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星》咸鱼粥

16、chapter16 加油声音喊

　　满地的清脆声响和不温不火的秋风，是秋天留给榆城最后的温存。

　　对比于其他季节，秋天像个出走半生，看透世事的老人。它不似春日柔情，不比夏季奔放，更不如冬天凛冽。它沉静，和缓，虚幻绵长。
　　仿佛在秋天，你可以讲一切想说的故事，因为秋风会听见，落叶会回应。

　　榆城一中运动会有序规划中。

　　夏知身高172，体型又匀称，在一众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中很显眼。
　　于是被选中举班牌领队。

　　程岁欢学过很多年舞蹈，被选去做拉拉队队长，祁念原本没学过跳舞，但四肢协调，体型又瘦，在文娱部老师简单看过之后也被选去练舞了；每天跟着程岁欢早出晚归，只有正式上课时能见到人影。
　　尹豫刚开始其实是不满意学校这么安排的，但想着三年一次，也就忙活这么几天，高中课外活动本来就少，便也随他们去了。

　　这天下午，体育老师让盛放帮忙统计运动会报名参加人数。
　　盛放话多人缘好，体育课总是积极，课后也总是主动帮老师归纳器材，久而久之就被默认为体育委员了。
　　从听到消息那一刻就盼望了很久的运动会，同学们都很积极参与，在听到奖品不单单只有俗套的笔记本和钢笔的时候，一个个更是如狼似虎。

　　祁念看着稳如老狗的周时遇，“你不参加啊？”
　　周时遇翻过一页物理练习册，眼也没抬，“我嫌累。”
　　“报个跳高跳远啊扔标枪什么的呗？”
　　周时遇终于从那几张破纸里抬起眼皮，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祁念：“……你不会这也不行吧？”
　　“……”
　　“你真虚啊？！”
　　周时遇手里的笔一抖，压着声音说道：“你那么大声干嘛？！”

　　祁念一惊，反应过来四下看看，还好还好，班里大家都在各聊各的，没人听到。

　　“学校这次可下了大手笔了，奖品还有免做几周作业呢，这你都不心动？”祁念叹了口气，“还想着给你加油呢。”
　　榆城除了学习成绩，一向也很注重体能方面。
　　三年一届运动会，每年又有各种篮球赛排球赛拔河跑步什么的，争取把学生都养成金刚书生。

　　正好报名表传到他俩这。
　　周时遇拿过看了两眼，在一千米长跑一栏写了自己的名字。

　　祁念：“这才对嘛，到时候我拉上我们整个拉拉队给你加油！”
　　周时遇轻笑，“舞蹈队混得不错啊。”
　　祁念：“那可不，我上头可有人呢！”说着抬手揽过正好从过道经过的程岁欢。
　　程岁欢：“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会吹牛是不是都跟盛放学的。”

　　晚饭前盛放叫着几个报了长跑短跑接力跑的同学去操场试练一下，熟悉一下感觉。

　　祁念拽拽周时遇的袖子，“你这小白脸行吗？坚持不下来就赶紧放弃啊，别让自己受伤。”

　　周时遇站着等盛放一起出去，临走前在祁念耳边简洁道，“到时候加油声音喊大点。”

　　因为运动会，几个人晚饭都没聚齐。
　　祁念和程岁欢晚自习才去练舞，所以正常时间点来食堂吃饭；夏知又被形体老师叫去当模特给走正步时形态不标准的学生们打样子了；周时遇和盛放试练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

　　“一个运动会，阵仗大得以为迎接联合国呢。”程岁欢无奈吐槽。
　　“确实，这两天我脚都有点肿了，我们没问题的也得站在那看他们练。”祁念食欲不佳，握着筷子手托腮，“最近作业都没时间写了，每晚回家都要写到十一二点。”

　　程岁欢说：“要不今天我帮你请个假？我看你这脸色确实不太好。”
　　祁念想了想，说：“算了吧，都坚持这么久了，下周运动会就办了，三年也就这一次了，以后还挺值得回忆的。”
　　程岁欢听了点点头，“也是，大家都为着一件事张罗忙碌的样子……我说不上来，就是很——”

　　“温馨。”

　　半晌，程岁欢说出一个词。

　　饭后，俩人回教室的路上程岁欢被舞蹈指导老师叫走了，说按照前几天统计的身高体质去报拉拉队服挑出来，明天就穿着队服练了。

　　祁念进门的时候，许致正在仰头喝水。
　　俩人视线猝然一撞。

　　本来没什么，可班里竟然就他俩。
　　祁念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嗨。”

　　“嗯，嗨……”

　　人和人的关系半熟不熟的状态太诡异了。
　　尤其还是只有你俩独处的时候。

　　这种很多人在场你俩的关系对比一些其他人算熟悉，但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又无话可说的氛围让人有些手足无措。你永远不知道青春期的他们都在尴尬什么，总之就是很容易尴尬，局促，和不自在。

　　祁念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机械地翻着上节课用的政治书。

　　屋内时间像是静止一般，只有黑板上的钟表发出金属之间运作磨合的滴答声响，和身后像是在耳边一样的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
　　半晌，身后的摩擦声停止了，祁念微微回过头，许致趴在桌子上，两臂把头埋得严实。
　　祁念感觉刚刚有些尴尬的气氛突然缓解了很多。
　　不一会儿，许致沉闷的咳嗽声响起。
　　先是两声轻咳，后面越咳越严重，简直像是要把嗓子咳出来。

　　祁念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带药？”
　　许致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拧开水杯喝了两大口水，咳嗽声才止住。

　　许致咳得脸颊泛红，眼睫湿漉，使本就淡漠的眼珠蒙上一层更浓的雾，“没事，刚吃过药了。”
　　祁念：“哦，那好吧。”她转过身，顿了一会儿又转回来，“最近气温不稳定，很容易着凉，你多穿点。”
　　许致：“好，谢谢。”
　　祁念：“不客气。”

　　时间又开始静止。
　　幸运的是，这次不一会儿，周时遇就回来了。

　　祁念顿时把刚才的拘束撇到脑后了。
　　周时遇发尾蓬乱，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气息有些凌乱。
　　“感觉怎么样？”
　　周时遇呼出一口气，“爽。”
　　祁念被他逗笑，把小镜子拿出来搁到他桌上，“头发有点乱。”
　　周时遇对着镜子随便扒拉两下头发
　　“猜猜今天试练谁跑第一？”
　　说完在镜子里对着祁念一挑眼尾。
　　祁念：“呦，那肯定是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大帅哥同桌啦！”
　　周时遇咧嘴一笑，马屁没被拍过瘾，继续说，“今天只去了十个班的，再多夸几句，运动会那天我给你跑个全年级第一。”

　　“你走之前我就说嘛，你一上场，那就没别人展示的机会了，周时遇是谁？”

　　周时遇嘴角用力压着嘴角，“是谁。”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那大长腿一迈，别人八条腿都追不上，甩他们九条街都绰绰有余。”祁念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今天试练干什么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的实力，到时候吓得他们正式比赛都不看你脚后跟。”

　　周时遇实在憋不住了，失声笑道，“行了行了，你这夸得，像盛放的脸皮厚都挂不住了——”

　　许致：“咳咳咳……”

　　祁念和周时遇一同转身看过去。

　　许致：“不好意思，咳咳……实在忍不住……咳咳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