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止后还是雨》爱吃鱼的奶牛猫

2、第二章 温暖的乌云

　　“上班小心点，感冒了就别一热就脱衣服，下班我来接你。”张雨点点头，转身进了一家饭店，她在这里兼职服务员，假期在这里上班时老板看中了张雨的勤快，又知道她家中困难，便让她上学期间六日来帮忙，赚个生活费。
　　“又是你哥送你来呀？”老板娘笑着问，“张雨有这样的哥哥真不错呢。”张雨莫名的有些害羞，低头跑了进去。她要是回头，就会看到微风里穿着白衬衫的男孩慢慢勾起的嘴角，以及那双从未离开自己身上的眼睛。
　　昨天下了整天的雨，今天依旧乌云密布，餐馆没什么人，早早就下班了。张雨怀里搂了一个塑料袋，站在饭店门口，已经迟到了半小时，陈哲还没来。张雨心中开始焦急，陈哲今天说要去找工作，不知道找到没有。已经深夜，气温骤然下降，张雨把怀中的塑料袋搂的更紧了。
　　“张雨！”熟悉的声音响起，张雨飞奔过去，看到少年旧旧的车把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你怎么来那么迟，我还以为你忘了来接我呢。”张雨假意抱怨着，眉眼里却都是笑意，陈哲没有忘了她的生日。
　　可能因为今天是张雨的生日，俩个人的心情都莫名的好起来，顺着小路，陈哲慢慢的骑着车，甚至哼起了歌：“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将未完的预言都实现....”是最近张雨列表里一直循环播放的歌，“锁在日记手写的思念，你发足狂奔赶来拥抱我的长街...”张雨接着唱到。
　　回了家，张雨像掏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袋，里边是五只大闸蟹，昏黄的灯光映着她黑亮亮的眼眸，她开心的说：“客人剩下来的，我悄悄的没有扔，你最爱吃的大闸蟹！”
　　陈哲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雨看，张雨懵了一下，连忙说对不起，陈哲向来有骨气，即使穷也不会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我去煮方便面给你吃。”张雨的眼神暗了下来，转身去找方便面，“谁说的，这是妹妹亲自给我找的，当然要吃！”陈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烛光摇曳下，陈哲消瘦的脸庞被笼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色，认真的眼神直到后来都被张雨深深的记在心里，对她来说这就像是雨天后温暖的阳光，温暖着她的一生。“快，吹蜡烛许愿。”在陈哲的催促下，张雨闭住眼睛，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夏天。
　　张雨从小没有爸爸，没人告诉她爸爸去哪了，也没人告诉她爸爸是谁，好在这些对张雨来说也不重要，她有一个爱她的妈妈和爱她的外婆，这俩个温柔的女人细心的照顾着属于张雨的一切，外婆说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就很美好。
　　外婆还有一个儿子，就是张雨的大舅舅，大舅舅从张雨出生的时候就与家中断绝了关系，张雨对舅舅的记忆只是停留在黑呼呼的夜半时分，昏暗灯光下外婆抽泣的身影和妈妈低声的安慰，以及外婆上锁的匣子里那张照片上一个老实憨厚的年轻人。
　　张雨第一次见许哲就是在一个雨夜，一脸沧桑的舅舅带着一个穿着破旧却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出现在家门前，姥姥发疯了般的扑在舅舅身上捶打他，发泄着这些年的担忧与愤怒，面对老母亲的悲愤和妹妹的疑惑，舅舅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只是低声说了句：“妈，小妹，我和这孩子好久没吃饭了。”
　　摇曳的灯光下，一个男人一个少年足足吃了俩大盆打卤面，妈妈和姥姥一边看一边哭，是啊，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有什么比这重要的呢？
　　“你是把这辈子的愿望都许了一遍吗！”陈哲的声音把张雨拉回了现实，她抓紧许了愿，睁开的眼笑意盈盈，“哥，你是不是想吃蛋糕了？”她故意逗陈哲，“我不爱吃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抓紧的吹蜡烛吃了睡觉，我没功夫陪你，明天还上班呢！”
　　“你找到工作了吗？什么工作呀，累不累，在哪呀？”张雨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你真的好烦，我能找什么工作，替人搬东西呗。”陈哲说的很没底气，张雨有些疑惑，但也不想搞坏气氛，就没再追问。
　　俩个各怀心事的人都不再说话，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陈哲在慢慢的剥螃蟹，所有的的蟹肉都放在了一个小碟子，张雨若有所思地吃蛋糕，“诺，给你的。”原来是剥给自己的呀，张雨又开心起来。“我们一起吃嘛，小雨要和小哲同甘共苦呀！”张雨开心的说道。陈哲眼神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开心：“你好久没叫我小哲了，还以为你忘了呢。”张雨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拿筷子往陈哲嘴里塞了一筷子蟹肉，转移了话题。
　　夜深了，收拾好了桌子，张雨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陈哲的呼吸声，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陈哲的时候，外婆和妈妈都沉浸在大舅舅回归的喜悦中，只有她对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哥哥充满好奇，他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忽闪忽闪像俩只黑蝴蝶。
　　那天晚上妈妈和外婆对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子充满了疑问，只有张雨在睡着的前一秒在心中开心自己也有小哥哥了。那段时光真的好开心呀，小哥哥和自己上一所小学，每天早上妈妈都会给俩人五元早餐钱，小哥哥骑自行车载她去买豆浆油条，再迎着朝阳去学校，那时候的张雨最喜欢碰到班里的同学了，人人都知道六年级转来了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是张雨的小哥哥，那段时间张雨感觉坐小哥哥的车子去学校简直比考第一名还让她骄傲。可是后来呢，后来怎么不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呢？
　　“唉......”想到不开心的地方，张雨翻了个身决定不再回忆过去，毕竟眼前学习是最重要的，对，她的梦想是当医生，她要努力。或许是白天工作累了，想着想着张雨就睡着了，心中事情太多，竟还发出了几声梦呓。沙发上，早该睡去陈哲透过简易的窗帘望向天空中的月亮，眉眼间全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他还小，却不得不该考虑一些事情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他的小雨，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