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影帝火葬场了》陆羡鱼

47、第 47 章

　　“啊？”
　　阿秋懵了。

　　自家boss对拍戏以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更因为和归老爷子的约定，从不不涉足这些无关紧要的活动。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启英接到消息也震惊地合不拢嘴。

　　他拿着白纸黑字看了又看，直到差点把文件烧出个窟窿，这才难以置信地问阿秋：“归青同意参加综艺了？你说服的？”

　　“怎么可能，”阿秋苦笑，“是他自己主动要去。”

　　“可这个已经许给了我手下一个刚出道的小偶像……”

　　“少爷说用他下部电影资源来换。”

　　归青下一部电影是和国内知名导演合作，这位导演也是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的主，想要和他合作的人都能抢破了头。
　　没想到这种资源被归青轻轻巧巧抛给别人，就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综艺。

　　李启英惊呆了。

　　“他疯了！用个金饼换白饼？”

　　阿秋无奈摊手。

　　“那也不该是这个啊，”李启英唰唰翻看着文本，“这是档小众音乐节目，嘉宾没一个大咖不说，古典乐和他本职工作又没有一点关系。”

　　阿秋多少猜到一些内情，只是不能和李启英透露。她只好含糊说：“大概是他最近状态不太好，想接点轻松开心的工作。”

　　“是吗？”

　　可这样的综艺如果言之无物，可是会被人嘲笑文盲的。李启英暗暗嘀咕，可他也知道，以归青的脾气，想做的事那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

　　遇见这样又爱又恨的艺人，能让人凭空老了十岁。他叹了口气：“算了，由他去吧，反正这节目有他参与，关注度想低也难。”

　　“哎呀！”李启英突然一拍脑袋，“归青第一次参加综艺，肯定是非一般的火爆，我得赶紧跟公司和制作方谈判去。”

　　他急匆匆地跑了。

　　以归青的地位想要参加这节目，导演心里只怕有一百万个愿意。至于归青作为演员不懂古典乐？没关系，收视率才是节目的保障。

　　虽然是临时加入，让节目组很是忙乱了一阵，不过幸好这是个慢节奏的综艺，主打文艺路线，台本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多，不至于多一个嘉宾就进行不下去。

　　节目组上下好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欢天喜地，宋子安接到消息却很是错愕。

　　这个归青，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宋子安甚至怀疑他是因为自己才选择参加的，可他没有证据。

　　“怎么了？”

　　沈怜城正靠在他旁边的办公椅上工作。他最近拿下了几个生意，暂且压住了一帮老狐狸，公司稳定了许多，人也没那么紧绷了。见宋子安眉头紧锁，他还有闲情逸致凑过来凑热闹：“不是在看台本吗？”

　　“没事。”宋子安迅速合上电脑，不想让他看到归青也要参加的消息。

　　沈怜城以为他第一次上节目不适应，安慰地摸摸他的头，“放心啦，我还是有一些做娱乐节目的眼光的，传统文化越来越火爆，这档节目怎么也凉不了，这个综艺一来能让你接触到更多资源，二来也能给你提升更多国内知名度。”

　　他笑眯眯地调侃道：“你呀，就是太低调了，明明业内那么受推崇，结果竟然没几个人认识。”

　　谁知宋子安毫不在意地答：“那不是很好吗？我从来不想做什么万人之上的明星，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小安。”

　　沈怜城笑：“又说小孩子话。”

　　宋子安没有笑。

　　他看着沈怜城清瘦的脸，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却少了很多飞扬，多了许多沉稳与晦暗。就算是笑着，也藏了许多不愿让人探究的伤痛。这些日子他费力把他养回一点肉，可脸色还是还是有些苍白，像薄而透明的纸。

　　他有些怜惜地将沈怜城卷曲的黑发别在耳后，打定了注意不让沈怜城知道这事。

　　宋子安喃喃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他不想他和沈怜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情被归青毁掉。

　　可沈怜城还是知道了，比他预计的还早得多。

　　热搜爆了。

　　不可能不爆，这是归青从业多年第一次参加综艺，用粉丝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神下凡”。

　　连带着综艺tag也被顶到了热搜第二。

　　沈怜城：“……”

　　他看着一脸无辜的宋子安，又好气又好笑地磨磨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哥哥，”宋子安见搪塞不过，只好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参加了。”

　　本来他也不是很想参加，还是沈怜城说想看他上电视，他才答应下来。

　　听着宋子安有些委屈的语气，沈怜城心一软。可继而联想到归青，本来雀跃的心又低落下去。

　　归青是他心口的刺，拔不掉，甩不脱。只有忍痛埋在那里，才不至于汩汩地流血。

　　“别管他，凭什么要因为他放弃自己的事。难道因为他在地球上住，别人就要到火星生活吗？”

　　沈怜城浓眉一横，骂骂咧咧：“他爷爷的。”

　　不论沈怜城如何做想，在万众瞩目下，这档节目还是开拍了。

　　第一期地点选在江南，邀请了越剧演员和评弹表演艺术家来进行文化交流。在pd的引导下，大家也是相谈甚欢。

　　为了热场，宋子安率先演奏了一首十分切题的《梁祝》。这首曲子婉转哀情，荡气回肠，他弹奏完半晌，在场的人还没回过神。
　　“太强了，不愧是国内最年轻的演奏家。”

　　归青冷淡地说：“一般，弹偏了一个音。”

　　赞扬声戛然而止。在一众人紧张不安的目光里，宋子安眸光一闪，语带嘲讽。

　　“哦？那归大影帝有何高见？”

　　众目睽睽下，归青毫不客气地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音乐如流水般倾泄而出，嘈嘈切切，竟是李斯特的《钟》。

　　就连宋子安都没想到归青竟然还会弹琴。一曲终了，现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没想到鹤神这么全能，太牛了。”

　　“大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艳全场。”

　　宋子安只淡淡地说：“准确无误，节奏尚可，可惜缺少感情，像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

　　其他嘉宾汗颜。

　　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归青本就生了一张冰冷俊美的面孔，就算是笑，也像雪地里一点华光，冷艳不可逼视。此时他神情冷峻，更显得彻骨寒凉：“宋先生是个多情种，对不属于自己的也充满了占有欲。”

　　“总好过有人天生薄情寡性。钢琴是需要爱呵护的，让明珠蒙尘，就是暴殄天物。”宋子安咄咄逼人地看向归青，“如果是我，只会爱如至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归青冷笑。

　　“只怕你要失望了，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围观群众都看傻了眼。

　　他们两个淡人是这种火爆的人设？

　　pd偷偷嘟囔：“台本上也没有这一段啊，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这两人怎么像斗气的孔雀一样争相开屏？

　　一个孤高寡情的月神，一个矜贵斯文的豪门少爷，怎么像小学生为了心爱之物互扯头花。

　　这世界终于癫成他们不认识的样子了吗？

　　两个人就这么唇枪舌剑地对上了。说是吵架，可谈的又是音乐话题。你来我往夹枪带棒，眼见着两人一句比一句声音高，一旁的助理悄悄戳戳坐在台下的pd。

　　“导儿，咋办，要提醒他们走流程吗？”

　　pd擦擦冷汗：“拦不住啊，你看他俩的气势，谁敢拦？”

　　尤其是这两位，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谁也不敢随便得罪。

　　左思右想，导演决定摆烂。“算了算了，这段掐头去尾剪一剪，收视率还会更高。”

　　这边归青与宋子安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从钢琴比到了其他乐器，十八般武艺尽出，让人眼花缭乱。宋子安不愧是享誉国际的演奏家，音乐造诣极为深厚，各类艺术形式信手拈来，可归青竟也不甘示弱地跟上了，中间穿插着中外不同艺术形式的交流，一场文艺闲适的综艺，俨然变成了学术大研讨。

　　pd在一旁cue其他嘉宾：“大家别愣着，赶紧跟着走词啊。”

　　嘉宾们尴尬搓手。想加入，也得看自己肚里有没有墨水啊！

　　节目从早晨一直拍到深夜。走出录制现场时，气氛依旧微妙。两个嘉宾针尖对麦芒的气魄，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噤若寒蝉。

　　pd特地走在阿秋身边，低声问：“陈小姐，你跟鹤神时间最久，他和宋老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真有什么过节，这节目可就做不下去了。

　　阿秋想了想，决定春秋笔法带过：“他们私下里没什么交集。”

　　“那就好那就好，”pd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看他们今天互不相让的模样，太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情敌呢。”

　　“呵呵。”
　　阿秋干笑了一声。

　　还真是。

　　“归先生，今天合作很愉快。”走出摄影棚，宋子安率先朝归青伸手，“希望归先生清楚自己的身份，见好就收。”

　　pd听见，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上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都快哭了，这两位祖宗是干嘛呢！热度也不是这么炒的啊，是不是太入戏了点？

　　归青对宋子安递出的手视而不见：“这句话反送给你。”
　　同样是火药味十足。

　　临时助理尬笑几声，赶紧转移话题：“宋老师，怎么没见你的车？”

　　宋子安嘴角一勾，看见归青瞬间冷下去的脸色后，笑得更加开怀：“不用了，会有人来接我。”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喊：“小安！”

　　一辆吸睛的亮红色杜卡迪呼啸而来，在他们身边稳稳停下。

　　车上人长腿一迈，跨下摩托。来人身穿黑色正装，袖口露出一节酒红，昭示着主人不甘平庸的个性。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美锋锐的脸，正是沈怜城。

　　他西装革履，像个斯文绅士的商业精英，却偏偏不走寻常路地梳了一个刺头，手上带着半指皮手套，左耳带着枚金色耳环，极具反差感的亮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哇，是个大帅哥！”

　　归青心头一跳，连手也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什么宋子安，什么节目，通通不重要了。

　　终于。

　　那个在十七岁夏天跌跌撞撞奔他而来的少年，终于还是以鲜活如初的姿态，跃跃然落进他的心怀。

　　他知道沈怜城会来的，他日日夜夜盼着他来。

　　可他真的为了另一个人出现了，他又觉得烦闷。

　　宋子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住归青炙热如火的目光，难得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城城，你怎么才来。”

　　沈怜城见他作出一副小孩模样，眉眼不由得多了许多温柔：“刚开完股东大会，抱歉啦。”

　　说着，他拿出许多小礼物，说是小礼物，其实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彩宝，这也是他最近开拓的业务之一。他一面将礼物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一面大大方方地说：“小安第一次参加节目，多谢大家照顾。”

　　礼物自然没有归青的份。

　　分完礼物，沈怜城问宋子安：“你饿不饿？”

　　宋子安在后台吃了东西，可他余光望见归青黑云压城的脸色，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很饿。”

　　沈怜城赶紧塞给宋子安一盒草莓小蛋糕：“就知道你会饿，我今天特意做了点心，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咱们吃好吃的去。”

　　宋子安嘴角微翘，接过蛋糕，从善如流抓住了沈怜城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落在归青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尤其是宋子安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沈怜城的骨节，更让他怒火中烧。

　　叫的亲密就算了，还敢离得这么近！

　　手脚不干净的小鬼！

　　众人见这位小少爷潇洒出场，又拽又辣，还以为是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结果是只爱做草莓蛋糕的小猫咪？

　　一旁的女孩子不禁星星眼：“哇哦，什么极品好男友。”

　　归青攥紧拳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怜城越好，他就越觉得切肤之痛避无可避。跳出围城，原来沈怜城这样体贴温柔，光芒万丈。

　　他也曾拥有过。

　　助理试探着问：“宋老师，这位是？”

　　沈怜城大大咧咧地说：“你好啊小妹子，我是他哥。”

　　宋子安追了一句：“没有血缘关系。”

　　“哦~”围观群众了然一笑。
　　小情趣，懂得都懂。

　　归青胸口一痛，在看到沈怜城也没有出言反驳时，更是犹如被重锤击中，直觉得酸涩难当。
　　就算胜过宋子安又如何？沈怜城已经不肯站在他这边。

　　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可他一见到沈怜城，眼睛就粘在他身上离不开。归青见沈怜城要走，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还是阿秋看出自家boss的无措，率先和沈怜城打起招呼。

　　“你好，沈先生。”

　　“阿秋姐，好久不见，”沈怜城眼睛一亮，大大方方和她寒暄，一眼不看正盯着他的归青，“我最近拓展了新的业务板块，要不要来我公司做事？付你三倍薪水。”

　　阿秋维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沈先生说笑了，我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沈怜城眨眨眼。“好吧，改天约你吃饭，以朋友的身份。”

　　说完，他和宋子安转身离开。

　　归青一慌，不顾在场众人震撼的目光，攥住沈怜城的西装下摆：“沈……你别走。”

　　沈怜城脸上的笑顷刻间消散了。

　　他扭过身，懒洋洋地开口：“归少爷有何贵干？”

　　归青目光还停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的语气生硬：“宋子安，你把手放开。”

　　不知为何，阿秋居然从老板的语气里感觉到咬牙切齿的醋味。

　　“归先生这么霸道，不太好吧？”宋子安挑衅地直视他怒火喷张的双眼，“你是以什么身份，插手我和城城的事？”

　　一想到他给沈怜城带来的那些痛苦，宋子安就想狠狠照归青脸上来两拳。

　　归青反唇相讥：“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来说，至少比你有资格。”

　　“你……”

　　“够了！”沈怜城实在没有耐心听下去。

　　归青和宋子安同时乖巧闭嘴。

　　归青见沈怜城脸色越来越阴沉，不想在此时惹他不快，于是软了语气，柔声说：“晚上骑摩托太危险，坐我的车走吧。”

　　沈怜城眼皮微抬，满脸不耐。
　　“归青，你有病吗？”

　　时至今日，在他们早就已经分崩离析，再不可能挽回的时刻，他竟然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姿态，心怀高傲的幻想，总觉得一切还可以挽回。

　　放在从前，沈怜城只会欣喜若狂，肯为归青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可现在，他只觉得无聊而可笑。

　　一旁的宋子安紧张地捏了捏沈怜城的手，“哥哥，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归青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在沈怜城出现的瞬间，他的眼里就再没装下别人。他死死抓住沈怜城的衣袂，就像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想和谁走？”

　　归青甚至流露出些许哀求的神色。

　　——和我走吧。

　　不要再抛下我。

　　他们站在星艺巨大的招牌下，写字楼的灯光由近及远，逐渐寂灭，路灯晦涩的光芒交织着映照出远方的道路，秋风萧瑟无情，纷纷扬扬的落叶漫天飞舞。

　　在归青渴盼的目光里，沈怜城面无表情地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拉着宋子安跨上摩托，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