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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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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衡君?!
湘玠猛然抬头,望向那人的眉眼,试图从中寻觅出丝毫他儿时的影子。
奈何,无果。
由于心绪波动,六识中断,湘玠听不见清衡与飞池再交谈了什么。
只见他展臂,持琴而起,飞池在侧不断地振奋军心,“主帅归位!”
话落,飞池与二郎神对视,语气既欣慰又骄傲,仿佛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孩儿长成,再光耀门楣,“这才是天军该有的样子!”
乌玳尚未察觉到任何不妙,嗤之以鼻地嘲笑道,“少典有琴竟然把天军主帅的位置交给你这么个软蛋弟弟,神族亡得不冤!哈哈哈哈!”
清衡君显然蕴含有几分怒气,掷地有声冷然道,“我软不软,你试试便知道了。”
他施法于伏羲琴,造成的音波吸引无数灵珠,最终凝成全新的伏魔阵,阵法泛着莹润的白光,而击落黑甲兵士却毫不手软,便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嘲风见势不妙,飞快地祭出亢龙锏。
亢龙锏状似一条灵蛇,急速地游向正处伏魔阵阵眼的湘玠身后,而湘玠正与伏魔阵厮杀,它猛然敲击她的脖颈。
湘玠双目发黑,膝下一软,晕厥过去,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亢龙锏卷住她的腰身,将她带离地面,退守回南天门。
下一秒,清衡君抚琴,连他银冠中央的那枚珍珠也跟着颤抖,沉渊军的黑甲兵士悉数阵亡,乌玳、蜚、与顶云三人被缚龙索死死地禁锢住。
嘲风抬手收回亢龙锏,“不好,少典有琴种种布置,皆是拿下了我军软肋,这样硬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天帝,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说着,嘲风抬手化了半张漆黑的面具,拍着谷海潮的肩,“走!跟我去归墟!”
谷海潮揽着昏厥的湘玠,伸手“咔咔”地给自己和湘玠分别化出两枚面具,他与嘲风对视一眼,三人瞬间化为一道紫雾,扬长而去。
嘲风以为他消失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清衡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三人腾空蒸发的背影,唇角的血渍未干,神情却若有所思……
归墟石林
天军的援兵与沉渊军的援兵几乎前后脚抵达,厉王炎方正要对离光夜昙下手,一把伏羲琴直插于他面前,深入泥地,震得厉王不得不后退几步,因而也打断了他运功。
眨眼间,清衡护在天帝面前,二郎神押着乌玳、蜚与顶云三人,飞池领着天兵位列头阵,令神族众人皆看见了生的希望!
“清衡!”天后霓虹喜出望外。
清衡转身解开诸神手脚上的缚龙索,拱手朝天帝与天后道,“儿臣救驾来迟!”
天帝少典宵衣起身,慈爱地把了把清衡的胳膊。
而厉王炎方望向低垂着头颅的乌玳与顶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气得连手指都在哆嗦,“你们两个蠢货,竟然双双被俘!”
乌玳丧气得连头都抬不起。
顶云却还在推锅,盯着乌玳唾弃道,“都怪他!”
清衡朗声道,“不怪他们蠢,而是我兄长料事如神。沉渊族这些年来想要称霸四界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兄长在临行前就料到,沉渊族人会趁虚而入,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此刻外面的援军,正在石林中,与你沉渊族作战呢!”清衡扬眉。
“大人?这怎么办?”谷海潮将湘玠藏于与沉渊大军有一定距离的一株石树之后。
嘲风思忖少倾,“就这般罢,咱们先去父王身侧!”
谷海潮二人赶赴归墟时,乌玳三人被噙,双方正剑拔弩张,嘲风三两步到厉王跟前禀道,“父王!战局有变,儿臣已率斥候营来助您诛杀天帝!”
“好儿子!”厉王炎方剑指前方,“神族,今日必亡!”
战争一触即发,天地间骤然风起云涌,湘玠苏醒时,归墟岛再次异动,黑气四窜。
不妙!混沌之力!
她只能循着沉渊族的气息而去,临近大军,纵然混乱,然而见乌玳好端端地挤在厉王身边,湘玠的一颗心,才稳稳落回肚里,趁乱混入天军一侧,借着石林遮掩身形。
如果……如果,两族开战,纵然那人当真是解衔,她也绝不手软。
不料,骤然巨变令神族与沉渊族皆停了战火。
遥遥地,一袭紫衣的女子神情慌乱,直往石崖尽头奔去,“少典空心!”
湘玠识得,是魍魉城中那人,思来想去,应是真正的离光夜昙,没错了。
而清衡拦住她,“嫂嫂!”
离光夜昙挣脱清衡的束缚,急得声音带了哭腔,站在崖边望向翻涌的海水,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冲刷着崖身,她左胸泛着闪烁的霞光,“少典空心!你给我撑住了!你总说你肩负着神族的使命,而如今归墟未平,不能偷懒!”
大抵是情急,或是心切。
霞光渐渐熄灭,她一瞬间面如死灰,眼中的泪珠如珍珠般滚落,“你个大傻子!大蠢货!为什么我骂你了它还不惩戒我呀!”
夜昙一遍又一遍地喊话。
若是搁在往日,湘玠定然嘲笑她痴傻,可如今,不知是因归墟大难,还是什么,竟叫人觉得这份忘乎生死的情十分令人动容。
正在此时,袭扰湘玠的混沌之力霎然消散。
她定睛一瞧,四周又逐渐恢复风平浪静,就连归墟那道猩红的口子,也渐渐合拢了……这,难道就是奇迹吗?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可思议。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钻出,从天而降挡在离光夜昙身前,正是魍魉城中与夜昙拉扯的郎君,也是神族皇长子,少典有琴。
纵然伤痕累累,可他如今全须全尾地立在两族面前,神族大呼“神君”,自然欢欣鼓舞,天后更是庆幸不已。
少典有琴银冠前水天色的灵珠没了光泽,面容浮现肉眼可见的虚弱,赫然是强弩之末,最明显的伤势,是腹腔附近的一个大洞,他慢慢地开了口,“归墟已经彻底封好,从此,不会再有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