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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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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月今夜无眠。
距离刚才的直播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她的脑袋都还是嗡嗡作响。
傅星月把脑袋蒙在被子里,脸颊有些发热,懊恼的回想起刚才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航空母舰是平台最贵的礼物。
直播这么久来,傅星月一个都没有收到,但在今天这个平平无奇,月黑风高的夜晚。
居然收到了十个!
所以,直播时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张大嘴巴痴痴的看着屏幕。
弹幕纷纷调侃她被吓傻了。
傅星月捂了捂发烫的脸颊,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就好像突然来了笔不义之财一样。
想到这,醍醐灌顶般,傅星月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按耐不住的点开了APP。
心里想着,万一,是未成年送礼物怎么办?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室友睡觉鼾息的声音。
按下开机键,炽冷的屏幕光打在傅星月白皙的脸上,她点进直播礼物排行榜,看到榜一ID,无语征了一下。
——快圈爷钱
怎么叫这个名字……
点击开他的主页,傅星月又征了一下,居然有三十几万的粉丝。
手指往下滑动,他发布的短视频都是emo情绪视频,下面还加上深情钓鱼文案。
看的傅星月十分糟心。
喜欢收藏的列表,更让傅星月眉毛一跳,暗骂骚包。
清一色都是穿着清凉的擦边女,胸大屁股翘的美女。
跟自己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看来这大概率是成年人了,为了保险起见,傅星月艰难的点了回关,打开私聊,还是给她发了条信息确认。
……
大三刚刚开学,这段时间特别闲,选修的课程还没开始。
傅星月就一节早八的专业逻辑课。
传闻这是文学院专业课里最容易挂的一科,教学的教授偏偏还是文学院的院长。
不是电视剧和小说里那种白发苍苍,和蔼可亲的小老头,而是站在面前压迫感十足的精明中年女性。
于是,上这逻辑课,傅星月背脊挺的板正,认真的做笔记,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死死的盯着简洁干练的PPT。
等这节课熬过去,回到寝室,何苗苗同学脱下了口罩,露出那张睡眼惺忪的脸,全是被早八摧残的痕迹,脸好像都没来得及洗。
像是被吸完了精气,瘫在椅子上。
“夜晚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的,橙子这次逃课被抓了吧!被何老太逮个正遭。”
何青云就是逻辑课的老师,也是文学院的院长,纯纯一个六边形战士女强人。
苗苗打了个哈气,爬上床补觉,“什么叫做教学这么多年,居然有一个学生敢逃她的课,那语气恶劣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班就两个人呢。”
“橙子还不回来,真就遭殃了哦,按何老太那脾性说不定真卡她挂科。”
傅星月眸色一暗,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有那么恐怖吗?那我要是跟她请假,会批准吗?”
“我看悬,大三专业课本就少,什么事情都得为这课绕路。”姜月挂好帆布包,转头看向傅星月,“对了,小福星,你不是要参加谁的婚礼来着,正好对上了?”
傅星月收拾东西的姿势一顿,有点生无可恋,“完蛋,明天不会还有逻辑课?”
姜月瞥她一眼,耸了耸肩,“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连毛概这种选修课都出勤率百分之百的三好学生,现在是时候展示一下人的多面性了。”
“你要逃课?”姜月觉得不可置信。
上个星期吴女士总管就交代她了,说是有个表姐在保靖举办婚礼,正好是她读大学的城市,让她去一趟。
前提是不影响学业。
这亲戚八百年没联系了,其实去不去都不影响,礼随到了就行。
但是傅星月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着婚礼的幌子,豁出去碰碰运气。
说不定就碰到那个人了呢。
“我跟我表姐关系很好的,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不去说不过去。”
实际上,这表姐叫什么她不知道,傅星月又往背包里扔了几包薯片,心思有点飘飘然。
就像什么事都得为逻辑课让路一样,什么事都得为她参加婚礼这件事让路。
“这就走了?榜一大哥给你回消息了没有!”粉色床帘“唰”的被拉开,挨着她床位的苗苗同学,披头散发钻出了个脑袋。
猛地吓得傅星月打了个激灵。
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毕竟礼物都已经提现进钱包了,谁还管他回不回消息。
有点幽怨的开口,“你要吓死我!还没呢!”
苗苗同学不怀好意的一笑,“这大哥可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之前刷短视频,就有营销号说他是好多美女网红的榜一大哥,扒不出身份,只说忒有钱……”
“小福星,说不定人家看上你了,他可是江湖人称夜七狼,肯定特猛……”
夜七狼???
傅星月:“……”
“你是说他刷礼物给我,是想睡我?”
苗苗同学很鄙夷,“咦,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粗暴!人家刷礼物肯定只想跟你做好朋友,你怎么想的。”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关门声。
声音虽然隔绝在内,但出了宿舍门的黄花大闺女傅星月脑海里蹦出一些不健康的画面,随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不由得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是停留在昨晚发的那条消息上面。
小福星:你好,刚才的礼物是自愿赠送吗?如果不是未成年人,是不可以退还的哦。
距离这条消息发送已经过去快18个小时,当代年轻人谁不是机不离身,他这种网上约美女的,就更不可能了。
傅星月得出结论,礼物可能是刷错了,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刷来玩玩。
……
已经到了下班时段,高耸的钢铁森林源源不断的往外吐着人。
结着霜花的车窗玻璃把外面的裹白寒气隔绝着,
傅星月把脸埋进了围巾里,盯着手机里电子地图,出租车线并没有按照标注的最短路径行径,还特意的绕了个圈。
也不带这么缺德的。
握住手机的指关节有点泛白,傅星月闭了闭眼睛,盯着司机夹杂着白发的后脑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能一开始决定来参加这场婚礼,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诸事不顺。
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通知栏弹出了一条消息。
证实了她上午的猜想。
来圈爷钱:你谁?
看他这ID,傅星月不由觉得好笑,鬼使神差的打了一串字出去。
小福星:来圈你钱的。
这次对面回复的很快。
来圈爷钱:异地勿扰哈
傅星月内心发出一声国粹,真是来约的呢。
呸,真是不干不净的东西,不知道背地里祸害多少良家妇女。
小福星:我可以去找你的嘛,哥哥。
来圈爷钱:不是爷喜欢的款哈,圈不到money
小福星:我百变女友。
小福星:哥哥,加个微信?
对面已读不回。
果然骚扰变态,只能比他更变态,心情都顺畅了不少。
出租车七扭八拐的,绕了一段又一段路程,仿佛确定她一目了然学生的打扮。
不识路,好欺负。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小福星不仅本本分分的付了车费,还赔了一个笑脸。
到达目的地,傅星月头重脚轻,脑袋晕乎乎的。
酒店门口已经放置满了爱心气球,花篮,和白色丝绸结成花团锦簇的形状。
红地毯被踩得有些凌乱,搁上面的巨大海报支架,一对佳人开怀的笑着。
新娘端庄的坐在白色椅子上,手里拿着白色捧花,新郎站在身后,一只手搁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支在椅子上。
再往下看去,白色底的海报下面分别写着,新娘文世萱,新郎彭文博。
原来她表姐叫做文世萱,这脸P的有点模式化,都不像本人了。
傅星月心里想着。
走到签到台,穿着白色丝绸小礼服的工作人员翻着嘉宾名单,抬头不确定的看了眼女孩。
“小姐,这上面没有你的名字,请问你有请帖吗?”
此时,大多数的嘉宾都已经进场了,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外面。
傅星月垂睫在名单上划过了一圈,好像真没有傅光恒的名字,她又不甘心盯着“傅”开头的名字扫了一圈,依旧如初。
“小姐,请问你有请帖吗?有请帖就可以直接入场。”工作人员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又问了一遍,那目光看的傅星月心里瘆得慌。
她有个鬼。
请帖自然是在她妈妈那里。
傅星月可不想让吴老美知道自己给学校请假,跑到隔壁市参加婚礼了。
这在她眼里跟逃课没两样。
酒店隔音效果并不好,场内的喧闹声窸窸窣窣传来,能依稀听到主持人大着嗓门活动氛围的声音。
婚礼已经开始了。
“抱歉。”傅星月诚恳的道歉。
“我忘记带请帖了,我再看看。”
现在更加确定自己来这儿是个错误的决定,可能连婚礼现场都进不去。
一天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端,女孩手指无措的搭在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份镶着鎏金边儿的名单。
上面一对新人喜庆的笑着。
让她眼内的郁气加深了几分。
这时,旁边投来一个身影。
“你好,先生,能出示一下你的请帖吗?”
工作人员都已经放弃了她,笑盈盈的迎接另一个宾客。
大厅内的主持人大着嗓门,“现在,有请我们新郎上场。”
褐色的风衣蓦地闯入了傅星月的余光视野里。
她垂着眸,没怎么注意。
接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夹杂几丝不易察觉的香烟味儿。
傅星月终于分了点余光,垂眸悄悄的瞥了眼来者。
修长笔直的大腿下套着一双黑色马丁靴,随意垂在腿侧的手指节骨分明,修长白皙,若隐若现的青筋隐藏在白色衬衫手袖里。
这人衣品真干净,简直就是对着她的胃口穿的。
傅星月低着头,忍不住又悄悄瞥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腰侧,说明这人身高肯定不矮。
这时,男人微微抬起手,就这么一个动作,吓得傅星月假意摸了摸鼻子。
手抵在额头上,心虚的遮住目光。
自己再打量下去,要被当成猥琐变态轰出去了。
强迫自己凝神看了会儿名单,傅星月蓦地眼前一亮,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向九菊”的名字。
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是挂的奶奶的名字。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把名单递给了工作人员。
“找到了。”
工作人员正在给男人佩戴手腕花,腕带是纯白色刺绣蕾丝,丝带上面有一朵洁白的荷兰芍药。
圣白的花朵跟男人修长的手,搭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美。
后面回忆起这个画面,傅星月才找到比较恰当的词语来形容。
清冷易碎感。
白皙的手指在名单上圈了下,傅星月道:“向九菊,我奶奶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旁边的男人视线好像落在了她身上,傅星月鬼使神差的抬头。
正好四目相对。
然后,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