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37、欲。

　　虞徽开心地等待着礼物的快递，等待着纪念日的到来。

　　吴京恺家里的事已经在庭审阶段了，还有一周开庭。他妈让他不用回去，安心读书就好，家里有亲戚可以照应。
　　等到一审判决下来，时璨争取的事故赔偿金数跟刚开始说得差不多。时璨还调查了工程老板项目的其它问题，可以直接送进去的程度。

　　吴京恺显然放松了不少，虞徽对此也有感知。

　　几天后，时璨约虞徽见面，推了一沓钱到她面前。
　　时璨说：“吴京恺给我的，你转交回去吧。男孩子嘛，都有很强的自尊心，但我又不缺这点钱。而且我去茂城谈了一个更大的客户，定了两年的法务咨询业务。本来不想跑那一趟，还是因为要帮他打官司才去的茂城。”

　　时璨这两年有孩子要照顾，在工作上的远出差能不去就不去了。这个客户是她在国外读书时的学妹，她本来真想拒绝，恰好吴京恺的官司也算是给了一个契机。所以这点钱，没必要收。

　　虞徽低头盯着信封，很厚的一沓。想了一会儿，又把钱推回去，“您拿着吧，他不可能白白接受你们的帮助。”
　　时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次没再拒绝。虞徽她们这个年纪孩子的特点，直白又固执。时璨喝了口咖啡，问道：“你是北扶本地人吗，小景怎么说你是高三才转学过来？”

　　“是啊，之前住常宁区，后来我爸调回来，我们家就搬到城西来了。他一直不在本市工作，我本来想多跟他点时间相处弥补弥补缺失父女情，但是嘛，他工作还是很忙。”
　　“你爸工作这么忙啊，什么工作啊？”
　　“就是普通的上班族。”
　　“你父母把你养得这么好，肯定不是普通的上班族。”
　　“小职员，都是普通人。”

　　虞徽从小就对这类话题敏感，除非她自己主动要说，一旦别人旁敲侧击她家里的事，基本上她应对的都是这个说辞。从时璨的第二个问题开始，她的警惕就上了一层。

　　下面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虞徽吃完了两整块蛋糕。她对咖啡没兴趣，但这家蛋糕太好吃了。

　　时璨看着这个贪吃的小丫头，脸上浮现了几丝温柔的笑意，“你以后还是别叫我姐姐，我都快35的人了，比你大了将近20岁，你跟着小景一起叫我姑姑吧。”
　　虞徽像是惊讶般地瞪大眼，“啊？我还以为您只有25呢，好年轻呀！”

　　哎哟这个丫头，真会哄人。时璨被逗笑，但她的用意根本不在年纪上。

　　从咖啡店出来，时璨送虞徽回学校。她提前发了消息给时景，让他在校门口等着。

　　虞徽还没下车，时景就来敲了她这边车窗。一时不知道是先开门还是摇车窗，正纠结着，时璨已经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两人越过她讲了几句话，虞徽感觉时景贴得她很近，不由得往左边挪了挪。

　　“小景，你把虞徽送回宿舍吧，我直接回律所了。”时璨说。
　　“行吧。”

　　虞徽听时景的语气还有些不情愿呢，刚要拒绝，只听时璨对着她道：“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不如请我们小景吃饭，没他我可不会帮你们哦。”

　　虞徽面上笑了笑，点头说好。
　　她下车，跟时璨挥手告别后，转头看向时景，“改天我让吴京恺请你吃饭吧。”
　　“随便。”

　　在时景话音刚落之际，虞徽又说：“不用送了，我不回宿舍。”

　　说完，她要走，被时景拉住。等了几秒，他什么都没说，松开她。

　　虞徽学他的面无表情，学他的冷漠，轻瞥一眼，转身离开。

　　虞徽不是不回宿舍，是在学校外围绕了一圈才回宿舍。微信步数估计都到一万了，她一开门就上床躺着去了。

　　今日时璨来找她的事虞徽在路上就已经给吴京恺说了，任务也下达了，那后续就跟她无关了。

　　不过在虞徽与吴京恺半年纪念日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她光荣地发烧了。洗澡洗了一半突然停水，那时她头上的泡沫还没冲掉，打着哆嗦就着泡沫裹起头发。一看群里消息，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有水，只能去外面酒店接着洗澡。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就感觉昏昏沉沉的，第二天直接起不来。

　　她一个人睡在酒店，给庄周发消息，让庄周帮忙请假。但是发着烧太难受，一点都起不来，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直到下午两点。

　　庄周是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进来的，见虞徽还能走，就没叫救护车。她陪着虞徽挂号，吊水，安顿好后，给吴京恺回电话：“正在吊水，我陪着就行，你安心上课吧。”

　　虞徽靠在庄周肩上，没有吊针的那只手与庄周相握着。庄周替她把凌乱的刘海整理好，与她相互依偎。

　　庄周时时刻刻关注着吊水的瓶子，一直到三瓶见底她才叫醒虞徽，两个人一同回学校。

　　吊完水虞徽就好多了，在出租车里轻声给庄周说谢谢。庄周没说话，轻抚着她的脸，让她继续靠在她肩膀上休息。

　　这一发烧，虞徽感觉自己元气大伤，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又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行。

　　谨遵医嘱，虞徽好好休息。除了上课，几乎都不出宿舍门。

　　很快到了纪念日，她提前休整了一翻，化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虞徽觉得自己皮肤比以前好了点，黑眼圈也淡了。究其原因可能是最近睡得多，吃得清淡。由此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不免心情愉悦。

　　约会地点定在一家港式茶餐厅，上学期与吴京恺一起去过。这家蒸排骨和凤爪特别好吃，正宗，虞徽想着都有些馋了。

　　另一边的吴京恺也很开心，这种恋爱仪式感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持有新鲜感，更加稳固。他也给虞徽准备了礼物，一瓶香水。虞徽平日里有喷香水他知道，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去专柜按着柜姐的推荐，买了一款非常适合女生的清淡香型。

　　吴京恺早早去虞徽宿舍楼下等着，心脏砰砰直跳，有些紧张。他摸了摸心口，面上露出幸福的笑。

　　虞徽是半个小时后才下的楼。一身小香风穿搭，稍显正式。于煦在楼上调笑着喊美女，把虞徽叫得都不好意思了，浅埋在吴京恺胸口。

　　虞徽是那种看起来有些软萌的美女，眼大卧蚕大。但是穿礼服的时候，又散发着娇媚。现在呢，精致地就如洋娃娃般。

　　四月校园里已经绿了一片，她穿着粉，他穿着白，手牵着手，走在小道上。晚霞的余晖不吝啬地洒在他们身上，烂漫而晃眼。

　　景色对所有人都公平，它保持着物理基础上一样的投射，只是投射的模样被人解析出不同的篇章。

　　时景站在篮球场的末端，淡漠地看着那抹消失的背影。他把球往球场中间砸去，再一转头，讥讽地勾起唇。

　　虞徽今日的预想是，吃饭、看电影、漫步，所以穿了跟半高的鞋子。吴京恺怕她不方便，走得很慢。但实际她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穿高跟鞋，能穿着高跟鞋在后台绕着追周屿好几圈。

　　近来她学会一个恋爱小妙招-----女孩子在男朋友面前要学会示弱，增强对方的保护欲。虽然她不赞同吧，奈何实践出真知。

　　他们来到餐厅，入座点完餐后，自然亲昵地跟以往一样聊起天来。但不知怎么地，虞徽发现吴京恺没有刚开始认识的那股自信了。很细微的觉察，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他的细致、体贴、善良一如既往，虞徽就也没往深处想。就像刚才服务员端菜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是他很快地扶住人家，才避免了一场失误。

　　虞徽最喜欢吃这家的凤爪，一嗦就化在嘴里了，她吃了四个，剩下的几个都留给吴京恺。好吃的嘛，她喜欢，他也喜欢。

　　大概是今天特地打扮过，她克制着自己想要显得淑女一点，笑都收敛几分。让吴京恺好几次扶额无奈。

　　许是虞徽太可爱了，两人吃完饭去电影院的路上，吴京恺忍不住地抱着虞徽躲在树下亲。

　　“不要亲，口红都要被你吃掉了。”虞徽推他。
　　男的好烦啊，仗着自己没有口红，就为所欲为。

　　她用小手提包在吴京恺背后轻砸了一下，被吴京恺捉住，困在怀里了还不忘扮鬼脸。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掐着时间在电影开场前的几分钟检票入座。

　　最近上映的只有一部喜剧片好评比较多，虞徽看的时候呲着大牙嘎嘎乐，刚开始笑完还记得注意形象这茬，能紧急收起笑。后面慢慢完全忘记了，笑得东倒西歪。

　　看完电影，虞徽被吴京恺牵着走出商场，她脸上笑的余韵还在，不时想起电影片段又乐起来。

　　吴京恺替她整理了后脑勺有些凌乱的头发，两个人慢慢走着。

　　约会很成功，吴京恺送的礼物虞徽也很喜欢，几个小时里她的心里都甜滋滋的。

　　散步在江边，晚风吹着，江景绚烂。他们拥吻彼此，不知怎么就站在酒店大堂了。

　　虞徽站在吴京恺身后，看着前台的工作人员办理入住手续。她有些懵，心里很多种情绪参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