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电竞】》鱿鱼就会败北

19、迷雾散去（2）

　　周一没有比赛，大家进入了正常的训练模式。中午十点起床，吃个午饭，就坐到训练室里头了，一个下午到晚上都不带出来的。
　　陆栖下午去申请了新战队，审核要七个工作日，漫长的等待是痛苦的。这个赛季，M7能不能打好，真就是件变数很大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相册，翻到了去年五六月份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季忱冷着脸上公交车的照片，记忆一下子翻滚而来。
　　那日，陆栖刚卖掉当时M7的基地，给常规赛还没打完就准备离开战队的队员们结清了工资。她已经身无分文了，坐了夜间公交车，想着出门透透气。
　　大概坐了两三个站之后，突然上来一个少年，长头发，刘海遮住了眼睛，还戴着口罩，拖着个行李箱身上还背着外设包。这让陆栖多看了两眼，觉得有些眼熟，拍了照发给易逐，想问问是不是圈子里的人。
　　少年刚上公交车没多久，陆栖却听到了外头后边有人在喊：“……回……你给我……季忱，回来！”
　　出于好奇心，陆栖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只见一中年男子穿着个睡衣，疯狂踩着共享单车，表情十分狰狞。但是陆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踩单车狂追公交车的男人正是NJ的教练——杜宇。
　　‘我靠？’
　　陆栖缩回位置上，实在想不明白这大半夜的，NJ教练怎么会狂踩单车追公交车。
　　手机传来了一条消息，陆栖点开一看，是易逐发来的。
　　【易逐】：这，这好像是NJ的季忱啊，老板。
　　【陆栖】：啊？你确定？
　　【易逐】：有点像的，你这是搁哪呢？
　　【陆栖】：大八卦，NJ教练在骑单车追公交车！（图片）
　　【易逐】：？？？这比我们破产还要劲爆？
　　【陆栖】：……八卦时间，说点开心的事情可以吗？季忱下车了，我跟上去看看！
　　眼看着公交车到了一个站点，季忱收了手机就下了车，陆栖连忙跟了上去。看刚才的情况，杜宇追的就是季忱。
　　大半夜NJ的冠军选手连夜拖着行李箱坐公交车出逃，教练还狂追……这其中肯定有些门路在里面的。陆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季忱脱离了NJ，那她把季忱签下来，是不是意味着M7拥有了联盟里的冠军狙击手？
　　失恋以及破产的悲伤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陆栖亦步亦趋跟着季忱，却见这人拐进了一间网吧。
　　陆栖连忙给易逐发消息：快，转我五百，回头给你。
　　【易逐】：？你收了钱不会把我拉黑吧？
　　【陆栖】：姐是这种人？
　　【易逐】：你破产了，我怕你偏激。
　　【陆栖】：服了，五百块钱够干嘛啊，赶紧转！
　　【易逐】：（转账）
　　收了易逐的转账，陆栖走到前台，指了指季忱的机位：“他包了多久？”
　　“包夜。”前台的黄毛小男孩似乎很兴奋，眼睛都亮晶晶的，“你问他干嘛？”他又突然很警惕，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栖。
　　“没有，我包他旁边的位置。”陆栖指了指季忱身边的空位，“多少钱啊？”
　　黄毛男孩皱着眉：“这位阿姨，你是变态吗？”
　　准备转账的陆栖一脸黑线，不是，她怎么着也不至于让个十几岁的男孩喊阿姨吧？她还没过三十呢！
　　“不是，小孩子别管那么多。”陆栖黑着脸，“转过去了，帮我开。”
　　“我们店可不收变态。”黄毛说着，作势就要把钱转回去，陆栖连忙抓住黄毛的手。
　　“小哥，你真的想多了，我找那位有点事，真不是变态。”陆栖快无语死了，“现在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警惕心都这么强了吗？”
　　黄毛炸毛：“我虚岁十八了！”
　　“啊？”陆栖看着尚且还稚嫩的黄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你这……过于营养不良了吧？”
　　“关你屁事。”黄毛翻白眼，“你真不是变态？”
　　“真不是，小哥。”陆栖都要急死了，她在前台磨蹭了这么久，有些人都好奇得看了过来。
　　黄毛定定看了陆栖一会儿，这才一顿操作：“开好了，我时刻关注你的哈，别做变态的事情。”
　　“好的。”陆栖着实有点受不住这位虚岁十八的小孩的拷问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
　　坐到季忱身边，陆栖一边开电脑一边去观察身边的少年。少年并没有打游戏，而是打开了某站，在那边看动漫，看的是《排球少年》，运动番。
　　“你也喜欢小排球啊，这个可好看了。”陆栖一看，小排球自己熟啊，连忙搭上了话。
　　季忱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陆栖，而后视线又落到了电脑屏幕上：“嗯，刚看。”
　　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感。
　　“挺有意思的。”陆栖喃喃开口，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我看你拿着行李，还背着……”她指了指季忱的外设包，“你是打电竞的吗？”
　　季忱没回应。
　　“额，我的意思是，你是季忱吗？”陆栖觉得，还不如单刀直入，进入正题，既然想签下这个人，那就拿出自己全部的诚意。
　　“我不签名。”季忱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却并不影响他的视线，“也不合照。”
　　陆栖摆手：“没，额，我是M7的老板，就是，刚刚我在公交车上看你拎着个箱子上来，后头NJ的教练还在追公交，你是不是脱离NJ了？”
　　季忱暂停了动漫，而后脱下耳机，看向陆栖：“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真脱离了NJ，那你愿意来M7吗？”陆栖咽了一口口水，有些紧张。想他们M7是什么小战队啊，她居然大着胆子问这个联盟里最牛逼的狙击手要不要来他们M7？真他娘的梦幻啊。
　　沉思了片刻，季忱缓缓问道：“好。”
　　“嗯？”本来还以为会被拒绝的陆栖愣住了，她都想好开的价格了，准备卖车来买季忱了，“什，什么？”
　　“可以。”季忱再次回应陆栖，“但是我不签长久合同，一个赛季一签，合同我也只签自由人的合同。”
　　所谓自由人的合同，是指如果他想走，可以随时随地得走，不必受合同限制，付违约金。
　　陆栖没想到签下季忱会这么顺利，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可以，我们战队我说了算，只要你肯来……”
　　只要季忱肯来M7，一切都不是问题，自由人合同也好，一个赛季一签也好，都没有问题。
　　“能问个问题吗？”陆栖突然压低声音，“你真的跟NJ解约了？那不是要很多违约费？”
　　季忱抿着唇，光听声音也听不清楚情绪：“不算解约，合同到期了，我一分钱都没拿。”
　　“？”陆栖突然觉得有点烧脑，“一分钱都没拿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季忱淡淡开口。
　　一分钱没拿什么概念？陆栖觉得有点窒息，要知道季忱已经打比赛一两年了，拿了两个赛季的冠军，三个赛季的MVP，光是奖金少说都有好几百万了，更别说一些小比赛的奖金还有广告费代言费这些杂七杂八的。从任何意义上来说，季忱就是明星选手，NJ从他身上应该赚了不少的钱，甚至可以说是盆满钵满了。
　　可是这个人说，他一分钱没拿，全都给了NJ。
　　“为什么？”陆栖有些不解，“你身无分文得出来的？”
　　“嗯。”季忱点头，“没为什么，既然他们要钱，那就给他们钱好了。”他说得轻松，但是手指却在颤抖。
　　陆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季忱要连夜坐公交车走，为什么NJ的教练穿着睡衣骑共享单车狂追公交车，为什么……为什么季忱在这大半夜来网吧包夜看动漫了。
　　“那你，还喜欢PUBG吗？”陆栖盯着季忱。
　　“喜欢啊，当然喜欢。”季忱毫不犹豫，“我分得清。”
　　正是因为分得清，所以才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