　　江辰没有回答，挂掉了电话。
　　“自从江辰退居幕后，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作为一名优质实力派偶像，江辰在事业最高峰的时候急流勇退，作出息影的惊人之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是他所成立的投资公司拥有精准的市场分析力和投资眼光，投资的几部电影都叫好又叫座，不仅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也拥有长远的艺术价值。江辰本人也借此一跃迈进亿万富豪的行列。众所周知，他与齐琪有一个女儿，自从齐琪去世后，他独自承担起照顾女儿的责任，除了几年前，出现过一名圈外绯闻女友，这些年，江辰将重心都放在工作和女儿上，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个女人，感情生活可以说是乏善可陈，是一个谜团。而他的好父亲形象为他拉满好感度，即便没有从影的情况下，粉丝依旧为之疯狂……”
　　“妈妈，你在看什么？”已经读小学的一诺奔过来，抱着晓雪问道。
　　“没什么。今年在学校开心吗？”晓雪摸摸一诺的小脑袋，问道。他越来越像霍仁言了。
　　“嗯。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中国，我想去看爸爸。”
　　“等你再大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