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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张妈生前把 ...

  •   张妈生前把自己关在深宅大院,没有跟任何人来往,丧礼比较简单,晓雪深感这是与爷爷有关联的最后一位老人逝世,霍老太爷与翠儿的故事从此尘封,而爱而不得的遗憾却还在她身上延续。
      自从晓雪缠上官司后,江辰心急如焚,纠结如乱麻,虽然裴一没有给他任何压力,也不提婚期的事情,但既然他曾经给过承诺,就必须去履行,而对于晓雪,几次庭审,他都因为晓雪的阻拦无法陪同,想要帮忙,却无处出力。张妈留下那句话后,他每天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找,就像张妈生前每天都把霍老太爷的字画拿出来整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搜寻,连续几日都睡在书房里。
      “到底她说的盒子在哪里呢?”江辰自言自语道,没注意进门的裴一。
      “找到了吗?”裴一问道。
      江辰摇摇头,气愤地说道:“这个霍仁言到底想干什么?老婆、孩子都不重要吗?抱着钱有什么用?”
      裴一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
      江辰内心微微一震,不敢抬头看裴一,只转向书房的一排书架,他实在心虚。
      裴一环视了一圈,屋内布置得十分雅致。书房大约四十多个平方,对着门的是一排精致的复古法式半圆窗户,用罗马帘依次修饰,窗户间大约有六十公分左右的墙面,一一挂上翠儿的画,窗户两旁是书柜,上方用竖纹不透光玻璃门,下方用古木色的半圆印纹木门,门扣都是古铜色的,书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大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复古灯,一方砚台、一对镇尺、一叠宣纸以及悬挂着几只毛笔的笔架。笔搁上还有尚未清洗的毛笔,和未写完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支,应该是张妈还没来得及写完,便带着遗憾离开了。
      裴一坐下来,研磨墨汁,取下一支干净的毛笔,蘸墨,写下:“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江辰笑道:“原来你还会写毛笔字。”
      裴一道:“在国外的时候,很想家,去中餐厅吃过几次,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就买了材料,在家学着做,想起以前你经常给我和晓雪做酱爆茄子,味道很好,可我就是做不出来。”裴一笑了笑,又道:“我应该没有烧菜的天赋。后来同乡会里,几个思乡的朋友,大家干脆凑一块练毛笔字,时间久了,也就会一点。”
      江辰终于抬眼看着裴一,说道:“对不起。”
      裴一像是没有听见,用手指轻轻掠过笔架上的毛笔,说道:“晓雪的孩子快一周岁了吧,可以剃些胎毛,做成毛笔,留个纪念。”
      几支毛笔被拨弄得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风吹过竹林,竹节间互相碰撞,毛笔洗得很干净,只是用过的笔总不如新,即便清洗后,依旧可以看出沾染墨渍的痕迹,只一支较其他的雪白簇新。
      裴一摘下这只毛笔,说道:“这支笔的毫毛特别白,似乎没用过,这些笔应该是霍老太爷用过留下,张妈又继续拿来练。可惜她还没练完,人就走了,人生总是有许多遗憾,假如她不那么执着,安心找个人嫁了,那些过往对她来说不过是人生的一个片段,偏偏她放不下,把这些片段写成了没有结尾的故事,而所有人都在这个故事里制造自己的遗憾。”
      江辰沉默着不说话。裴一又翻开抽屉,抽屉里不过是写过的几张字,还有一个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是空的,看那凹槽的形状,是一支笔,锦盒的背面写着:霍安老先生惠存。
      裴一把那支没有用过的毛笔放进锦盒内,不大不小,恰好合适,她又拿出毛笔,用手指触碰毫毛,反复看,最后说道:“找到了。”
      江辰奇怪地问道:“找到什么?”
      裴一挥挥毛笔,狡黠地笑道:“你猜!”
      DNA检验结果正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晓雪和晓淼确实是霍安的孙辈,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晓雪和晓淼依旧激动地浑身颤抖。结果出来那天,晓雪和晓淼两个人来到霍安的墓前,重重地磕了响头,算是正式地认祖归宗。
      “晓淼,从今往后,我们就有两个爷爷了。”晓雪说道,“不论爷爷对奶奶怎样,但他毕竟真心教养了爸爸,上一辈的恩怨,就跟上一辈离开吧。”
      “姐,如果重新分配遗产,霍仁言有可能连那一个亿都没了。他是一诺的爸爸,你忍心吗?”晓淼问道。
      “我单独找他谈谈。”晓雪说道。
      晓雪站在家门口已经半个多小时,想起去年与霍仁言结婚那晚,两个人坐在房顶上,那时候刚刚入秋,微风不燥,星光漫天,晓雪小鸟依人地偎在霍仁言的怀中,霍仁言时而亲吻她的额头,时而亲吻她的手,说道:“晓雪,我想照顾你一辈子。”那时候晓雪沉醉在被呵护的温暖中,相信他的话是真心的。
      “晓雪,你在这里干什么?”霍仁言打开门,从屋内走出来,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他带着几分警惕盯着晓雪。
      “我想找你谈谈。”晓雪平静地说道。
      “哼”霍仁言冷笑道,“谈离婚还是谈遗产?”
      “我能进去吗,我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谈谈。”晓雪说道。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霍仁言一口拒绝。
      “DNA检验结果出来了,我和晓淼是霍老太爷的孙子孙女,难道你不怕你连那一个亿都没有吗?”
      “既然出来了,那你还来干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让我知难而退吗?还是你觉得亏欠我,要把资产还给我?”
      “我不觉得我亏欠你什么?弄成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你跟那个江辰藕断丝连,我会这样吗?如果不是你一直把股份拽在手里,我需要向股东赔礼道歉,被别人耻笑吗?要不是你,我早就百亿资产在手了,何必落得要争遗产这么丢人现眼!”
      晓雪听到霍仁言的这番话,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不到霍仁言一点都不知错,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她气得简直觉得已经没有必要跟他谈下去了,但想到孩子,她还是努力忍住气,说道:“DNA检验结果出来,你很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包括之前遗嘱里提到的一个亿,我劝你还是撤销诉讼,我们庭外和解,尊重爷爷最后的遗愿。”
      “爷爷都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哪来的DNA检验报告,你不用再骗我和解了,你也不要跟我提爷爷,我做牛做马,把他当成太上皇一样伺候,结果呢,他对我怎么样,在他的眼里,我是什么?就是服务他的奴隶!”
      晓雪见霍仁言越说越过分,实在听不下去,大声打断说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图他的钱,霍老太爷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你早就找到我们了,你为什么不告诉爷爷,害我们骨肉分离,你这是真心的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跟他是什么关系,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贪图爷爷的钱,图谋不轨。”
      “就算我们可能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也是翠儿的子孙,霍老太爷难道不会见我们吗?说到底,图谋不轨的那个人是你自己,是你怕我们出现,就会跟你抢财产,所以你才见死不救。”晓雪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既然你认为我见死不救,那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晓雪冷冷地说道:“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不希望你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到底谁最后落得一无所有,还不知道呢?!”霍仁言哈哈大笑,让晓雪心寒至极。
      晓雪转身离开,霍仁言面露凶光地看着她的身影,嘴边不自觉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根本不相信晓雪的话,爷爷的尸骨早就火化,怎么可能有DNA报告,但这次,他真的彻底错了。
      最后一次庭审,当晓雪把DNA检验报告呈交给法庭时,霍仁言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法院根据继承法,重新判定遗产归属,确定由晓雪与晓淼共同继承。
      审判结果出来那天,霍仁言没有出现。
      那晚,晓雪一个人在霍老太爷的书房里,像张妈那样一件一件地收拾,孩子跟着保姆早早入睡。
      当她收拾完东西,抬头看墙上那些油画,发觉有些异样,她关掉所有的黄光,只留下油画上方的蓝光,才发现每幅画的下方都密密麻麻地写着霍老太爷的对翠儿所有的回忆,晓雪把画取下来,细细默念,不知不觉潸然泪下,她竟有些痛恨霍老太爷为什么把陈毓景的主仆情看得那么重,又痛恨他既然看重主仆情,却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每幅油画的背后还贴着一张照片,晓雪翻开一看,原来是张妈从年轻到年老与霍老太爷的合影,有一张竟是张妈为霍老太爷梳头的照片,照片里,张妈的眼里充满深情,似乎希望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晓雪恍然大悟,那支用霍老太爷的头发做成的毛笔,是张妈慢慢收集平时为霍老太爷梳头时所掉落的头发,再找工匠制作而成的。
      此时,晓雪感到背后有人,未待转身,她一阵晕眩,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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