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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收点吧，补身子 今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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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儿比昨日还要舒适。
尤为晴朗的秋日，即使冷风肆虐，暖阳却更加热烈，吹着晒着惬意极了，一如趁着天好而分外忙碌的某些人，脸上的汗水都欣喜雀跃。
“青哥儿，收点鱼干子吗？花婶家有。”
“那收点吧。”
“青哥儿，梅婶家存了不少鸡蛋，收点过去？”
“那来点吧。”
“青哥儿，听婶子说林家还晒了枣干，收了吧。”
“好......”
费青把冬衣整叠放置箱中，嘴角露出很是无奈的弧度。
自从昨日午间，他稍稍透露出了那么点生娃的意思，蒋锋年就好像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
今天天不亮，隔壁梅婶家的公鸡还未打鸣，蒋锋年就悄然起身，起火炖上鱼汤，开始收拾。
尖叫鸡响起，睡眼朦胧的费青爬起来，还没发现什么。
直到他的胃里淌下热乎乎的鱼汤，才恍惚清醒过来。
接着，就是承受从房里，到厅里，再到院中，蒋锋年接连不断的询问与自答，声调好比寻寻日上的太阳，比往常上扬许多。
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吧。
费青笑了下，随他去了。
他低头继续整理，银两地契收齐贴身保管，刚把身上的腰带系紧，就听到几声脚步，抬头一看，原来是梅婶。
梅婶后背背着一个大篓，手上拎了两个盖着布巾的篮子，站在门口，身旁还贴着焕然一新的桐子。
穿新衣着新鞋，若是平时桐子肯定开心得不停炫耀，只是打远那么一瞧，露出的双手指节紧绷，紧紧抓着他娘的衣角，连头都不肯露出。
好像很不情愿，一副被迫的模样。
“梅婶，桐子，进来坐吧。”费青先招呼人进来，待看清楚再询问不迟。
梅婶挤了个笑，说了声好，硬拽着桐子进来了。
“桐子这是怎么了，打扮的这么好看还不开心呀。”费青将收好的私密物件装箱上锁，递给师傅放到车上，便和他们一起坐下。
桐子虽然还是紧着脸皮不看人，但是被夸夸还是不由自主的害羞软和下来，只是不应话。
梅婶拍了他脑袋一下，手劲不大，“青哥儿问话，怎么不答。”
他这才嗫喏了一句：“青哥儿好......”
“好。”
费青给两人倒上两杯温茶，瞟了眼篓子里的东西，心里了然。
“桐子不愿意去县里学习吗？”他微笑着说道，对上对面桐子的眼神，柔和地好似桌上的茶水，温暖而不烫嘴。
桐子低下脑袋，回避了视线，却不说话。
“你坦白说就是，青哥儿不会逼迫你的。”费青循循诱之，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梅婶赶紧插话，“哎，他只是不适应，不是不愿意。”
“梅婶。”费青打断她，淡笑道：“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好吗？我并不希望他去那儿之后变得不开心了。”这不是他的初衷。
梅婶还想说什么，担心真不让桐子去了，哪想边上突然冒出来个人。
“婶婶。”蒋锋年站到妇人身旁，拿出了一张纸张放到她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许多，“能来帮一下我吗，村子里的人我接触的少。”
“啊？”梅婶看着纸张两眼发懵，“这......这都是些什么呀，怎么这么多。”
“大部分都是些吃食，我想多收点拿上去。”蒋锋年顿了下，继续道：“好给青哥儿补补身子。”
“......”
费青嘴巴忽地抿紧，神情比拗劲儿的桐子还要不自然了。
“青哥儿这是要？”梅婶眉梢上扬，喜色渐长。
费青赶紧打断，“只是补补身子，还要等年哥科考过后。”
“哎哎哎，那现在就要赶紧补起来了。”梅婶拍掌叫好，蒋锋年见状赶忙催促，“快些去，我怕晚了收不到。”
“好好好，婶子陪你去。”她赶紧起身，一时也顾不得桐子了。
待两人一走，宽敞的小院里只剩下突然沉默下来的费青，和脸皮松懈之后有点发懵的桐子。
昨日下午，趁着井水晒得暖和，梅婶给桐子狠狠地搓了一顿，泥子掉满盆，总是黝黑着脸的桐子，今日直接白了一度，瞧着红扑扑的，没那么黑了。
当然，可能是心里作用，估摸到下午，又会黑回去。
桐子听见刚刚他娘说的话，意思好像是......他忍不住好奇心，小心地开了口：“青哥儿，你是要生娃娃了吗？”
“还没。”费青无奈扶额。
“那就是马上啦！”桐子忘记先前还在不开心的事，立马兴奋起来，“马上你就要有娃娃啦！我要当哥哥咯！”
“......哪有那么快。”他想到什么，突然苦笑起来，“家里没个长辈帮衬，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好。”
小样，还想免费当哥，带娃吧就！
桐子一下窜到他面前，激动道：“我帮你带！我可厉害了！”
费青说：“你怎么带，我又不在村子里，你又不愿意去县里。”
桐子趴到桌子上，叹气道：“我也不是不愿意，我也很想跟着你们学习，以后赚大钱给家里，哎，就是，不敢去。”他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镇上就已经很好了。
去县里，大伙吃喝用度肯定比他好过不知多少，他没什么见识，过去只会丢脸。
更不敢去了。
费青非常能理解对方的顾虑，他第一次升学考试，就考上了他们那儿最好的学校，是一家私立中学。私立中学教学资源很好，对优秀学生有补助，免学费，但是如果分数不够，就要交巨额学费。
因此，里面会有非常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讨论的东西，他从来都没听过，当他表现出茫然的时候，他们表情会不加掩饰的嫌弃。
真的很不好受。
费青摸了摸桐子的脑袋，道：“如果你去了，你的人生就一定会比现在更好，你还会不想去吗？”
“......”桐子坐直起来，“想去。”神情又萎顿下来，“可还是怕。”
“是的。”费青拿出几枚铜钱来，手上动作不停，“怕是人之常情，青哥儿也怕过，年哥也怕过，但是，我们都没停下来过。”
桐子看着眼前忽闪忽现的铜钱，嘴巴越张越大，好似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费青面色平静，继续说道：“我是想拉你一把，起了收你当身边人的心，所以才好好与你说，只要你敢直面胆怯，想必你也能明白以后的日子会成怎样。”
“机会只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