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35、逼。

　　派克服，紧身裤，雪地靴，虞徽今年冬天就喜欢这种穿搭。很酷，很爱。她发现了，冬天穿淡色系确实不耐脏。还是得深色的，黑灰系，说话都有劲。

　　除夕夜，虞徽一家三口去城东过年。年夜饭吃了一半，亲戚家孩子拉着她去放烟花。她玩疯了，结果把大姨家小儿子衣服烫出一个洞。小孩儿哭着跑去找大人告状，虞徽带着剩下的人转移阵地。

　　吴京恺打电话过来时，她正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指挥小孩们用仙女棒摆出“虞徽最厉害”几个字。可是她的名字笔画太多，只能用字母代替。

　　“yh最...什么字啊，叼？”虞徽念完顿住，跳下去要去追对她扮鬼脸的小男孩，“等一下。”

　　她扔开手机，把男孩抱在怀里，掐他的脸。鼻涕粘了虞徽一手，她都快嫌弃死了。小孩子都是爱玩的，爱结群，后来变成三个小孩对着虞徽一个了。最后是她请吃了一顿关东煮才结束战争。

　　等虞徽再看手机，电话还在通话中，计时四十三分钟。
　　她试着对那边说话：“吴京恺？”

　　“我在。”吴京恺一直听着，虞徽在电话里的声音比电视上的小品还让他开心。她简直就是小孩性格，跟一群小孩都要闹着当孩子王。
　　“新年快乐。”虞徽对他说。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虞徽正式长到十九岁。回顾十八岁，她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学习热爱的专业，谈了恋爱，新生活适应地很好。老天对她一如既往地心存善意，所以她今年许愿麻烦老天爷继续善待她。

　　新学期开学，215宿舍商量着晚上出去搓一顿。懒得出校门，约在了学校的火锅店。店里人还不少，老板把她们安排在了最靠门的一桌。

　　郭黛雅重新把围巾戴上，哈了口气抱怨：“冷死了。”特别是每次有人进来，透明帘子一拉一扇，冷气框框地往她们身上打。

　　庄周给她们都倒上热水，想先让大家暖和点，“吃上就不冷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庄周的性子打开了点。她们在寒假也没少聊，庄周要买新衣服，宿舍几个人还给参考了呢。她身上的棉服不到一百块，是大童装。虞徽摸了摸，布料真是不错，里面的毛也暖和，童装大小对庄周这种个子不高的女生正好。现在的女装，不是特别大，就是特别小，跟故意似的。虞徽很佩服这种人，也学到了不少。

　　她们这一桌吃得热火朝天，虞徽拌的小料没了，她起身重新去弄一份。
　　“虞徽，帮我拿点小番茄。”于煦在后面叫她。
　　“好！”

　　虞徽弯腰去拿桌台下面的盘子，再起身时，正与一个女孩对上视线。是觉得眼熟，但也的确不认识。
　　她收回眼神，专心弄自己手上的东西。
　　装满小番茄的盘子放到一边，继续弯腰拿碗。

　　“时景，你来啦。”有个女声说。
　　虞徽有一秒的僵硬，继续弄调料。
　　女声还在继续：“周和阳说你不一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时景拉开外服的拉链，看向背对他的女生。对于周瑜惠的话，他只是温和地点头。

　　他一来就弄调料碗，周瑜惠以为他饿了，把手上的小食盘给他，“他们正在点，你可以先吃这些填填肚子。”
　　“谢谢，我不饿。”

　　时景只是被周和阳磨得没招了，过来走个过场。什么学生会，女朋友学姐，乱七八糟的。

　　他大学没打算参加任何学校团体，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不过今天在这里碰到个熟悉的人，来一趟也值了。

　　虞徽还在拌调料，时景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不说话，但虞徽弄什么，他下个就弄什么。

　　“能不能别学我？”虞徽忍无可忍。
　　“自恋。”

　　单这两个字，虞徽想到了之前的那些事。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扯出一个冷笑。

　　她往后退，打算让时景先弄。

　　时景朝她笑，却没几分真意，歪了下头，说道：“女士优先。”

　　当你出门遇到一个神经病，应对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和神经病计较。虞徽心里默念这句话，往前跨了一步，正打算拿勺子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她转头看向时景身侧带着疑惑目光的女孩，冲对方笑起来，“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在泰山见过？”
　　“啊！”周瑜惠也记起来了，怪不得这个女孩和时景看起来熟络又敌对呢，原来是熟人。

　　“你们两个...”虞徽眼睛在两个人中间转呀转，“很般配！”
　　她把时景挤到一边，熟稔地拿起女孩盘里的黄瓜咬了一口，说道：“我跟你说，我们小景偷偷在背后夸你漂亮。”

　　“啊？”周瑜惠的脸噌一下红了，她看了时景一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景这孩子就是别扭性子，但人很好的。”

　　小景这孩子就是别扭性子，但人很好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复制了时璨对时景的评价。

　　虞徽当做没看见时景铁青的脸色，拉着周瑜惠给时景作配。说了好一阵，直到于煦过来寻人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话口。

　　临走前她撞了时景一下，恶狠狠地瞪他。

　　不做朋友，好，不做就不做。但你不能犯贱，不然就是找抽。

　　一桌在门口，一桌在最里。但不知怎么地，虞徽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像剑一样朝她刺来。

　　结账时，她刻意寻了时景的身影，发现他已经不在了。那估计是从后门走的，她稍稍安下心来。

　　郭雅黛她们准备去买些水果，虞徽有些累了，一个人先回宿舍。

　　她边走边玩手机做游戏任务，抬头看看路，打算从小道抄过去。

　　冬夜阴冷，头顶的月晕着薄雾般的淡光。虞徽嫌小道边的路灯不够亮，打开手机闪光灯。

　　身后似有脚步声，虞徽却不敢回头。前面也有个学生在走，她加快脚步想跟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虞徽的嘴巴却突然被捂住，她呜咽一声，接着有人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我。”

　　时景放开虞徽，没给她反应时间，拉着她往草坪那边的树下走。

　　虞徽手腕被拽得生疼，脚步踉跄地跟着。手要往后缩，对方就收一分力，互相较着劲。

　　背被撞到树上，虽然衣服厚，但还是差点碰上后脑勺。虞徽皱着眉，想要站稳。但时景没给她机会，整个人压过来，黑沉沉地眸子仿佛要把她盯出洞来，脸上还浮着笑，斯文又诡谲。

　　“我怎么不记得我夸过她好看？”这句话仿佛从他齿间挤出来的，还不忘反剪她的双手，叫她，“小徽。”

　　虞徽手机掉落在草地上，背后的灯正好被盖住。太暗了，但她仿佛能看见时景生气的眉眼。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在她耳边，绵痒难耐。

　　双手被压制地动弹不得，虞徽只能扭动身体作以反抗。她都能感觉到时景没用什么力，扣着她的手还给她松了松。但是他手指细长，跟细绳似的，压她腕的时候依旧有些疼。

　　“你先惹我的。”虞徽不甘示弱。
　　“我怎么惹你了？火锅店是你家开的，我不能去？”

　　强词夺理。这个人强词夺理！虞徽气结，一时竟找不到语言反击他。
　　“你先松开，我疼！”

　　时景充耳不闻，只用一只手就攥着她双腕，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来，说，在火锅店说的话全是你编的。”
　　“有什么意义吗？说都说了，为什么不能给人家留点美好的念想。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拒绝就好了啊。但你不是没拒绝吗，请你吃饭你没去吗？”说着，虞徽俯了俯身子，凑近时景手里的手机几分，“时景，你又来了。喜欢不敢承认，等人家不喜欢你，再去捉弄人家？”

　　“挺能说。”时景收了手机 ，挑起她的下巴，摸了两下，用虎口抵住，“你怎么考的第一名？”
　　“王八蛋，你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我的成绩！”虞徽真气了，张着嘴巴就要咬他。

　　但时景早有防备，压着她下巴的手往后推。在头差点碰到树的时候，又往前一带，挑衅她，“质疑又怎样？不管你怎样努力，成绩不依旧还排在我后面吗？就算高中那么刻苦，却只想拿个第二，对自己的能力没点数？”

　　“混蛋，侮辱我。时景，你侮辱我！”
　　“说事实就是侮辱？”

　　虞徽怎么也没想到时景真生气的时候这么吓人，恶劣到极致。她妥协了，在力量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需要以智取胜。

　　脑子快速转着，思考时景为什么会生气。结果显然易见，他因为她的话而生气。一是可能这种高自尊的人不喜欢别人安排。但是时景在很多地方都能配合别人的计划。二是她真的误会他了。误会个屁，他就是在故意学她！三是时景不喜欢那个女生，所以她的行为确实在作死。

　　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虞徽有点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但也不是她现在被这样对待的理由，她一定要找机会抽他！

　　时景仿佛能看穿她，笑着问：“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错个屁！胆小鬼！”

　　“虞徽，你先跟我道歉，我就向你道歉。”
　　“做梦。”

　　时景自认为先低了头，但虞徽性子太硬了。不过也在他意料之内。那就耗，看谁耗得过谁。

　　虞徽也不挣扎了，认命了。反正道歉绝不可能，明明错在时景，还让她先道歉，脸皮真厚。

　　她也算是认清了，时景这种人真的以为地球绕着他转的。这是有点别扭吗，很别扭好吧！来来去去的绝交，来来去去地招惹她，说的话等于放屁，他确定自己的行为还靠大脑控制吗？该去检查一下，是不是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