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小姐 大纲文,要 ...
-
大纲文,要素不太明显的哨向
时间线比原作稍微往后一点,架空世界不要纠结
》》》
一些孩子十二岁左右觉醒哨兵或者向导能力,家里大多是喜忧参半的。更多的孩子则不会觉醒这些能力,然后平凡地度过一生。
妮柯斯是这大多数中的一员,直到她十三岁,都没觉醒这两项能力。为此,妮柯斯的惶恐与日俱增——她被收养时候,原先的家里人提醒也是警告她说“巴瓦伦卡家不养闲人”。这些年相处下来,她知道父亲不舍得把自己扫地出门,但哥哥姐姐都是顶优秀的向导,相比之下她怕自己丢了巴瓦伦卡的面子,她自认一个养女的分量比不上诺大一个家族的荣耀,届时舍得不舍得大概都是不作数的。
事实恰恰相反,没有人认为她丢了家族的面子,爱德华对此非常高兴,巴瓦伦卡家上上下下都高兴。彼时爱德华还是巴瓦伦卡家主,哥哥古伦依然在雷约克做地下生意,连续十余年都没回家,姐姐琉刚当上首席向导没几年,手下毕业的学员只有几批;她特意向中央塔请了假,忙里抽闲回家来庆祝小妹妹的生日。妮柯斯十三岁,还不到成年的年纪,也没在社交场合里正式亮相过,于是自从巴瓦伦卡家收养她,所有生日都只有父亲和姐姐陪着。
今年爱德华格外兴致高涨,他酒喝得多了些,醉酒的老汉开始说胡话,他向何桑吩咐准备一年后妮柯斯的亮相舞会,又让莫缇缇按照妮柯斯的身形去准备几套款式新潮时下流行的裙子。他问何桑要来纸笔,给在凡瑟尔有权有势的家族都写了鬼画符一般的邀请函。似乎还嫌不够,他又向养女许诺巴瓦伦卡家白道上的生意。
这在妮柯斯心里是顶大的事,不该由一个醉汉的胡言乱语随意决定。于是她适时地疲累了,要回卧室休息,爱德华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手一挥恩准了。莫缇缇帮她换上花边繁复的睡衣,点了香薰,就要伺候妮柯斯睡下的时候,忽然闺房的门响了。其实门还开着,敲门的人并不是申请进屋的许可,她只是通知。
妮柯斯示意莫缇缇出门,像寻常小孩子一样掀起被子一角,拍拍身边的位置。琉今晚就顺着她,扮演的是寻常人家一样好姐姐的角色,她侧身挨着妹妹就坐在床上,把妹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顶顶贴心地问妮柯斯今晚为什么兴味索然,是嫌父亲许的少了,还是不喜欢白道上那些装模做样的老狐狸。妮柯斯摇头,心里说我不敢。可她姓巴瓦伦卡,天底下理应不该有她害怕的事,于是她用撒娇的语气答复琉,说我不会做生意。
我也不会,琉好骄傲地说。无需思考,琉径直下了结论,她说,不会就学,让何桑教你。安心感没来由地潮水一样充盈妮柯斯的心脏,像空气一般包裹她的全身,妮柯斯知道是姐姐在给自己做精神疏导。
全身心的放松里,妮柯斯顺口坦白了自己的想法。琉对此真真切切感到疑惑,于是她发问,你很想当哨兵或者向导吗,像我和古伦一样,一年到头困在塔里,毫无理由地为了些不认识的人卖命。
妮柯斯是懂事的,更何况姐姐才刚刚抚平她内心的小小涟漪。所以她挑了个姐姐会喜欢的答案,轻轻悄悄摇了摇头,靠在了姐姐肩上。
这确实是她的好姐姐会喜欢的答案,琉此时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包装精巧的盒子。父亲和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琉这么解释这个盒子,她说,打开看看。
是顶小巧一把手枪,□□,妮柯斯听姐姐用没听过的名词命名这个她没见过的火器,她还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和姐姐说,我带你找何桑换一把。
换一把也是妮柯斯不认识的,妮柯斯对家里这些生意中的交易品没有概念,但她知道姐姐和父亲挑的一定是好的,所以她珍珍重重收下了这份礼物,娇滴滴和姐姐说谢谢,又撒娇说我不会用,姐姐教教我。
这次琉没说她也不会,可她今晚下定决心要当个寻常人家一样的好姐姐,于是她扶着妹妹躺下,给妮柯斯掖了掖被角。她没说不教也没说教,她说,你才十三岁,未成年的小姑娘不用学这个。
姐妹再见是妮柯斯的十四岁成人生日会。这天爱德华亲自出面,陪她在社交界周旋,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极尽赞美之词。聚会上的人非富即贵,今天之后,凡瑟尔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知道巴瓦伦卡家有个极受宠的漂亮千金,妮柯斯从今天起真真正正成了巴瓦伦卡家二小姐。二小姐此时穿着私人定制的黑色及膝小礼裙,裙摆下腿环上别了姐姐送的□□。可她还不会开枪,只好温顺地笑脸相迎每一位道贺的人,任由他们把自己当作漂亮的商品进行估价,自己也在悄悄做数学题,盘算自己嫁人能给家里换来多少她腿上的小玩意。
演算结果还算让人满意,于是她得出结论:自己大概是不会随随便便被嫁出去的了。这个认知多少让她安心了些,因而她分出些精神来享受自己的生日会,表演给陌生宾客的笑脸也带了些真心。
算得上宾主尽欢的舞会结束于傍晚。宴会的主人作出一副依依惜别的姿态,目送几位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上了马车,而后才任由莫缇缇扶她上二楼。巴瓦伦卡家请得起好鞋匠,于是妮柯斯身上没有发生被高跟鞋磨破皮这样的常见惨剧,饶是如此,她也累得去了半条命——她今天是个尽职尽责的拍卖品,认认真真展示自己这些年学来的琴棋书画的本领。
莫缇缇的本意是扶二小姐去休息,可才路过二楼书房,妮柯斯就示意莫缇缇可以走了。她径自走进做了遮光处理的藏书房,毫不意外地看见姐姐点了油灯在书桌上读诗集。妮柯斯只当自己还是未成年的小姑娘,抢走那本诗集,挤到姐姐腿上。她柔柔地嗔怪,说姐姐怎么不来我成人礼。
被责备的人开口解释,不带一点歉意,人太多,太闹,我嫌吵。
妮柯斯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她也嫌吵。可是姐姐是长女,除却爱德华,她是家里的一号话事人,有不去舞会的权利;妮柯斯没有如此权力,今天才是她第一次参加舞会,她就已经对此感到无聊了;为了挨过以后无尽的无聊时日,她只好努力给自己找乐子。
今天被她选中拿来解闷的对象是这位家里的二把手,具体表现为要求对方履行一年前的承诺。琉暂时没有兑现这个承诺,她作弊地用自己的能力让妮柯斯被迫变得好平静,然后像一年前一样作出一副好姐姐姿态,顺着妹妹的绸缎一样的头发亲亲热热说些闺中密话,她说,妮柯斯,你今天看上哪家小少爷了吗。
平静的心情带来敏捷的思维,妮柯斯从这耳鬓厮磨的话里听出了审问的意思,她惊恐地意识到这是在赶她走了。琉成年离家去了中央塔,古伦成年离家去了雷约克,巴瓦伦卡家的二小姐今天也成年了,可她只会钢琴和芭蕾,好漂亮一株菟丝子。
这惊恐只一瞬,随即又被迫镇定下来,转瞬间发现年长的姐姐从她这一顿中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她听见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失望地说,不是谁家少爷,那是庶民吗?没见过世面,难免小家子气,姐姐可要给你把关。
人为的从容里,琉对刚成年的千金小姐的审讯一定要有个结果。这结果是妮柯斯像猫儿一样缩成一团,两只手绞着自己的裙子,说,姐姐,我不想嫁人。
这显然不是琉期待的答案。妮柯斯已经是抽条的年纪了,她再努力蜷起身子降低自己存在感,也难免占据小小一方天地。琉也曾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形不算娇小,但却婀娜,身量纤细如妮柯斯坐在她腿上,也能挡住她所有视线。琉就盯着妮柯斯金色的发旋,心里估摸着,她最小的妹妹也有自己的想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长得比自己还要高。
可妮柯斯显然没意识到这件事,她的世界那样小,父亲,姐姐,没见过面的哥哥。父亲太严肃太忙碌,她只好转来乞求她人生中第二大的人物。她央求时的语气那样恳切,让人狠不下心说出些拒绝的话,于是琉也换上商量的语气,她说,你想好了吗。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还能嫁人,自然是嫁得越远越好。父亲和我都被中央塔监控了,古伦逃了那么远,也被监控了。巴瓦伦卡不能所有人都在笼子里,只有你是哑巴,你应该风风光光嫁个好人家的。
哑巴是无理的向导嘲笑普通人五感迟钝时的称呼,可琉说这词的时候分明好羡慕。这段说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刚成年的千金拎不清其中利害,她只知道姐姐这是要把她推远了;可她方才好不容易正正经经冠上巴瓦伦卡姓氏,怎么能马上又冠上别家的。所以妮柯斯抬头,认认真真看着姐姐的瞳孔,顶顶坚定地点头。
勉强别人没意思,琉只好接受妮柯斯的决定,她说,好吧,没关系,不嫁就不嫁,姐姐养你。
但这不影响她小小地报复一下叫她闹心的妹妹。琉用染了色的长指甲撩开妹妹的裙摆,抽出她一年前亲手送出的礼物,在手里转了个圈,用开玩笑的语气宣判这礼物的何去何从。
她说,你用不上了,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