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渐渐

5、chapter 4 痛苦

　　第二天，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其实我也早已料到。中午的时候，为了躲避他，我离开了教室。但是我并没有去吃饭。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原本就不习惯吃中饭，或许我只想在中午吃一块巧克力……
　　在学校逛了一圈后，我回到了教室。天蓝他不在。我坐到了座位上，却意外地发现有一块巧克力。是他……我真的想打自己一下，因为我发现，我内心竟然有一丝高兴。为什么？
　　我轻拍自己的脸。一定是我弄错了，我怎么会高兴呢，一定是我弄错了！我找了一个最好的借口安慰自己。
　　我和他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如今，离得更远了……或许这样是最好的方法。我无法给人带来幸福，我本身就不知道幸福是什么，这样只会伤害他人。所以，远离是最好的选择。
　　“有没有听我的建议？”一回家，韩以翔就问我。
　　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建议是什么。
　　“嗯。”我轻答了一句。
　　“那就好，这样你和他都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了。”
　　我没有回答，直径走入房间。天蓝色的墙壁，天蓝色的床，天蓝色的书桌，天蓝色的衣橱。我的房内，一切都是天蓝色的，那是我最爱的颜色，虽然它并不适合我。我不属于天空。我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想要伸手触摸天空，却发现它离我是那么得远。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它却碰不到它。我多么羡慕那些属于天空的人啊！
　　不过，对于这些，我早已麻木。麻木是因为曾经伤地太多。其实我早已一贯黑暗，并且能在黑暗中看见一切。即使那些东西在我眼里只有一种颜色。如果一下子天亮了，我还怕我会适应不了。不过，我的生活会有天亮的一天吗？答案我早已清楚。
　　“小姐！”幺叔敲了敲我的房门。
　　“什么事？‘我打开门。
　　“小姐，这是您的同学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说着，他递给我一盒拼图。
　　我接住。
　　的确是一盒拼图，但是与其他拼图不同的是，它没有图片的样本，所以，我也不知道这盒拼图是什么样子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凭你的感觉去拼完它。
　　感觉？什么感觉？
　　不过我有些好奇，他给我的拼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却没有碰过这些拼图。因为我没有资格，我不配……
　　我将它锁进了抽屉里，让它静静沉睡……

　　今天要考试么？为什么全班的人都在K书？！后来我终于在黑板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行字：明天考试。
　　那岂不是今天？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老班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近来，“现在开始考试，把书收起来。”
　　真麻烦！我皱了皱眉。结果试卷发下来15分钟，我就交了卷。老班吃了一惊，但也没有阻止。
　　走到门口时，我看了天蓝一眼，他正在埋头做试卷。
　　躺在草坪上，享受阳光的滋润。享受？对于我来说好象有些奢侈。
　　我闭上眼，准备开始睡觉，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你果然很喜欢阳光！”
　　我当然清楚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我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
　　然后我也没有听到他再说话了。也许他认为我睡着了。
　　我微微睁开眼，却发现他竟然躺在了我的旁边。我起身，想要离开。
　　但是脚却跨不出一步。因为他抓住了我的手，我想要甩掉，手却依然被他牢牢握住。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我们互相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打破着沉默。
　　良久，我才意识到他还抓着我的手。没等他说什么，我就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最后，我逃走了。是的，我逃离了那儿。我害怕面对他。这种恐惧一点都不比面对韩以翔的恐惧弱。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重复着过着逃避他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更冷了。因为我更加明白我与那些平凡人之间的差别……

　　“你是不是还没有和那家伙说清楚？”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看门口就知道了。”
　　我从二楼窗口望下去。一眼就看到了他那熟悉的身影。他穿着天蓝色的运动衣，静静地倚在门口，好像在等着某个人……
　　“他，好像在等你。”
　　“不要乱说！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是么？那就是他还放不下你！”
　　消化！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陌生人罢了……
　　“我要睡觉了！”
　　韩以翔也很实象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只是，我没有睡。我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那背影。
　　他什么时候才会走？
　　后来，我决定就这样望着他，直到他离开为止。但是那一晚我没有合过眼，因为他一夜没走。直到早上六点左右，他才离开，他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我的窗口一眼。我迅速蹲下，没让他看见。因为我害怕他知道，因为我不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整整一天，我没有听课。大部分的时间在补充睡眠，另一小部分时间则是看着窗外。我不敢向右边转，连看一眼都不敢。我怕面对天蓝，更不想伤害他。

　　“他又来了。”韩以翔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钟，和昨天差不多。难道他又打算在这儿呆一个晚上？
　　我装作毫不在意，却始终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窗口向外望。还是那件衣服，还是那个背影。
　　天蓝啊，你又何必呢？这样对谁都不好。我们只能做陌生人，却不能当你口中的‘朋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这一夜，我依然没有合眼，但是，我却做出了一个决定——让他彻底放弃。

　　“请你出来一下。”我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感觉就像两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天蓝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吧。”
　　我们走到楼梯的转角口，我停下，但没有转身。
　　“不要再来我家门口了。”
　　“原因？”
　　“因为我讨厌你。”我说了谎。其实我并不讨厌他。但是为了让他放弃，我只能那么说。
　　“我不信，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说实话！”他一反常态，不再微笑，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命令。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就算我求你呀，你说话呀，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看着他那既坚定又认真的眼神，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奈感。
　　“因为……我不适合交朋友。”
　　“什么叫不适合？有什么不适合的！”
　　“因为我跟别人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呀！你就是你，一样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
　　我愣了愣，但随即冷冷吐出口，“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资格来评论我。”
　　“那么……不如让我来了解你吧！”
　　我无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说话啊，给我个答案！”
　　天蓝啊天蓝，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我不想给自己一个重回光明的机会，因为我已习惯黑暗。
　　“我们只是两条平行线，是不可能有交点的！”仍下这句话，我匆忙逃离了他的面前。
　　他在我身后大喊，“两条平行线就算不能有交点，但是他们依然可以重合呀！”
　　走廊上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天蓝。
　　——“两条平行线就算不能有交点，但是他们依然可以重合呀！”
　　我的泪顺着脸庞划落，嘴里喃喃地说道，“妈妈……真的有这种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