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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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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一双幽深的眸子望向她,夹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双目对视,男人掐灭了烟,嘴角紧绷着,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沈光摇的笑僵在嘴边,唇角逐渐向下拉,眉眼低垂,不再看他。
已到深秋,楼栋之间的风夹杂了些许寒意,将快要腐朽的梧桐树叶吹到她的脚边。
沈光摇的心不由得泛起几分凉意,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有些别扭,
她不能冲过去紧紧抱住他,也不能装作对方陌生人若无其事的走开……
而另一边的陆承之看见她逐渐消失的笑容,和身边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不由得冷笑一声。
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她和其他男人的对立处了,他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焦躁不安。
他想要冲到她身边,紧紧拽住她的手质问他这个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想把她锁起来,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不过他还是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迈着长腿快步走过去,亲昵地搂过她的腰,迫使她转头面向那个男人。
他的眼睛里满是阴霾,声音却是让人察觉不到情绪,唇角微微上扬,
“摇摇,不介绍一下吗?”
沈光摇一愣,低头瞥了一眼搂在她腰间的手,迫使自己压住心中的一丝悸动,轻声道,
“这是我妈妈的主治医师,程礼。”
程礼朝他点了点头,还不等他开口,面前的男人便开口道,
“时间也不早了,程医生就自己回家吧,我和摇摇就不送你了。”
说罢,便领着沈光摇朝入户大厅走去。
待二人走进电梯,陆承之嘴角牵出一抹冷笑,放在沈光摇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将她向自己怀中拉去,对上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沈光摇,你可真不愧是你爸的女儿。”
“这次想怎么玩儿?”
“还是说——遇到真爱了?”
沈光摇心中有些气闷,贝齿轻咬住下唇,侧脸不去看他,
“我没有!”
她双手按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陆承之却擎住了她两只手腕,嘴角撤出讽刺的笑容,垂眼看她,
“怎么?被说中了?”
“恼羞成怒了?”
“还是说,遇到了不止一个“真爱”?”
“说说,我不在的这几天和多少人睡过?”
电梯门打开,她被他拉了出来,按上指纹打开了门。
听见他说的话,沈光摇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一团,一抽一抽的疼。
她使劲挣扎了两下,眼眶有些酸,委屈的泪水溢满眼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释放。她转过头来,看向他,
“我说了我没有!”
“没有!没有!”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到陆承之的手腕上,温热的感觉使他的心口一缩,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一僵。
沈光摇甩开他的手,捂着脸蹲坐在沙发拐角处的地毯上,纤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眼泪从指缝处滑落下来。
他呆愣在原地,紧抿着唇,心口一抽一抽地疼,心中的愤怒和醋意一瞬间转变为后悔和心痛。
“我……”
他张了张口,不知应该说什么,却被电话铃声打断,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陆总,有人拍到了您在国外的照片,发给了娱记,我们这里要处理吗?”
又是无关紧要的事,陆承之压住心中烦闷的情绪,淡声道,
“你们看着办。”
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光摇听见他的声音,稍稍抬眼,用手背擦去了脸颊上的泪。
默默看着他的身影,不禁觉得有些讽刺,这样的关系,她不该对他发脾气的。
想着,她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报复性地走近玄关处的陆承之,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腔,却又显得分外冷静,
“陆总,既然来了,你就做你想做的吧。”
她抬眼看着他幽深的瞳孔,眼里带着些许嘲意,眼尾还有未擦干的泪痕。
陆承之垂眸望着她,薄唇紧抿着,一时没有动静,只有拿着手机地那只手微微收紧,修长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指间因为用力泛起白色。
沈光摇看他没有动静,将手臂收回,抬头看着他,
“怎么?陆总是嫌我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贬的话,沈光摇却感觉莫名有一些快感,似乎将积压已久的对他不满的情绪释放了出来,他的冷漠,他的挥之即来呼之即去……
这种畸形的情绪似乎要将她裹挟干净,她不明白这究竟是在伤害谁,看着陆承之愈发下垂的嘴角和渐渐阴沉的脸色,她还是没忍住,将那些挖苦、恶毒的话说出来,
“你不是想知道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字一句捶打在陆承之的心口上,他像是濒死的溺水者,一点一点沉入海底,冰冷的海水浸入他的胸膛,这种压抑感使他快要窒息。
他低头,看着她扯出的的笑,心中的醋火被尽数扑灭,理智从感性中抽出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可笑。
但他不能向她低头,
她最会玩弄感情了,不是吗?
“沈光摇,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能容忍你喜欢上别人。”
“懂吗?”
他伸手抹去她眼尾的泪痕,慢慢地,俯身吻上她的唇,灵巧的舌尖闯入贝齿,探寻着每一个角落。
她并不反抗,也并不回应,任由他吻着她的唇,只听得见偶尔几声窗外的鸣笛声,和他浅浅的吮吸声,一吻过后,他狠狠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她猝不及防的惊呼一声,瞪着眼睛望着他。
也许是这个表情对陆承之而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看着眼前的她,他不知怎的想到了十年前那个站在桂花树前的女孩,
“沈光摇。”
他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
他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突然想到了十年前在医院的那个时候,
那是她十五岁的生日,她非要让他起个大早背着她爬上医院的天台,去看日出。她趴在他的背上,东指西指,笑个不停。
她捏了下他的耳垂,凑到他耳边,
“陆承之,你知不知道一句诗?”
他伸手拍开她的手,
“什么?”
“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
刚说完,她就戳了戳他的肩膀,
“喂,陆承之,等我十八岁我们一起去泰山看日出好不好?”
陆承之不由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我还要背着你爬上泰山?”
“凭什么啊?”
她瞪了他一眼,直接将疑问句转变成陈述句,并且自动忽略第二句。
“反正你答应了对不对?你一定要陪我去!”
“你看!我们的名字在一句诗里!”
“承之的之是指示代词,代指的是太阳,语文不好就好好学。”
………
承之,承接太阳。
太阳只有一个,而太阳系却有八大行星,地球也有数个大陆板块。
他看着眼前的她,
她肯定早就已经忘了她曾经说过的话,反正没什么真情实感,都是些骗人的鬼话。
她的嘴唇殷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泛着水雾,因哭过的缘故,眼尾和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心中又莫名泛起燥意,今晚的沈光摇像极了十年前的她,他有些慌乱,似乎所有事情又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她假装的喜欢,笑容后的趾高气昂……让他急不可耐地想要证明所有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亲我。”
他低头看着她,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他想要看她主动,这样才能让他心口抽痛的地方略微缓解一二,才能欺骗他自己,得出“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悖论。
沈光摇觉得今天的陆承之有些奇怪,不只是情绪起伏不定,就连说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她今天并不想陪他做任何事,她伸手摸了一下破皮的下唇,略微有些刺痛。
她看着他,上唇包住下唇,用舌尖舔了舔伤口,并不去回应他的话。
从这段关系开始以来,她几乎没有重新做过自己,她为他屈膝,为他低头,几乎遵循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去做他想让她做的事。
“我家没有那东西。”
“陆总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就回去吧。”
陆承之一挑眉,随手打开了鞋柜抽屉,里面显然有好几盒没有拆封的。
他随手拿了一盒,走近她,把东西放在她手上,紧皱起眉头,
“我说了,沈光摇。”
“我让你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