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往昔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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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梅？”浅上音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带着一丝茫然。这个名字在宿傩口中出现时，裹挟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沉重而冰冷的情绪。
“闭嘴！”宿傩猛地打断，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近乎恼羞成怒的尖利。他四只赤瞳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却又在下一秒强行压抑，化为一种刻意为之的、冰冷的漠然。“那家伙的冰冻术式挺好用的，丢了有点可惜罢了。仅此而已。”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最后四个字。
庭院内一片死寂，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空气里还残留着“里梅死了”这三个字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宿傩，”浅上音沉默了几秒，似乎没被对方暴躁的态度吓退，反而歪了歪头，金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我现在……和这个结界的同步率，应该不算低了吧？”
宿傩猩红的眼眸微微一凝，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嗯？”浅上音见他不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刚才五条不是说我的头发已经黄了一半了吗？”他指的是发色中那愈发璀璨的金色部分，那是与庞大愿力深度连接的显性标志。他仿佛被自己这句话提醒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进入那个感知的“里世界”变得异常顺畅。意识仿佛被抽离，沉入一片由无数流动的咒力轨迹构成的奇异空间。这里不再是现实世界的色彩，而是以深浅不一的灰白为基调，无数代表咒力流动的线条如同活物般穿梭、纠缠、汇聚、消散，构成了一幅宏大而冰冷的能量动态图景。
在这片灰白的咒力之海中，有三处存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极度违和的强烈光芒：
其一，是宿傩。他的存在形态呈现为一种冰冷的、流动的液态金属银，光芒锐利刺目，如同深夜里骤然点亮的探照灯，几乎要灼伤感知。然而，浅上音的“视线”穿透这层刺目的银光，隐约窥见其核心深处，还存在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咒力源点，晦暗、沉重，如同深埋地底的铅块，与那耀眼的银光既相互纠缠又隐隐排斥。
其二，是伏黑甚尔。他的位置却是一片绝对的“空”，并非灰白，而是彻底的虚无，如同宇宙深空中的黑洞，将周围所有流经的咒力轨迹都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没有任何光芒，只有吞噬一切的“无”。
其三，是夏油杰。他的光芒最为炽烈！那是一团纯粹、温暖、却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之盛，如同沉入灰白海洋中的一颗微缩太阳，驱散了周围大片的晦暗，甚至让那些灰白的咒力轨迹在其照耀下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这光芒蕴含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锚定”感。
相比之下，旁边的五条悟反而显得“正常”许多。他的咒力形态散发着柔和、稳定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在无风的室内静静燃烧的烛火，明亮却不刺眼，温暖而不灼人。
浅上音的视角并非固定于自身，而是奇妙地悬浮于这片空间的“上空”。他看到了自己——那是一团不断流淌、旋转的雾状存在，核心处是一个清晰流转的太极图，金色与银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相互追逐、交融共生。
最奇特的是，与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缠绕着代表诅咒、执念或业力的深色、扭曲的能量丝线不同，他自己的雾状体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深色的缠绕物，干净得如同初雪。
……他倏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归现实。神社庭院的阳光有些刺目，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异：“这是……怎么回事？”
宿傩嗤笑一声，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光芒的强弱，代表的是在这个由‘影’掌控的领域结界内，你们自身意志和力量所能调动的‘自由程度’的大小。光芒越强，领域对你的压制越小，你能撬动的规则碎片越多。”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夏油杰身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金光，又看向浅上音，“至于你看到的那些‘丝线’？哼，不过是背负的因果和诅咒罢了。”他的目光最后落回浅上音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另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那种木牌？”
浅上音被问得一怔。
“啧，”宿傩不屑地撇撇嘴，赤瞳中闪过一丝傲然，“我只需要你们把那些分散的‘钥匙’收集起来，集中到一个地方，方便我锁定目标，然后……宰了他。”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又给众人泼了盆冷水：“不过，以你们现在的水平……”他毫不客气地扫视着众人“也就勉勉强强能在‘影’手下活下来的程度。所以，先把木牌的事情处理干净，别死在半路上。等剩下最后神宫核心的时候，再滚过来找我。”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动作要快。那家伙接下来……肯定会用更极端的方法‘鼓励’人们去许愿，加速力量的汇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浅上音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先试试看吧……虽然，”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无论是这个烦人精，还是那家伙蜕变后的麻烦鬼，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夏油杰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拿出那份至关重要的地图。羊皮纸上，除了位于核心、用醒目的朱砂标记的“神宫”之外，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白点：一个就在他们脚下——浅上神社；另一个，则标记在京都，五条家的本邸深处！
“五条家？”夏油杰眉头紧锁，“我们来回都路过那么多次了，如果真有什么线索……怎么可能藏得那么好？”五条家作为御三家之一，底蕴深厚，结界重重，但以他们之前数次造访的经历，若真有类似木牌的关键物品，没道理毫无察觉。
等等！五条家神社！
五条悟和浅上音几乎同时身体一震，两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个被遗忘的、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瞬间被点亮——那个在五条家古老神社深处，被重重结界封印的、写着无人能懂字迹的黑色卷轴！“千年为期”。
千年为期……宿傩那家伙，不正是千年前的存在吗？
心念电转，仿佛冥冥中有无形的线被牵动。一卷散发着古老、沉重、不祥气息的黑色文书，没有任何征兆，凭空出现在浅上音摊开的手掌中！文书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兽皮制成，边缘磨损，触手冰凉，上面以暗金色的奇异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宿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四只赤瞳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啧，这玩意儿……你们怎么找到的？”他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看看。”
浅上音下意识地将黑色卷轴递了过去。就在卷轴离开他手掌，落入宿傩手中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夏油杰手中的地图上，代表京都五条家的那个白色光点，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变暗，最终彻底化为了黑色。
“……！”夏油杰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也就是说，这卷契约文书……它本身，就是一块‘木牌’？”一块形态特殊、意义非凡的木牌。
宿傩接过卷轴，手指拂过那些暗金色的文字。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沉默地阅读着，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狂傲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冻结的寂静。庭院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沉重。
良久，宿傩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看地图，没有看夏油杰或甚尔，而是将四道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浅上音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了然？浅上音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呵……”宿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笑。他扬了扬手中的黑色卷轴，猩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你刚才说的那个……时空传送的术式？”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意味。
“……现在我会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向浅上音倾轧而去。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浅上音，一字一句地问道：“有趣。”
宿傩是在笑着的，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弧度。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浅上音，透过那双猩红眼眸的深处，却清晰地看到了那笑容背后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宿傩眼中的风暴缓缓平息，重新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那寒潭之下，汹涌的暗流从未停止。
“算了。”他忽然收起了那瘆人的笑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你们几个……回去试试看吧。”他指向浅上音、夏油杰和五条悟。
“回到过去……回到一切的起点。”宿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宣读某种不可违逆的预言，“如果你们能活着回来……”他猩红的眼眸扫过三人，“那么，你们自然就会知道，该如何处理神宫里面那个家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顺带……告诉‘我’，”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恶趣味的弧度，“在三年后……去南方，找一个村口长着一棵巨大榕树咒灵的村子。在那里等着。”
话音未落，宿傩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手掌瞬间覆盖在了浅上音的额头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穿透灵魂的嗡鸣，下一刻，刺目欲盲、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太阳核心骤然爆发，以宿傩的手掌和浅上音的额头为中心，轰然炸开，那金光瞬间吞噬了浅上音、夏油杰以及五条悟的身影，将他们完全淹没。
光芒之盛，让整个神社庭院如同坠入金色的熔炉，甚尔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连宿傩的身影也在那纯粹的金色中变得模糊扭曲。
金光只持续了一瞬。
如同它爆发时那般突兀，光芒骤然收缩、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浅上音、夏油杰、五条悟……三人站立的位置，只有一个晕倒的夏油杰，另外两人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被那金光彻底从这个时空抹去。
只剩下宿傩缓缓收回的手掌，和站在原地，脸上残留着巨大震惊与警惕的伏黑甚尔。
“他们……去哪里了？！”甚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咒具，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手臂，整个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如临大敌地盯着宿傩。诅咒之王此刻的行为，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诡异。
宿傩却没有看他。他缓缓转过身，望向神社庭院之外那片被巨大结界扭曲的天空，赤红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跨越千年的时光长河。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弧度，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去哪里了？”宿傩重复了一遍甚尔的问题，声音低沉，如同古老的钟磬在幽谷中回荡，“去……见几个熟人。”
甚尔：“……啊？”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茫然，握着游云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这回答过于玄奥，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宿傩似乎也懒得解释，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送走了几个出门远足的后辈。“不用那副表情。我们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呼吸着这污浊的空气……”他侧过头，赤瞳瞥了甚尔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不就证明……他们没什么问题吗。”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总结道：“反正……就当是让他们去练练手了。本来他们的水平就还差点儿意思。”
不等甚尔从这更加混乱的逻辑中理出头绪，宿傩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像是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形似黑色魔方、表面布满诡异符文的咒物。那咒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宿傩看也不看，四指并拢如刀，随意地凌空一划！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脆响，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魔方咒物，竟被他徒手轻易地一分为二。
魔方裂开的瞬间，并非爆发出毁灭的能量，反而如同打开了某种空间禁锢。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裂开的空间缝隙中踉跄一步，稳稳地踏在了神社庭院的石板上。
来人同样有着一头标志性的耀眼白发，戴着熟悉的黑色眼罩，嘴角挂着玩世不恭却更加沉稳内敛的笑意。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专制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圆融的咒力波动。他先是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随即目光扫过庭院，精准地落在了手持游云、一脸警惕的甚尔身上，以及……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穿着混搭袈裟的夏油杰。
“哟——”他拖长了调子，语气轻快得如同老友重逢，“好久不见啊，甚尔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甚尔，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啧，岁月不饶人啊，你这老得……有点快啊？”
是成年的五条悟！
“？！！”甚尔瞳孔骤缩，握着游云的手猛地收紧，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宿傩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成年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他厉声质问，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成年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甚尔，而是笑眯眯地踱步到昏迷的夏油杰身边，毫不客气地用他那锃亮的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腿侧：“喂喂，杰~别装死啦！起来干活了！太阳晒屁股了哦，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随着他话音落下，地上那个“夏油杰”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地用手撑住地面，缓缓坐起身。他抬手用力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紧锁的眉头间带着一种熟悉的疲惫，却比之前那个“夏油杰”更深沉、更内敛。他睁开眼，那双狭长的紫眸里，不再是少年人的锐气与迷茫，而是沉淀了岁月风霜的深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嘶……过去的我……还真是鲁莽又天真啊……”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自嘲的苦笑。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被少年自己吐槽过的混搭袈裟，动作间流露出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成熟气质。
甚尔只需要一眼，就完全确认了——眼前这个揉着脑袋、眼神复杂、气质沉稳的男人，才是和他同一个时代、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的、真正的成年夏油杰，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盟友与麻烦。
成年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两个刚刚“归位”的老友之间，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却多了一份历经磨砺后的坚毅与担当。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甚尔，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发什么呆呢，甚尔君？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微微歪头，眼罩下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望向少年们消失的方向，“我们会把所有的难题、所有的绝望，都一股脑地丢给那群还在摸索的小鬼们去扛吧？”
他摊开手，笑容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不容退缩的决意。
“我们这些‘大人’啊……”成年五条悟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战鼓擂响，“当然也得拼命努力才行啦！”
他看向已经站直身体、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的成年夏油杰，又看向依旧握着游云、但脸上惊疑已被凝重取代的伏黑甚尔。
“来吧，伙伴们！”成年五条悟的声音在寂静的神社庭院中回荡，带着点燃战意的火焰，“干活啦！”
刺目的金光终于完全消散。
预想中的冲击或坠落感并未传来。夏油杰只觉得脚下一软，踩在了某种干燥、松软、带着植物特有清香的东西上。他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睁开眼。
过分干净的、如同被水洗过的湛蓝天空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帘！那是一种他在未来那个被污染、被结界扭曲的天空下从未见过的纯粹蓝色，清澈、高远，几缕薄云如同洁白的纱巾轻柔飘过。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温暖而不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远处炊烟混合的、原始而宁静的气息。
“哎呦……”他忍不住呻吟出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全身心骤然放松的轻盈感。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热、紧实，轮廓似乎……更年轻了一些？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熟悉的黑色高专校服！虽然有些磨损，但确实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再是那件别扭的袈裟！
“我……我自己的身体？！”夏油杰惊喜地低呼出声，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没错！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那个属于过去、属于高专二年级的身体！
“哇哦！这天空……绝了！”五条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充满了惊叹。他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白发耀眼，墨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穿着同样款式的高专制服，正新奇地仰望着这片纯净的蓝天，那条碍眼的鱼尾消失无踪。
浅上音则站在他们稍前一点的位置，他低头看着自己垂落的发丝——那原本半黑半金的奇异发色，此刻几乎是在金光消散的瞬间，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了所有的金色，恢复成了一头纯粹、浓密、如同鸦羽般的漆黑。这意味着……在这个时空，在这个地点，几乎没有人认识他，更遑论向他许下愿望。
“虽然不知道宿傩那家伙把我们丢到了什么鬼地方……”浅上音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对这片纯净天地的赞叹，“但是看起来，大概率是个……好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毫无工业污染、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气，指向远处，“那边有炊烟，应该有人家。我们去问问路吧？”
五条悟也收敛了惊叹，六眼瞬间开启，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四周。“嗯，正前方大约三里地，有个小村庄。”
三人怀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充满新奇的心情，沿着乡间的小路向前走去。脚下的土地松软肥沃，远处是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峦，近处是开垦得整整齐齐的农田，田埂上野花点缀。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然而，当他们逐渐靠近那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时，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脸上的新奇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村口，几个穿着粗布麻衣、正在晾晒谷物的农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惊疑、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打量着他们。那些人身上的服饰——宽大的麻布长袍，腰间束着草绳，脚蹬简陋的草鞋，男子梳着发髻，女子则用布巾包着头——分明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样式！绝非现代的衣着！
村落里的房屋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低矮的茅草屋或简陋的木屋，土坯垒砌的墙壁，木格纸窗……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遥远而古朴的气息。
“五条……”夏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向身边同样呆滞的白发挚友，“那家伙……该不会是把我们……丢到平安京时代了吧？！”
平安京时代！千年前！咒术最为鼎盛也最为混乱的黑暗时代！宿傩和羂索活跃的时代！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三人瞬间从劫后余生的轻松坠入了巨大的时空错乱与茫然之中。
而就在他们站在村口的小路上，望着眼前这个古老村落，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进该退之时——
村落那简陋的柴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素色麻布衣裙、身形纤细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似乎正准备去田间采摘。女子的面容清秀温婉，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宁静气质，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浅上音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收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他。
虽然从未见过对方这副年轻、朴素的模样，但那种独特灵魂波动……
“天元？”浅上音震惊的喊出来那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什么？”“天元？？？？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猛地扭头看向浅上音，又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村口挎着篮子的清秀女子，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惊愕表情。那个端坐薨星宫深处、如同人形结界核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形象早已非人化的天元大人……眼前这个村姑？
然而，浅上音根本没有时间解释。就在他喊出“天元”名字的瞬间，那清秀女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挎着篮子的手微微一顿，平静无波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但是她并不打算搭理他们，转身走向村外。
几人决定先上去问问，这个奇怪的时间点，看到个熟人可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