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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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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鹤定定看向屋夫人。
似乎是目光太过于强烈,让屋夫人也有些疑惑,“小鹤,妈妈不是责怪你,但是你要知道,若是整天耍刀弄枪的,不会有男人喜欢你的,难道你想孤寡一辈子吗?”
没有嫁人的孤寡女,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这些亲人,也会被人议论。
屋鹤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轻轻出声,“哦,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走进了内屋。
跟这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走进内屋,她来不及打量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便感受到大脑一阵的剧痛,就像是在抽筋般,一下一下的。
屋鹤闷哼一声,整个人掉落在床上。
在那掉落的一瞬间,双目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下一秒,璀璨夺目的星空从眼前划过,耳边甚至传来阵阵的呢喃,像是上古世纪咒语。
一阵阵的咒语,让屋鹤手腕处的胎记越来越亮。
屋鹤将头死死埋进被子里,不让自己发出一道声音,剧烈的疼痛,让她彻底无法思考,大段大段的记忆朝着脑海中涌入。
蓝山学院……
祭祀神会游行……
枯寂街道……
魔力……
一阵阵不属于王招娣的记忆,全都朝着她的大脑传入,神经在颤栗之下,所有记忆涌入,大量的痛苦弥漫全身。
最后,屋鹤昏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过久,直到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抬起来,让她平躺在床上,温热的手掌附上她的脑袋。
“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屋夫人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愁容。
屋鹤从小就听话,甚至是到了懂事过头的地步,总是为父亲准备好出门的农具,帮着母亲做饭,打扫好家中卫生,从来都没有让她操心过。
好日子不久,屋鹤长得越来越漂亮,才十八岁就是整个山脉闻名的美人,在贫苦人家,美貌并不是一件好事。
惦记的目光,总是屋鹤脸上流连。
躺在床上的屋鹤,也悠悠地醒了过来,想起刚才自己承受的痛苦,心中一阵酸涩,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狗不拉屎的地方。
四周都是破屋,没有现代的高科技就算了。
想到这个世界自己的处境,屋鹤想要流泪,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她还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啊!
蓝山山脉,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来不及为自己哀叹,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屋夫人走了出去,很快,屋鹤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暴怒的声音,“我看你们这是反了天了,一个小女子,竟然敢拿刀对着斧家公子,也不怕传出去。”
“孩子也是为了我。”
屋夫人连连解释,但换来的是更加暴虐的声音。
“天下这么大,就没有女子拿着刀行刺男子的,幸好斧公子没有计较,要不然我看咱们家都不用活了。刚才回家的路上,我就听到邻居议论,说屋鹤想嫁给庄家的公子,才看不上斧家公子,想要退婚的,是不是这样?”
屋匠说着,就朝着屋内大步走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震天响,男人喘着气朝内屋走去,一把掀开了屋子的帘子,朝着屋内走进去。
一入眼,就看到屋鹤头上的伤。
屋匠冷着脸,沉声质问道,“屋鹤,你今天拿着刀将斧公子逼走了?你可知道,你今天的做法不符合当今律法?要是斧家人追究,你会被抓进大牢里。”
他将锋利的目光,朝着屋鹤看去。
面孔苍老,身上的皮肤经过风吹日晒,早已变成小麦色,嘴角被风吹得已经皲裂,眼珠子有些浑浊,整个人显得有些老态。
屋鹤从床上坐起,双目迎着那道目光。
两人就这么直直看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要看着你的夫人,被那个禽兽抓住做些什么是吗?”
清冷的话,缓缓从屋鹤口中说出。
那道目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害羞,连惧怕都不曾有,剩下的只是一片漠然,还有一丝狠意。
“屋鹤!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我不管发生什么,但是在蓝山镇上,就是不允许女子动手。”
屋匠一只手抓在门框上,另外一只手一锤,整个门框发出轰隆的响声。
这番动静,顿时将屋夫人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她哀求似的看向屋鹤,“小鹤,给你父亲道个歉吧,都是妈妈不好,才保护不了你,不要跟你负卿顶嘴,做女人的,就是要安守本份,不能逾越。”
这套说辞,着实让屋鹤冷笑摇头,“不可能。”
她坚定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二人。
上辈子的时候,从小到大,农村的王招娣就知道,父母想要一个儿子,而她就是不被寄予期望的那一个。
招娣,招娣。
招来弟弟。
但是她的名字和人生,不因为任何人而存在,也注定无法被人折辱,被压榨,被打压,被奴役。
她永远不屈服!
屋匠指着陌生的女儿,大吼出声,愤怒的眼眸变成深红色,“我看,她真的是昏了头,被砸傻了,有斧家的好姻缘,这还不满足,难道你还真的想嫁给人家庄公子?我去跟斧家人求情,让你三天之后就出嫁人!”
听着这道掷地有声的声音,就像是将屋鹤一辈子定了下来。
看着父亲愤怒的眼眸,屋鹤笑了。
她将被子里的短刀拿出来,放在喉管上,眼神淡漠,全然不顾及两人此时诧异的目光,“你是父亲,有权决定我的婚姻,那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你,从此便两不相欠。”
“小鹤!”
屋夫人大惊失色,想跑过去阻止,但下一秒,屋鹤脖子上便出现一条血痕。
屋鹤,“你要是再过来,那就给我准备棺材吧!”
“不!”
屋夫人泪如雨下,满目害怕。
屋匠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刀,嘴唇有些发抖,双拳握得嘎吱嘎吱响,怎么也想不到,从小乖巧的屋鹤,竟然会做出这种以性命威胁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
此刻屋鹤的目光,竟然让他想起了捡到屋鹤的那个清晨。
早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正是最冷的时候。
屋匠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笑容纯净无暇,明亮的双眸就这么直直看着他,一点也不害怕。
而襁褓的旁边,是一匹躺在地上已经累死的马。
“咯咯咯……”
婴儿看着走来的屋匠,笑出了声,在冰天雪地里形成一幅美好的画。
屋匠将孩子抱了回来,感谢着上苍的恩赐。
他轻吻着孩子娇嫩的小脸,祈祷着。
此时,已经是屋匠结婚的第三年,仍然没有孩子,屋夫人整日以泪洗面,听到孩子的笑声还以为是幻觉,直到收养了屋鹤,两人这才渐渐有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记忆中那个孩子的笑容,和眼前屋鹤冷漠的目光重合。
竟然如此陌生!
屋匠退后一步,心中猛地颤抖了一下。
“既然你自讨苦吃,那就不要怪我这个父亲没有管好你,以后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怪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任由你闯祸!”
留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屋匠强硬地转身。
冷漠的身影,掀开帘子,朝着屋子外走去,屋夫人也留了一句话,让屋鹤好好养伤,朝着屋匠跟了上去。
而屋外,萧瑟的秋风正在吹着。
冷气朝着小屋内钻进来。
屋鹤平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木头做的屋顶,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屋家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人,全都是以职业为姓氏。
这样能够一下子知道所在的职业,还有身份的高低贵贱。
比如斧家,就是一家专门制作斧头的铁匠家族,家中家主叫做斧震天,下面的三个孙子分别叫做斧金、斧银和斧铜。
屋家,就是专门制作木屋的匠人。
这件木屋,就是屋匠耗费了半年亲手打造的,全部都是取材于森林。
在这个世界,女子没有姓氏。
屋夫人,就是使用了丈夫的姓氏,被称为夫人。
在幼年时,使用的是父亲的姓氏,在出嫁之后,使用的就是丈夫的姓氏。
无一例外。
因为女子,作为一种资产,独独属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