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将军解战袍》彩虹眼

8、第 8 章

　　“嘿！高兴傻了？还不快谢谢我们殿下！”从后面冒出来的松子说着，伸手拍了一下这呆瓜。

　　“我们殿下心善，要收留你们这群无家可归的小糊涂蛋呢。”

　　且不说小孩哥如何震惊。

　　松子内心也不平静：“殿下，不是说去牙行买人吗？他们……他们知道什么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你……”

　　这小屁孩们，啥都不会，弄回府里有啥用啊，得亏赚钱了，不然这么几张嘴，搞不好还吃不饱。

　　松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和谁学的，特能唠叨。

　　他琢磨着王叔也不这样啊！

　　王叔，对了，还有王叔，楚衡看去，王叔接受良好。

　　“这是给你招的小徒弟，好好教他，你这么有天赋，以后就到店里帮忙赚钱。”

　　赚钱！一句话成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小跟班。

　　认为自家殿下用心良苦的松子，想了想，暗道自己责任重大。

　　“玉鹤，嗯，玉鹤这名字不错，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徒弟。”

　　松子看着有点呆呆的小孩，直接对着人家的脸，又是捏又是挼：“嘿嘿！新鲜出来的小徒弟，以后记得叫我哥。”

　　“好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松子一把将人送出去，关着店门，打道回府。

　　一路恍惚的小孩哥，直到见到几个弟弟这才回神。

　　好像不用流浪了，他们也可以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了。

　　门面上的休业牌高高挂着，马车声渐渐远去。

　　“殿下，你说以后这个店交给我？”

　　“嗯。”

　　“可是，我没学过……”

　　“边学边干。”

　　自家殿下一句话，松子悬着的心顿时放回肚子。

　　已经对自己管理店铺、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想入非非的小跟班，抱着钱盒子自言自语跟在后面。

　　“殿下，即便收留那几个孩子，府里的下人还是要重新找。”

　　楚衡脚步轻快：“这个找王叔。”

　　适时开口的王叔：“买来的人可靠些，老奴手脚慢，松子现在又帮不上你。”

　　煞有其事的松子点了点头：“嗯，就是，还要找两个婆子看着我的小徒弟。”

　　楚衡：“找王叔去…”

　　一路少言的王管家摇了摇头，殿下……还是心软。

　　站在路口的一群小孩，就这样看着他们消失在街口。

　　一身补丁的毛崽子，拽着小孩哥的衣摆，两撇浓眉紧紧挤在一起，不确定道：“哥哥，他真的要收留我们吗？”

　　听到这话，所有小孩都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小孩哥。

　　自己也没底的小孩哥，看着弟弟们眼里的期盼、喜悦，压下心底的茫然、担忧，语气坚定：“嗯，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去。”

　　“哇——”

　　“好耶！！”

　　一群小孩在街上跳着、嚷着。

　　被吵醒的店小二火冒三丈，脱下脚上的鞋，就朝着他们飞了过去，骂骂咧咧道：“要死啊！小乞丐！吓死人了！滚远点儿！”

　　看着飞过来的臭鞋，玉鹤带着弟弟们躲进了小巷里。

　　“嘘！”

　　满脸开心的小崽子们举起小手，相互嘘了一声，随后捂着嘴，看着彼此傻乐。

　　看着高高兴兴的弟弟们，玉鹤心底的那点担心都被打散了。

　　倒是边上大一点儿干饭哥，看着咋呼呼跑着回去收拾东西的弟弟们，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哥，三皇子可靠吗？他……会不会把我们卖了？”

　　玉鹤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宽慰道：“不会。”

　　就像以前一样，不论怎么走，他都只有这句话：没事，有哥在。

　　也就是楚衡没钱，好好一个皇府，连个看大门的人都没有。

　　好在府里一贫如洗，空荡荡的，大门敞着都不用担心。

　　在书房写了好一会儿发展规划的楚衡，听到外面小小声的吵闹，放下笔。

　　听见吱呀的开门声，院子里的小萝卜头们，怯生生地看着他。

　　两边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出声。

　　还是抱着一堆衣服赶来的松子，拍着脑袋，哎呦一声：“殿下，可是吵着你了？”

　　不等松子说完，那堆小萝卜头一个个目色惶恐、手脚无措。

　　“没有，出来透气。”楚衡看着他怀里的旧衣，微微皱眉，“怎么不买新衣？”

　　“新衣过两天才能赶制出来，这些旧衣服都是干净的，先给他们换洗着穿。”

　　说完，松子也不管自家殿下，自顾自的开始发衣服。

　　跟在他身边的玉鹤，抱着两件衣服，动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口。

　　“快来，我看看这件衣服谁可以穿。”松子比划着手里最小的衣服，眼睛一扫面前站着的五个小孩。

　　随手指了最小的那个，“你来，我看看能不能穿上。”

　　被点到的小孩呆呆站着，看了玉鹤一眼，又看着楚衡，踌躇不前。

　　玉鹤见此，小心翼翼：“松子哥，他们认生，要不我来？”

　　“也行。”

　　接过衣服，玉鹤招了招手，“木木快来。”

　　这下不是一个小孩，是所有小孩一溜烟都挤到玉鹤身边。

　　看到这一幕，松子不服气，“嘿！他们倒是听你的。”

　　玉鹤连忙哄人：“松子哥，我弟弟他们还小，认生，你不要生气，等熟了，他们巴不得天天粘着你。”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楚衡，但笑不语。

　　松子倒是好哄。

　　玉鹤顶着身侧的目光，手脚慌乱地将明显宽大了的衣服发下去。

　　“没看出来，居然有三个小哥儿。”松子没什么恶意，打量一番，随口道，“长得怪乖的。”

　　僵在原地的玉鹤，掩饰着自己的担忧，低头嗯了一声。

　　边上坐着喝茶的楚衡，闻言抬头扫了眼，他倒是没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小哥儿。

　　养都养了，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

　　夜深已深。

　　被领回小院的几个小孩，一会儿去你的房间看看，一会儿又去他的房间。

　　小小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断断续续传出。

　　“哥哥，睡。”

　　“哥哥睡隔壁，木木快睡，明早要去给殿下请安，知道吗？”

　　“嗯，好。”

　　给几个小点儿的弟弟盖上被子，带着干饭哥一道回了房间。

　　“哥，这个床可真软！我还是第一次睡这么软的床。”干饭哥的小手在床上摸了又摸，语气感慨，眼底艳羡。

　　“这不就是你的床，赶紧吹灯，明早可别误了时辰。”

　　“嗯，哥你先睡，我来吹灯。”

　　他还没吹过灯呢，以前在破庙里没有灯，都是做趁着天色做好所有事，然后几个人围在一起，等着天黑，又等着天亮。

　　烛火吹灭，窸窸窣窣一阵后，万物归于寂静，很快隔壁床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那双原本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

　　过了良久，低声的呢喃。

　　“玉鹤，玉鹤。”那个声音似乎停了一会儿，又浅浅响起：“楚……玉鹤。”

　　小孩侧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一直飘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

　　原以为换了个新环境会不适应，没一会儿跑了一天的困倦袭来，小孩睡成一片。

　　一路上，楚衡都在想——原主那位深居后宫里的爹。

　　自他来了后，也没去见过他，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红墙深宫、碧瓦朱檐、气势恢宏。

　　越往里走，马车行进的哒哒声，在狭长的宫道里回响。

　　路过的侍卫、宫娥全程低着头。

　　明明两道宽阔，从城楼上射下的阳光洒在地上，一片斑驳。

　　可他却心生禁锢，下意识的不喜，楚衡放下帘子，靠着休憩。

　　马车突然停下，惯性使然，他一个前仰，堪堪坐稳。

　　掀开帘子的松子，忿忿不平：“殿下，七皇子他们在前面，马车过不去。”

　　冤家路窄。

　　楚衡理了理衣服，拍了拍一脸愤懑的小孩：“去外面等我。”

　　这人倒像故意的，不然这么碰巧。

　　一眼锁定人群中最显眼的楚傲白，毕竟其他皇子可没这么嚣张。

　　“呦！这不是三哥么！好久不见。”

　　楚傲白面带讥笑，上下打量着他，“瞧着精神挺好！仙乐坊的钱还齐了？不够的话，皇弟这儿还有些，借你一点儿。”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天到晚就会找事。

　　白瞎了一身好皮囊，人模狗样的。

　　“托七弟的福，一切安好，让七弟费心了。”楚衡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开两人眼中的暗暗较量，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兄恭弟友。

　　楚傲白直勾勾地看着站在身边的人。

　　没想到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窝囊得让人厌恶的楚衡竟然呛他，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语气轻飘飘的楚傲白，像是询问又像是质疑，“要不是你活生生站在这儿，我都以为……三哥这是换了个人呢。”

　　“你说是不是？三哥？”

　　说完，楚傲白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面不改色的楚衡歪头看了他一眼，恍若未觉。

　　故意凑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七弟这般关心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胡言乱语，这些年是我误会七弟了。”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气息，一阵恶寒上身的楚傲白猛地一下跳开。

　　一边后退着抖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草！你神经病啊楚衡！脑子被打坏了？”

　　嘴上的不过瘾的楚傲白，越想越气，举起手就要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