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自由且快活66

33、33.

　　傀儡绿色的血液扑在她肌肤上，几乎花染进她的皮下。

　　郡若眼中的恨意触目惊心。她在傀儡倒下后收剑径直从对战台走下，在场馆内人员的微笑注视下缴了五十颗中品灵石，前往潜灵机摆放处去进行下一场对战。
　　而傀儡被更换。

　　吴痴看完全程，翻了翻自己储物镯里的灵石剩余，谨慎地前往了守心炼灵的隔间中打坐。

　　接下来的日子吴痴都在修炼室度过，直到某个清晨灵舟里自下而上传来的滞涩感，她才恍惚惊觉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这份恍惚持续到她在面对清晨的凉风，一时感官融入了无形而动的风后消失。

　　吴痴咳嗽了两声，在管事及维护秩序的惩戒门外派门人下抬头望了望天，看了看远处如山一般的绿灰色块。

　　剑冢与课堂上播放的深渊点血……完全不同。
　　至少目前吴痴所看见的只是一座破败的城市。

　　残桓断壁，生机勃勃。

　　惩戒门的人这次不再是房泛带领，他们现下正在维护秩序。
　　房泛与领队站在一旁聊着些什么。

　　吴痴站去一旁先启动了讯器。
　　讯器上新消息不多，妉若妄一天发一条，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的“吴痴我好友好像满了怎么办？”。
　　苏烈臻最后的消息是在七天前。
　　“吴痴，你是在修练室吗？”之后接了一条“既然你在修炼，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但你不要太心急于提升境界，先修身、修武。而且如果你太早到金丹了，你的外貌在你没到一百岁之前会定住的。再见（花）”

　　吴痴先给妉若妄回了一条诚恳的建议：“我觉得你列表里很多没有添加必要的人。我在灵舟下等待，尚无时间认真看你之前的消息，之后再逐一回复。”
　　她又回复苏烈臻：“好的，谢谢师叔！我在灵舟下等排队，很快见。你之前的消息我一会儿有时间能认真看后再逐一回复。”

　　吴痴又回复了一条黎明的问好，才看向自己师父的聊天，那是一句十天前的“收到消息后回复，我有事与你商议。”
　　于是吴痴抬起的手犹豫了。直到人群秩序被整理好，她才写下“收到”发送。

　　她总觉得没什么好事能商议，要是之后被踢出无剑门……

　　腰间风铃突然摇晃，吴痴在众人目光下低头去注视这个刻着自己名姓的信物，低手捞起，响声依旧。

　　下一刻，风铃停。

　　“…师父？”
　　吴痴在抓紧手中风铃的同一时间仰头看向宣临光。

　　宣临光轻轻回应一声，然后敞掌“我们走吧。”

　　“好，师父。”

　　……

　　“房泛师兄。”杜若放下方才行礼的手，看向房泛“听说苍峰峰主新收了一位徒弟，就是这位吗？如何？可好相与？”
　　房泛笑了声，只是先对她道“你先将这次掌门亲自点头交于你的任务做好，以后多有机会去见识她的脾气如何。”
　　杜若如获至宝，欣喜行礼：

　　“多谢师兄提点！”

　　“师父讯器中说的有事商议，是什么事？”
　　“你入无剑门已近一年了，学习如何？”
　　宣临光御气而行，双目直视前方，没有了平时的冷漠。
　　而吴痴仰头看他一会儿，说：“师父，我们下去走着说吧，这天上好高。”

　　是很高，仰头望云，似乎触手可及。

　　“……不必为我勉强。”
　　“没有勉强，师父。我在修真界的一年中收获了很多，好友二三，学海半粟，也得见我道。”

　　吴痴与宣临光共同沉默，许久她才说：“我想了很久，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其实我…并不希望我爹娘知道我如今的事。”
　　“为什么？”
　　“如果要说，原因很多，但原因其实也很少，”吴痴说：“那就是我爹娘并没有也来到修真界。”

　　“我情愿让他们以为我迟了他们一会儿死。”

　　回应吴痴的只有风声。

　　“师父，这么多话，我其实只是想说我变厉害了，师父就不用担心我像之前那样一走便晕了，我知道师父不爱在高空中行动，所以师父，我们下去，走去要去的地方吧。”吴痴观察着宣临光，紧张得捏住风铃。

　　她的那句话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理解都很大逆不道，她不想救了自己一命、为自己父母报仇的师父会因为这番话讨厌自己。

　　“吴痴，你不必担心我会因为你的话而讨厌你，你也不必观察了我的反应之后才去顺应我心意回我的话。我是你的师父，并非你的友人，亦不是你需要去刻意讨好的人。”宣临光道“我授你生存之器，然而如何生存是你该自己去探索前行的事情，你的生存之道，不强损人以利己，不为欲望以无辜生命垫脚，我也不会管你。”

　　“…那师父，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为欲望乱及苍生，那怎么办？”

　　“大事管教，是错改之，大罪，”宣临光终于偏头向下望了一眼她“我会杀了你。”

　　“可若我的欲望是救苍生呢？”
　　“那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私欲呢。”

　　“你问我想与你商讨什么，其实我是想问你，你想学什么？”
　　吴痴很快回答他“师父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好。”

　　他挥袖，身旁风速渐缓。

　　“稍后会议，有什么不懂，可以记下来问我。”
　　“我知道了，师父。”

　　房间中是里外三排的方桌，整整齐齐坐下了人。
　　吴痴看见了第二排的聆峰师徒和几位亲传弟子，苏烈臻抱着厚厚的本子和硬笔在第三排发着呆。

　　第三排坐了很多桌前同样摊着本子放着桌卡的人，在人还没来齐的时候，有人已经写上了会议地点和会议时间，会议的主要人物写了掌门苏武和煦峰长老张良，一看就知道有多熟练。
　　而第二排分得较开，是属于幡无敛等峰主或峰主徒弟的，中间的两张简朴木桌一张属于掌门，一张属于张良。

　　现下两张木桌后都还没人。

　　宣临光再次敞掌向吴痴。
　　吴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在瞬间的犹豫后牵住了师父，跟随着一起走向了位置。

　　苏武来得不早也不迟，走过众人到了座旁。
　　“张良张长老在闭关，门内在今日第十八个修真时会进行正式通报，他的桌子下次不设了。”
　　“开始吧。”

　　……

　　会议已经结束，人散得差不多了，妉若妄还坐在椅子上，硬笔笔帽被他盖上又旋开，很显然在思考些什么，这样的思考在他注意到一旁侍从的等待后结束。
　　他微笑致歉“打扰你们了。”
　　“从没有这样的事，仙长。”
　　二者行礼，他抱着本子离开。

　　他得去试探自己师父，看看能不能问出些想要知道的事情。
　　毕竟据他所知，张良在门内与苏武争权许久，在两位大乘不理世事，张良甚至就差没将弑道峰大弟子相润之收入门下，门中大师兄和苍峰大弟子、一众内门弟子外出游历没有十年回不来的情况下，张良掌大权才是势之所趋啊。
　　……但无论如何，如果事情打探一半都打探不出来，那他就该放下自己对于这件事的好奇心了。聆峰不缺资源，门内各种赛事也算公正，就算来日再开一场千年前一般的仙门盟宴，自己也一定能在前往的人中占下一个位置。

　　都过得这么舒服了，有什么必要再费心思去争呢？

　　妉若妄心情颇为愉悦，脚步于是也轻快地前往了自己和师父的住地。

　　“你的生日我并没有送你生辰礼，所以今日给你。”
　　宣临光抬起手，手掌展开后其上静静躺着一块玉珏。

　　这块玉珏少雕饰，质地细腻，很像是一塘凝聚的无波绿水。

　　“这是一方已经稳定的小型秘境钥匙，只有人进去探查过一次。”
　　“师父，”吴痴抬起双手接过玉珏，好奇地说“师兄也送给我了一块玉珏，也是一方秘境开启的钥匙，可秘境不是拥有天地人三种法宝支撑起来的一方不分等级的秘境吗？为什么还有小型秘境、中型秘境和大型秘境之分呢？这些秘境还有钥匙。”
　　“秘境有两种，拥有法宝的秘境，和大中小型秘境。拥有钥匙的大中小型秘境没有法宝，只是宇宙中一方尚未完全成型的小天地，恰好靠近此界，天机阁运算后确定无有生灵诞生之机，便会制作钥匙拍卖出售以足宗门库房。而有法宝的秘境没有大小之分，天机阁多数观测到后会为其定名，推算出秘境出现的时机，再报天罚道，如果十大宗门掌门参与的都同意公布，会议之后，天机阁便会在灵海中公布秘境出现时机、地点、法宝类别，修真界众人皆可用灵海讯器前往灵海观看。还有一种秘境钥匙……是在此界已出现过一次，拥有法宝的秘境，法宝没人拿到，秘境没有坍塌，却再无下一次出现之机，天机阁人若推算到秘境所在，且有能力沟通链接，便会留下能留下的最多的秘境钥匙数量，然后拍卖。”
　　他讲得很仔细，吴痴道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解答。师兄送我的秘境钥匙我在天机阁官网查过编号，那个秘境只限筑基以下修士进入，钥匙到如今只剩十把可用的了，我决定在筑基八阶左右进秘境探一探。”
　　“决定便好。”

　　宣临光又道“第□□堂只教学生基础课程，练体只是运动，飞阁教你用剑。你学到了什么？”
　　“我可以用古妖语进行日常对话，算学已经知道了乘除加减，师兄教我用剑，我学会了以剑攻击敌人。”

　　吴痴答话。

　　宣临光听后，只是抬手从窗外的绿意中指来了一朵几乎从视线中消失的雪花，雪花凝进吴痴额心，瞬间将她冰冻。
　　他几乎有一瞬间的震惊。
　　冰块吴痴又变回了活吴痴，雪花在她额间保持着将凝未凝的状态，她疑惑地摸了摸额头，看向师父。
　　“你...抵抗这片雪花带来的侵蚀。”
　　宣临光抬起桌上茶杯，雪花已经在这瞬间侵蚀过吴痴半身。

　　吴痴觉得自己好像在掰手腕，第一次她因为相信师父而毫无反抗，第二次她在瞬间摸索清规则后开始掰手腕，她赢一点冰块就少一点，输一点冰块就把自己冻得多一点。
　　对方的力量很大，但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只是……似乎她还要摸索清什么东西。

　　她以八成的力量将场面保持在她即将输掉的那一刻，然后试探地倾放自己冰灵根的力量。

　　冰是迅猛而无余地的。

　　她如今毫无保留地进行压制，将对方压到欲输之地，但也仅仅只是欲输。

　　……灵气？

　　她在转换思路的那一瞬间，雪花破碎，为她额间留下一点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