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渐渐

3、chapter 2 礼物

　　“哒哒哒……”
　　一早上起来，外面的雨就下个不停。我走下楼，吃过早饭后，幺叔便递给我一个袋子，并嘱咐道，“小姐，路上小心！”
　　我接过那个袋子，“谢谢你，幺叔。”
　　雨天，幺叔从不送我，那是我要求的。我喜欢在雨中步行，但并不撑伞，我喜欢那种雨滴打在我身上的感觉。但是，我不喜欢撑伞还有一点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我想离天空更近些。我不想让伞挡住天空。
　　起初，我对韩以翔提出“雨天不希望幺叔送我，并且也不想撑伞”的时候，他并不答应。但是，当我告诉他我想要一点点的自由时，他笑了，轻蔑的笑，然后同意了我的要求。
　　其实当我说出那句话时，我自己都想笑自己了。我有什么权利说想要自由，我根本没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些什么。但是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或许那只是一种施舍。
　　每到下雨天，幺叔都会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换的衣服。
　　我打开门，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我伸出手接住了几滴雨，呆呆望了望天，跨出了脚步。
　　走了一端时间后，到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头顶上的天空被一把伞给代替。
　　“你为什么不撑伞啊？”
　　我没有理会他，走到了伞外，继续让雨打湿着我。
　　他又走到我身边，在我的头顶撑起了伞，“喂，会感冒的！”
　　“不用你管，我就喜欢淋雨。”
　　再一次地走出了伞外。
　　他没有说话。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他将伞收起，然后走了过来，和我并排走着。
　　我什么也没说。
　　奇怪的是……雨停了。
　　我抬头，天上的乌云已慢慢散开，太阳也露出了一个角。
　　我低下了头，继续走我的路。
　　“彩虹！”
　　我听见他喊了一声。
　　抬头，真的是彩虹。
　　红、橙、黄、绿、青、蓝、紫。
　　很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彩虹，以前从没有仔细观察过雨后的天空。原来，雨后的天空可以那么美啊！
　　“很美，对吧？”
　　我没有回答，依旧贪婪地看着，直到它渐渐消失。
　　“走吧，要迟到了。”
　　“嗯。”
　　对于一路上的沉默，我也早已习以为常。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周围的人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并议论着些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天蓝，刹那间恍悟。和长有这样一张帅气脸旁的人走在一起，不被人议论纷纷就怪了。
　　但我并不是花痴，我并不会因为和天蓝走在一起而兴奋些什么。我有的只是一种压力。这种压力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和天蓝是不同的。这种不同，是医一生都无法改变的。不过，就算改变了，又有什么用？
　　整整一天，都在别人的议论声度过。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一节课，抬头望望窗外。顿时才发现天已暗了下来。真是奇怪的天气！
　　就在老师在上面讲得滔滔不绝时，顿然，一片漆黑。
　　停电了吧。
　　教室里到处充满着女生们的尖叫声。在这昏暗的教室里，分不清谁是谁。但早已习惯黑暗的我将教室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老师清了清喉咙，说道，“为了安全起见，在来电之前，你们都呆在教室里，不要随意走动，我出去检查一下。”
　　的确，在这么暗的教室里行走，是有点危险。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不同的。
　　我走出了教室。
　　也许是教室太暗，更或者，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注意过我，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我走出了教室。
　　突然间，我感到手掌的温暖。我迅速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天蓝同学。”
　　他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看得见……”
　　还有一个原因我不敢说出口，就是我从那手掌的我温度中知道是他。
　　“咦，这么黑你也看得见？”
　　是的，我看得见，因为我早已习惯黑暗。整整七年偶呆在黑暗中，曾经再怎么幸福的人也会害怕，然后习惯，最后绝望。
　　“你来干什么？”
　　“我注意到你走出教室，所就跟了出来。你这样乱走很危险的！”
　　“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你吧，你看不见吧？”
　　他没有说话，或许是被我说中。
　　我转身，他却再次抓住我的手腕，“我送你！”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你是女生，我是男生。”他似乎很想当然。
　　真是可笑的原因。就算我是女生，那又怎样？我又不是那种脆弱的女生。可是，为什么他的话让我的心头微微一暖？
　　“随便你。”
　　这是不是算答应了？我自己也感到奇怪。
　　当我和他走到校门口时，突然感觉身后一亮。我回过头——恢复电力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是不是存心和我作对啊?
　　沉默，或许已经变成了我和天蓝的一种交流方式。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撑伞吗？”
　　“我喜欢淋雨。”
　　他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原因并不止这个。”
　　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告诉你了有什么用？你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陌生人，说了也无所谓。
　　“因为那样可以离天空更近些……”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家门口，我转身，“到了。”
　　他倒吸一口气说，“明天我有件礼物给你。”
　　说完，他便跑离了我的视线。
　　礼物？什么礼物？无缘无辜干吗送我礼物？但是我却有些好奇。
　　我还好奇他为什么在黑暗中走得那么稳，好似早已习惯一样。但这又怎么能呢？拥有那样一张笑脸的人一定是幸福的。
　　所以，对于天蓝，也许他永远都是幸福的。
　　第二天早上，天蓝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一看，是一把很普通的伞。
　　“我说过，我不喜欢撑伞，你拿回去吧。”
　　“你看看伞的里面再说！”
　　我打看伞，看到的却是一片天。虽然伞外很普通，但是伞内的图案却是一片天，天蓝色的天空。
　　“你不是说你想离天空更近些，所以才不撑伞的吗，现在你可以撑了吧，天空离你很近哟！”
　　我轻轻抚摩着那片天，“谢谢……”
　　虽然说的很轻，但是，我想他应该听见了。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也是最好的一个礼物……
　　我想，以后在雨天，我应该会撑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