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酒精成瘾症候群》H.Cl

21、21.

　　中场休息15分钟.

　　维亚拉开单人病房的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入鼻中。

　　「你没在睡啊？」维亚问，女仆也接着走了进来，顺便反手关上了门。
　　「嗯，这本书还满好看的。」赛菲将手中的书本盖上，她抬起脸，脸上贴着两三张纱布，但红肿已经消下去了，看起来比昨天刚送医时要好的多了。
　　「你这样看的清楚？」维亚不信任的问。
　　赛菲的左眼被纱布遮了起来。
　　「灯开亮一点吧。」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吧……」
　　「说到根本不是这个问题，我的主治医生才真的是个庸医。」赛菲抱怨。
　　女仆这时递上了两杯水，维亚接过，赛菲比个手势示意女仆放在桌上就好。
　　「又怎么了？」维亚皱皱眉。
　　「我是眼睑刮伤了，不是眼球受伤，都这样说了他还是硬要把我包成这样。」
　　维亚翻个白眼「请相信专业。」
　　「我就是看他不怎么专业。」
　　「我看他才觉得你是个难缠的病人！」维亚将手上的小外套放下「我去个厕所，这里的公厕在哪？」
　　「病房里有……」
　　「没关系，那是你的卫御设备。」她左看右看「我去公共空间就好了。」
　　「那就是我病房走出去后，好像左边吧，走廊走到底。」
　　「嗯，谢谢。」
　　维亚站了起来，一名女仆也作势要跟。
　　「不用了，你们留下照顾赛菲夫人。」维亚做了一个手势。
　　「但是先生有说过……」
　　「叫你们不要跟了就不要跟了，把床摇高一点，赛菲小姐这样看书光线也太暗了，灯都去调亮一点。」
　　「好的。」

　　维亚拉开门，往左边，走向走廊的最底。
　　果然出现一间厕所。

　　她走了进去，刚好有一个少妇在镜子前，挤压着消毒水洗手。
　　「小姐。」维亚走上前，压低声音「可以请你借我手机吗？」
　　那名少妇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维亚。
　　「真的拜托你。」维亚低着头，正色的再说一遍。

　　最后维亚从好心的路人口袋里借到了手机，她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章小纸片，照着小纸片上潦草的号码，一字一字的打了进去。
　　没想到侠客居然没开机！
　　维亚试了几次，居然都是语音信箱。
　　她着急的流下了冷汗。
　　「嗯，那个……」少妇看她心急的样子，担心的开口提醒「不然，打简讯也可以阿……」
　　维亚一愣，然后转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简讯不长
　　「from不明来电者
　　赛菲，友克鑫，柴可戈夫总医院，18楼」

　　希望侠客看的懂。

　　再三道谢后，维亚重新回到赛菲的病房。
　　时间不长，连赛菲都没有发现维亚的异样。

　　「你什么时候要出院？」要离开了，维亚穿起小外套时问。
　　赛菲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好像还要一些时间吧。」
　　维亚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其实赛菲的伤并没有要住院很多天这么严重。

　　但是，听说，昨天的场景让在场的女仆都吓坏了。

　　赛菲一走进门就被唐甩了一个巴掌，她愤怒了，抬手要回击，居然被两三个高壮的保镖压制，唐扯着赛菲的头发，破口大骂。
　　是小梓告状，说什么赛菲夫人跟在家施工的油漆工人有一腿，还拿出了一件沾有油漆的披肩来左证。
　　赛菲听了直骂荒唐，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小梓在旁冷笑一声，说「要不要现在验孕？」

　　赛菲的脸色一瞬间惨白。

　　「我可是有在观察的！」小梓沾沾自喜的说「赛菲夫人这几天都很不对劲吧，我还花了一些时间打听，照顾你身体的营养师才透漏，说夫人这个月的月事没来，两个星期前，对吧？」
　　赛菲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观察入微呢。」
　　「谢谢。」小梓甜甜一笑「所以……」她从桌子上抽起一只长长的验孕棒「现在就来证明证明吧！」

　　赛菲不合作，被唐扯到浴室，无视她的尖叫和挣扎，扯光了所有衣服，压到浴缸里。
　　最后这招维亚就算是听人转述还是觉得很夸张，唐将水龙头腮到赛菲的嘴中，灌水。

　　听说最后赛菲大哭，呛到了不停咳嗽，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唐才出门叫小梓进来。

　　十分钟后，小梓领着已经勉强整理好衣服的赛菲，走出了浴室。
　　女仆红着眼说赛菲小姐那时候整个人在发抖，脸色发白，下嘴唇全咬破了。
　　维亚听了鼻酸，但哭不出来。

　　只觉得很悲哀。

　　再来的景象维亚也看到了，反正就是单方面屠杀。
　　赛菲挨揍，就这样。

　　维亚猜想，赛菲可能有阴影了吧。
　　在这么多女仆保镳面前羞辱自己，恐怕自尊心高的赛菲不能忍受了。
　　她恐怕会一辈子害怕唐，就在敢在背后动手脚，在唐的面前，恐怕也是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吧。

　　维亚觉得唐真贱！

　　她生气，但无能为力。

　　维亚站在医院门口一会，随行的女仆小心翼翼问他「维亚小姐还有要去什么地方吗？」
　　「……找间餐厅吧，我不想在饭店吃，很闷。」
　　「好的。」

　　今天依旧过的很没重点，维亚在外吃过晚餐，看了电视和一本小说，早早入睡。
　　虽然睡的并不安稳。

　　昨天晚上虽然醒醒睡睡，但隔天，依旧赖到接近中午才起床。
　　起床时的感觉很不良好，全身酸麻就好像昨天熬夜一般。
　　维亚只得强迫自己清醒，洗了一个澡，女仆这时候进门通知，说唐邀自己共进午餐。
　　「回绝。」维亚头也没抬的说。
　　女仆的表情显得很为难。
　　维亚其实不是很喜欢为难这些工作的人，但要她现在看着唐的脸吃下东西，更难。
　　「我要去医院。」维亚贴着镜子，将耳环穿入耳垂中，整整头发「马上，你去叫司机准备一下。」
　　「可是……」
　　「我说马上。」维亚冷冷抢话。

　　虽然说这样的行为可能让女仆们讨厌，但不得不说，还真有效。
　　维亚一板起脸，二十分钟后人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了。

　　维亚下车，一个女仆紧跟在后。

　　她在柜台登记了访客名单，接着坐电梯上楼。

　　又来到赛菲的单人病房，但维亚看到一个很诡异的场景。
　　「你好阿，维亚小姐……」赛菲半坐在床上，看到维亚推门走进，瞇着眼睛，歪着头，温温吞吞的跟她打招呼「谢谢你来探望我阿……」
　　维亚错愕。
　　「……她今天忘记吃药吗？」她转过头，正色的问着照顾赛菲的女仆。
　　「不。」女仆很镇定的回答「今天赛菲小姐一早就说胃痛。」
　　「所以……」维亚挑眉，怎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吞了几颗医生开的止痛药。」
　　「然后……」完了，维亚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药物的副作用是会造成精神恍惚。」
　　「……这什么烂药阿……」

　　才住院第二天就变这样。
　　维亚有预感事情会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局片阿。

　　说是精神恍惚，还真的很恍惚。
　　维亚不管说什么，赛菲的反应都慢的夸张。
　　不过难道精神恍惚会附带礼貌度提高吗？
　　赛菲今天请、谢谢、对不起不离口的，维亚可没有印象她平常这么好说话。

　　虽然说没什么进度，但她们两个还是缓慢的聊着天。
　　「所以我很喜欢玩计算机阿，母亲都很生气。」赛菲平常话没有这么多的，今天却侃侃而谈「那时候好迷一部在线喔，每天都要上线。」
　　「叫什么名字啊？还记得吗？」维亚也配合的问。
　　问了一个问题，赛菲的表情却很茫然，好像听不太懂。
　　「……你不记得了吗？」维亚再问了一次。
　　赛菲愣了很久，才迟疑的点点头「对吧？」她转头问身边的女仆「我不记得了。」
　　维亚笑了笑「你记不记得干麻问人家？」
　　赛菲又呆滞了一下，才缓慢的喔了一声「……也是喔……」
　　维亚问她现在都没玩在线了吗？
　　赛菲的表情又好像听不懂什么叫做在线。
　　维亚只好放弃，换下一个话题「你现在都看书比较多了，对吧。」
　　赛菲求救似的看了自己身后的女仆一眼。
　　「她现在反应有点慢耶……」维亚跟那位女仆说。
　　「是。」女仆点点头「夫人自己都还会要我们做事或帮她拿东西，但我们跟她说话，却几乎没有反应。」
　　维亚点点头，突然问「我上次喝醉了也是这样吗？」
　　女仆沉默。
　　「下次不要吃这种药了。」维亚沉重的说。
　　平常都没什么反应的女仆居然也赞同的点点头。

　　「维亚小姐。」跟着维亚的那个女仆推门走进病房「唐先生邀约你共进晚餐。」
　　「免谈。」维亚头也没转的说。
　　「是的，我会转达。」女仆点点头，走出病房。

　　「你不吃晚餐吗？」女仆和维亚的这几句对话赛菲倒是听懂了，她歪着头，疑惑的问。
　　「我吃阿。」维亚觉得好笑，赛菲平时哪有这么友善的「不过自己吃。」
　　「……喔……」赛菲愣了愣，问她「不然我要莉丝去帮你买好了，要不要？」
　　维亚疑惑的看向赛菲身后的女仆。
　　「夫人的食物都是司机从外面外带回医院吃的，她可能是想跟维亚小姐一起吃晚餐吧。」女仆解释。
　　「你叫做莉丝阿？」维亚问。
　　女仆点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莉丝。」她笑了一下「我跟夫人吃一样的就行了。」

　　用完晚餐，维亚再跟赛菲聊了一下，发现她一直打哈欠，显得很想睡。
　　女仆说是因为服用的药物里有安眠成分。
　　维亚错愕的说也吃太多药了吧。
　　「这是药物滥用吧！」她下结论。
　　晚上七八点左右，医院会客时间结束，维亚告别了赛菲，准备离开。
　　「嗯……掰掰。」赛菲表情有点茫然的说。
　　维亚突然感觉有点感慨。
　　「你阿，虽然这样很蠢，反应也慢的有点夸张……」维亚低下头，盯着赛菲「但这样子就一辈子恍神好像也不错。」

　　至少，看起来比较开心。

　　平静的心情维持不久，维亚回到饭店门口，就看到了唐。

　　他就站在饭店门口，一脸哀伤的直视自己的脸。
　　他想开口说话，维亚就抢着开口「你干麻？」
　　「……你一整天去了哪里？」他开口问。
　　「去找赛菲。」维亚刻薄回话「她因为某个人，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
　　「那是她自找的。」唐淡淡回话。
　　「什么？」维亚提高音量。
　　「她已经嫁人了，还这样跟别人乱来，不觉得很可笑吗？」

　　维亚气到讲不出话。
　　「……我觉得你才是真的可笑。」她咬牙切齿的说。

　　「对，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对不对！」唐突然大吼，吓了维亚一跳「为什么我要这么爱你！为什么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对吧！」他突然换上一种哀求的语气「维亚，维亚，你不会觉得我很可笑吧？」
　　维亚猜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但她才不在乎。
　　维亚冷笑一声。
　　「是，我觉得你可笑至极。」她冷淡的回答。

　　维亚转身离开，这次唐连出声留她都没有。
　　女仆要跟上，维亚却转头大吼「不要跟来！」
　　女仆吓了一跳，站住脚步留在原地。

　　维亚快步离开。
　　没有转头再看唐一眼。

　　是，唐很可怜她知道。
　　但如果自己同情唐，谁来同情自己？谁来同情赛菲？

　　这真是一场闹剧，维亚不干了。

　　她走了很久，一直视怒气冲冲的快步行走。
　　后来脚板的抽痛让维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她慢下脚步，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
　　维亚站在人潮人往的街道口，左看右看，再度发现走了一个多小时，居然到了医院门口。
　　她掏掏口袋，空荡荡的，不要说是钱或手机了，连ID都没有。

　　维亚有点沮丧，原本想说有钱的话，买个东西去找赛菲的。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赛菲应该也没再期待礼物的。

　　但等到维亚走近柜台，柜台的小姐才跟她说，医院会客时间已经结束了。
　　维亚结结巴巴的表示，一定要见到病患。
　　柜台小姐完全不通融的说「不行。」

　　维亚感觉很绝望。
　　她蹲在医院门口，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
　　心情很差，眼睛很干，但挤不出一点泪。

　　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她不能帮赛菲做任何事，也不能帮自己完成任何事。
　　她现在很茫然，那自己能做什么？
　　她没有目的地，没有想要做的事，没有能做的事……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维亚听到脚步声，她原先没在意，但那双脚停在自己的面前。
　　她茫然的抬头看。

　　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