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春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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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满目的鲜红。
眼前是模糊的景色，视线似乎被什么覆盖着，呈现出一种虚幻的色彩。
而后，耳边响起了细碎的声音。
像是人们的窃窃私语，又像是不知何处而来的叫嚷，言语无法分辨，只觉得有种异样的憋闷感。
我……是谁……我在哪……
“啊——————”
突然，声音炸开了。
世界开始剧烈地抖动，眼前的鲜红碎裂成一片又一片，将拔高的声调如刀般“刺”进了脑海里：
“去死吧！去死吧！”
红与黑混合而成的黏稠潮水铺天盖地，窒息从肺部一路向上延伸，将仅剩不多的理智彻底挤压出去，只剩下恐惧与折磨。
四肢被撕裂，心脏在重压下似乎开始崩坏，世界不断下落着——
“疼，好疼，救救我……”
“求求你，帮帮我——”
身后，漆黑的深渊张开了“口”——
莫言思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在几秒钟之后才缓慢回笼，眼前的朦胧白雾散去，露出了宿舍熟悉的泛黄天花板。
“……啊？……”
她缓慢地坐起身。
有些嘶哑的嗓子在几声低沉的呢喃之后，和思维一起回到了正常运作状态。
莫言思揉了揉眉心骨，停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并不是现实。
“是……噩梦？”
那光怪陆离的场面似乎还浮在眼前，连带着某些意味不明的声音也似有若无地“回响”起来。莫言思甩甩脑袋强制让自己再次“清醒”，瞪着眼睛看向了床的下方。
清晨7:30，有些狭小的六人宿舍里，其它的几个室友还在睡梦之中。蓝黑条纹的厚重窗帘阻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偶然存活的“缝隙”里，有细小的尘埃在上下浮动。
还好没有吵醒其他人。
莫言思在心里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穿好衣物并收拾好床铺，随后爬下了高架床。
直到站在公共洗漱间的水龙头前，莫言思才彻彻底底地结束了清晨的懵逼状态。
时间尚早，同楼层的住宿人大多还在睡觉，偌大的洗漱间里，只有莫言思一个人开始了例行的洗漱。等着热水龙头加热的间隙，她一边机械地重复着刷牙的常规动作，脑子里一边开始整理起今天要做的事情。
首先……10点要见购买版权的资方爸爸。
想到这里，她有些开心地翘起了嘴角。
莫言思，宜城大学本科毕业生，今年23岁，同时也是一名网文写手。她创作的都市灵异小说《宜城异闻录》在连载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成功卖出了影视改编版权，而今天，就是她和版权购买方见面签合同的日子。
成功卖出影视改编版权对于一名写手意味着什么？那是比“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更让人振奋的喜悦，代表着无数呕心沥血抓耳挠腮敲着键盘码字的日子都有了回报。
而对于莫言思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她！有！钱！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按照编辑之前透露的信息，对方给出了远超市场均价的价格，同时附带了非常优渥的条件。当然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莫言思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但自己那位异常负责的编辑进行了严谨而缜密的调查，确认了对方递过来的合同合法合规，且没有任何漏洞。
“不过对方提到说，还有一个私人的请求希望你能同意，具体的事项会在签约那天进行说明。”
“私人请求？”
莫言思检索了一下自己二十几年来积累的信息，脑海里迅速浮现起许多八卦娱乐和社会热闻板块的头版文章。
“那个……不会是要潜那啥或者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要是那样的话这合同我是坚决不会签的。”
“你想什么呢，对方可是屈氏文化，哪有做这种事情的必要。”
屈氏文化，全名“屈氏文化娱乐投资有限公司”，是由国内著名的屈氏家族发起成立的、一家业务涉及影视、游戏、动漫等泛娱乐向内容的投资公司。关于这个家族和这家公司，在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很多八卦新闻，比如说屈氏是大名鼎鼎的“屈原”之后，家族历代传承着神秘的法术啦，再比如说屈氏文化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某宣部”，他们是打入群众内部的“先头兵”之类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不过近几年来，屈氏文化将精力大量投入到了收购各类版权并开发相关产品，莫言思也是搭上了这股东风，才成功卖出了《宜城异闻录》。
“而且你放心，如果对方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我们编辑部一定会优先保证你的权利，和罪恶的O本家抗争到底！”
记忆里的编辑义正言辞地做着保证，莫言思收回有些跑偏的脑回路，利索地漱口洗脸。
“总之，一会还是要冷静一点，千万不要糊里糊涂地签合同，以防有诈。”
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莫言思一锤定音，收拾东西收工回宿舍。
她转身的间隙，洗漱间窗外，一抹微弱的白色光影一闪而过。
宜城的三月，是个令人有些难熬的季节。
进入冬与春的交界时间，空气中的湿度跟着体感温度一起逐步攀升，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黏腻触感。前两天刚下过雨，天空灰蒙蒙的，莫言思挤过早高峰层叠的人群，艰难地在“屈氏文化大厦”站下了车。
眼前，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泛着冷调的白光，即使处在有些阴沉的日光之下，也依然能望见那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幕墙。
“好高……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屈氏文化。”
莫言思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腹诽，并将这宏伟大厦的模样“记”进了自己的大脑素材库里。
“小言！这里！”
十步开外的大厦入口处，编辑燕姐正大力挥着手臂。
燕姐不是莫言思的第一个编辑，但却是最重要的一个编辑，当初正是她将《宜城异闻录》从浩渺的网络小说大海里捞出来，并给出了“增加都市怪谈类灵异元素”这一重要的修改方向，这才使得这部原本定位为纯推理的平淡小说有了相对独树一帜的风格，并很快积累起了一票忠实的“读者群体”。
“燕姐，久等了。”
“没事，我也才来。”
燕姐拍了拍莫言思的肩膀，像老妈看孩子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嗯，不错，精神头很好。一会见到甲方，不要紧张，看我眼色行事就好。”
“麻烦燕姐了。”
“客气客气，都是应该的，你的小说能卖出去，对我这个编辑也是好事。”
燕姐笑眯眯地说着客套话，眼神倒是十分真诚，“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出版社那边法务相关的同事已经上去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莫言思点了点头，跟着燕姐往屈氏大厦里走。
正是一大早打卡上班的最后“冲刺时间”，大厦门口的旋转大门被短时间“爆炸”的人群填得满满当当，轮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飞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莫言思被燕姐拽着绷直手脚随着人流缓慢移动，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放空。
她的眼前，站着一位穿着纯白套装的女白领。
女白领的长发被高高地竖起，西装的右肩膀上缝着一只装饰性的蝴蝶。蝴蝶有着用丝线编织成的、近乎透明的双翅，大厅冷色调的灯光穿过空隙，恍惚间模糊了视界。
莫言思看着那“轻薄”的翅翼，逐渐忘记了眨眼。
下一秒，蝴蝶的翅膀“动”了。
那丝线编成的脆弱躯干轻轻抖动了两下，刹那间，似乎有细碎的彩色光点汇聚而来，环绕着它上升、舞动，最终被统统吸收进了它的体内。
莫言思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看到那只蝴蝶“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振翅盘旋，白色的双翅抖落下不知名的粉末状物什。大楼里“恰好”响起了整点报时的钟声，在某种打击乐的尾音里，一声诡异的呼唤悠悠传了过来——
“是……是吗……”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什么……疼？！”
视线失焦，随后是炸开的一片雪白和汹涌而来的噪音。猛烈地刺痛感从大脑皮层蔓延开去，莫言思下意识捂住了太阳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往她的脑袋里钻，她的头快要炸了。
“……小言……小言！”
一阵重重的敲击落在了后脑上。
眼前的雪白被打散，噪音和疼痛感随即快速褪去，空气涌进肺部，感觉自己活过来的同时，莫言思猛地咳嗽了几声。
“小言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是刚刚……”
她抬起头想找那只蝴蝶。
然而她的眼前空无一物。
没有梳着高马尾的白领，没有突然“活”过来的丝质蝴蝶，就连刚刚拥挤着的打工人们，也突然都消失了。
连疼痛的余韵都不见了，一切就像是一场白日梦一样。
“怎么回事……是我眼花了吗？”
莫言思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
“小言？”
“啊……没什么……走吧燕姐。”
“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刚……”
“没事，应该是昨天没睡好，偏头疼又犯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得注意身体啊。”
燕姐拍了拍莫言思的肩膀，没再多问，率先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莫言思最后看了一眼旋转门，一切正常。
大概……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吧……
签约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屈氏确实如燕姐先前所说，给出了相当有诚意的收购价，并且附带了一系列ip开发企划，如果一切顺利，《宜城异闻录》会在多个领域同步开花。
“后续合作愉快。”
莫言思和眼前的老者亲切地握了握手。
老者名叫屈平，大概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据燕姐介绍说他未来将会是《宜城异闻录》ip开发的全权负责人。起初莫言思对于合作方是这样一个老头子感到有些担忧，她的读者大多是年纪不过30岁的年轻人，她很担心屈平是否能够把握好他们的“胃口”。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屈平虽然年纪有些大，却异常熟悉如今的前沿市场，对于当下年轻人们的喜好和取向，他也是如数家珍，她也就放心下来。
“莫小姐，关于授权合同就到这里，之前我们有提到过，有一个私人请求希望你……”
“哦哦，我明白，您请说。”
屈平点了点头，将包括自己和莫言思以外的其它工作人员都打发了出去，并拉上了会议室的百叶窗。
莫言思突然一个机灵。
“屈先生，这是？”
“莫小姐不用紧张，只是接下来需要用到投影设备，这样看得比较清楚……”
随着屈平的话，会议室的正前方缓缓落下了一副巨大的屏幕。短暂的机器启动音之后，屏幕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利落的短发、纯白的珍珠耳环，配上那副波澜不惊的双瞳，使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冷淡的气质所环绕。莫言思细细打量了一遍她的样貌，下意识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眼熟……
“莫小姐你好，我是屈氏文化的董事长，屈篷湘，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诶！”
作为国内顶尖的大企业，关于屈氏文化掌门人的身份，一直是各大媒体头版头条议论的焦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掌门人几乎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也从不接受任何访问，人们对“他”的认知，除了公示在外的“姓名”之外，什么也没有。也正因如此，关于“他”的讨论，在各种八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都占据着极高的热度。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吗？”
“啊不……咳，屈董事长，你好。”
“不必紧张。”屈篷湘笑了笑，举起了放在手边的书，“《宜城异闻录》是部很棒的作品，我也在同步追你的更新，最新的故事很有趣。”
“董事长您也看我的小说吗？！”
“是的，能与你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
“董事长您客气了。”莫言思摆了摆手，心里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不知道董事长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只是个人的不情之请。”
“我名下有一家名家‘飞灵堂’的小型公司，我希望能够聘请你出任这家公司的CEO，并且我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内，带领这家公司创造一个亿的营业额。”
“你意下如何？”
莫言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早春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