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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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灵石了。”吴痴靠在街坊角落里，面色感叹“很久没有这么穷过了。”
“王立方给你的镯子里不是有灵石吗？”无名说“路上我在你脑子里的时候你还没有打开它啊？”
“谁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开。”
吴痴叹气，拍了拍镯子“现在我又没有修为，又没有钱，想重新买件衣服都难。”
“附近有山吗？有森林吗？”无名问她，她想了想，点头“有...但我如果去采药，碰上什么妖兽，我就完了。”
无名撇嘴
“谁叫你亲自去采药啊，我教你做小木头人，让木头人去采不就好了。”
“可我没有木头啊。”
“你砍不就好了？”
“你觉得现在的我没有斧头能砍得动？”
吴痴问得她失了语，片刻后她又有些犹豫的说“我以前做的尸傀也没有像你这么废的啊……难不成是因为是你自己把自己做成傀儡的？要不我教你给你皮上画几个阵法？”
“别的先不谈，我们有带灵气的笔墨吗？”
“……”
“你认为我不会阵法、路上也从没想过给自己画阵法是吗？”
沉默。
“要不你还是去死吧。”无名说“感觉你活着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
“失算了。”吴痴说“前三年的我莫不是只顾着骂宣临光了。”
两人同时撇头大骂
“草！”
实际上吴痴那三年并不是只顾着骂宣临光了。
那块拳头大小的神铁便要六万极品灵石，两团金蛛残丝一团三百万上品灵石，其中寻找花费不下千数极品灵石。
这些钱就足够让一个中游偏上的家族灭亡，哪怕是大家族要拿出这些钱也得踌躇几日。
但奈何吴痴在正正经经当她那无剑门二师姐时在外手段齐出圈了不少钱，后来那三年当大师姐的时候为了逃跑，坑人之术大成，甚至从玄筭那里小心做狗装疯卖傻得到了一条人员配备齐全的灵脉。
这条灵脉被她卖给了无剑门的敌对势力恶鬼渊，而她安然无恙……说实在的，玄筭脑子是有点不好使的。
修士金丹能暂保修士意识的事也是从恶鬼渊打听来的。
大宗门上层人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吴痴是宣临光手下玩物，消息更加灵通的恶鬼渊还对她发出了死后还在的话去可以那里做长老的邀请——她当然拒绝了。
虽然恶鬼渊的鬼修大部分品德很好，但她并不想天天面对一群把身体扭来扭去还喜欢抱着头问人有没有鬼看见自己眼球被丢去哪了的鬼修。
并不想！！！
吴痴狠狠恶寒了一阵，然而想起自己现在不算鬼修不算人修也不属于任何一条已知道路，已经魂飞魄散，却还比鬼修更甚，亲手把自己做成了傀儡材料，聚合成了囚禁自己意识的傀儡空壳，她就感到一阵迷茫。
她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不过不论她算什么，目标没变。
杀了玄筭！！！！屠了修真界！
“杀了宣临光！屠了修真界！”
无名在一旁举起双手，顺着她的内心在一旁嘻嘻大笑着喊出这句话。
她静静看着，不知想了什么，嘲讽地掀起唇角“就现在我们这样，还想跟口号一样，你做梦吧。”
“白日做梦更有滋味，你不懂。”无名双手抬起抱着脑袋，眯着眼迷之开心的走出不远，回到了吴痴的脑子。
吴痴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没管脑子里她的碎碎念，把箱子向前踢了一脚任其滑向前方，学着她方才的姿势走出了这片黑暗的角落。
此时晨露微清。
“我都说了，吴痴没在这里！”红衣女子烦躁的将身旁蓝衣男子的脑袋拿下来在手中颠来颠去，男子的手无奈搭上她肩膀“阿渊，阿渊，我头晕。”
“晕……晕……哦，哦！对不起对不起！”临渊立刻把脑袋重新安上了林清汌的脖子，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耳尖，转头来，越发横眉竖目的瞪着宣临光“我说了，吴痴不在这里！她魂飞魄散了！”
“当初是我不察——”
“这位玄筭仙君，”林清汌打断他的话，将字句以一种极其刻薄的方式组起，“你当初怕也不是不察吧？吴痴，我甚至难以拉低我生前作为一个修士的底线称她道号月鸿，我为这偌大修真界无一知事生人为她说句话而不齿。现在她自我了断，仙君又何故如此纠缠我恶鬼渊？”
魂灯最后的影像中，吴痴是用她的剑自我了结的。
此剑名不名。
“是了，清汌说得不错。”临渊道“若成恶鬼需执念，三日执念入道方可成鬼修，先不谈吴痴这自我了结的会不会有什么执念，便是这三日入道都已艰难无比，大部分死去之人即使侥幸有了什么很强的执念，意识再从混沌里醒来时都便已第三日将过，回家看看亲人都成奢念，懵懵懂懂便散消在初生的朝阳里。你为修真界第一，难不成还要我跟你解释修真者无来世吗？”
她抬起手向门外“恶鬼渊虽与无剑门交恶，可我看不过吴痴生前所历，今月内，我这恶鬼渊大可让仙君看遍，看看里头鬼修究竟有多么少，看看吴痴究竟在不在里面。”
宣临光握紧剑，竟还真拉下面子微微向他们倾身“叨扰。”
两鬼对视，看着宣临光远去在门外的身影想法出奇一致——
这人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修真界大道众多，无好坏之分，但道跟道之间是有一条每个人心中都不同的鄙视链的，唯一相同的就是鬼道永远年轻，永远处于鄙视链最底端。
鬼修大能为复仇屠谁满门屠谁宗门都已经是常见谈资了，这是名声扣分点之一。
扣分点之二就是鬼道在大多生人修真者看来就是歪门邪道。靠执念死而复生，这事听起来不仅让人嫉恨，还让人害怕。
毕竟当今修真界谁没害死过几个人还逃脱了跟没有似的的修真界律法？
光是这一点，鬼道就已经可以立于修真界名声倒数第一的不败之地了。
而鄙视链倒数第二的是弑杀道。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道，以杀人为道。弑杀道之经验...人，时常有屠城新闻登上灵海爆讯，紧接着就是被谁灭杀的消息。
……扯远了。
总之，以往最鄙视他们的就是这位玄筭仙君。
现在，他朝他们倾身了。
不安好心呐。
“我以前的灵海讯器被我毁了，我现在还得先赚三百下品灵石去城里大的藏宝阁重新买一个最基础的。”吴痴在算得自己现在究竟要赚多少钱的最后，欣然同意了不久之前无名的提议“要不我还是去死吧，感觉活着没意思。”
脑海里的无名嘻嘻哈哈的嘲笑。
她双目无神的叹气“我还不会做傀儡，我也不会驱使其他傀儡，我会的就只是一笔字——这笔字现在还不能写出来，我还会剑法，但我现在只有一把断剑，剑法更不能使，我也没有修为了，画符画阵翻译古文除非找到一个愿意相信我的冤大头，试药我没有肉身作出反应，挖矿我找不到门路，炼器炼丹我没有材料，华隐城黑市又在哪呢？我还会什么呢？我现在去死更难，除非我这被神铁包裹的现在以吸收灵气存在的大脑被烧毁，除非我的每一寸骨头皮囊都被烧成灰，不然我死不了。”
“相信你自己呀吴痴，你第一次做傀儡就是把自己炼成尸傀，就这你还成功了呢，你以前也是个天才，阵法炼器炼丹符道法决剑法每一样都很厉害。”
“好呀，”吴痴也立刻笑眼弯弯，在脑子里对她说“那你晚上就暂时跟我睡大街吧。”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恩将仇报啊吴痴。”无名并不是很在意，继续在脑子里跟她谈笑。
“如果我能买原料自己炼法衣，那么需要的灵石会再少一点，但我现在没灵石……还是得赚。如果现在迎面撞上一个冤大——”
还真撞上人了！
吴痴因为连人带皮囊不过六斤被撞飞三米远，双手撑在地上懵然的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匆匆忙忙似在躲避什么的少年。
此人右眼一颗鲜红的小小泪痣，长相带着傲气，金红衣着华贵，如果不是手边没牵几条恶犬，身后没跟一堆拿着棍棒的小厮，还行色匆匆，那就是标准纨绔了。
此人现在看着她，神色也很震惊。
这人怎么跟张纸似的？！！
白日见鬼是吧！！！
他左右看看没看见人，走近从腰间扯下佩囊丢在这白日见的“鬼”身上，冷着脸威胁道“不准跟人说我从这边过，小心你的命。”
吴痴其实根本没在意后面那句话，她拿着佩囊将其打开，看着里面散发着金光的塞满佩囊的中品灵石睁大眼看向面前的冤大头，笑容满面
“好啊——”冤大头“公子！！！”
这公子嗤了一声，抬腿就跑。
吴痴没忙着站起来，打开钱袋，在无名的惊叹声中数到第二十八颗中品灵石时，前方跑来一群至少二十人的拿着武器的有秩序的便服小队，看见她时上前“看见一位红金衣裳右眼有痣的公子了吗？”
吴痴束好佩囊，提起来使劲摇晃“没看见。”
领头之人了然点头，手掌一翻，不知是不是从手上那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黑色布袋丢来。
吴痴立刻抬起手指向刚才那公子跑走的巷子，愣是没出一声。
“多谢。走！”
小队又消失在弯弯绕的巷道里。
而吴痴捧着两袋灵石，眼睛里什么也装不下了
“发财了，发财了！”
“无名，我们发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