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为了避免自己伤及无辜的人群,我才在这里隐居,每日压制自己想吸血的欲望,实际上是可以压制的,只要每天磨炼心性,并且避免闻到血腥味,就不会堕入血液狂热。
我会在树林中抓捕几个动物,提取血液,并且加热煮好,温温热热地喝下去,其他的食物我真的不感兴趣。
就这样虽然孤身一人,日子也能过。而且我把自己照顾得特别好。
这几天阴雨,我不出门,在屋子里躺着看书。正当我打算去烧水喝的时候,突然门开了,一杆特制的吸血鬼猎枪探进来,我绝对不会看错。
我瞬间紧张起来,这种子弹对我是致命的。虽然我能不断再生,但是中了这种子弹。我恐怕得几个月起不来。
我迅速下意识念动咒语,打算遁掉。
我看到一个女性吸血鬼猎人出来,她的手并没有在扳机上,而是松松地握着把手。她并不打算解释怎么闯进了我的门,而是把枪垂下。
我才放松了一下,看她坦率清澈的眼神和我对视。
“有喝的吗?”
她把枪随手往桌子一放,然后开始向我提出要求来。
我平时唯一备有的饮料大概是一种红茶,这种颜色我很喜欢,我也会去外面采购的。
“有,红茶。”
“可以请我喝吗?”
我不说话,默默开始烧水,我五感通透,她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如果她去拿枪的话,那我…
“你太紧张了,小姐。”
她突然凑过来,微微一笑,然后示意我过去。
“这只是一把看上去很逼真的猎枪。”
她指了一下枪上的图示和花纹。
然后拆掉弹匣。
里面只有最普通的几颗普通武器子弹。
我看她很熟练地拆弹匣然后装弹匣,这把枪显然陪了她很多年。
我泡好红茶,端给她。两个人坐了下来。
她显然渴坏了,急匆匆地把嘴唇靠在杯子边沿,然后又被烫到,不得不小口小口地抿。
“还烫,慢一点。你要是太渴,我这里还有一些水果。”
我把采集到的一些水果准备出来。
然后我怀疑她饿了,因为她开始不断环顾我的屋子,仿佛在找寻什么。
“很抱歉,我这里没有吃的。”
我小声提醒了她一下。她叹口气,说。
“那你不饿?平时不吃饭?”
“我刚把储备好的食物吃完,正准备明天去附近的镇上采购。”
我继续撒谎,虽然她可能已经看出我是个吸血鬼了,但是我还是打算假装自己是个人类。
“可我饿了。我来你这里,就是客人,你得照顾好我。”
“出门往溪水的方向,就能摸到城镇。现在天色还不晚,你走两个小时也许就到了。”
“我已经很累了,走不动了。”
然后她趴下了,闭上眼睛,仿佛一只睡觉的小猫。
我暗暗佩服她这种随便找个桌子就能睡的精神,我可是个吸血鬼,我对于她这种人类来说是很危险的,她的枪在另一张桌子上,我可以趁机偷袭她。
可我不会这么做。
我找到了一件外套,然后轻轻披在她的身上,出门了。
我迅速找到了野兔,一个瞬间转移,追上了兔子,然后伸手一握,就抓住了它。
然后抽出腰上的佩刀,很利落地割破它的咽喉,泉水一般的血液流下,我没有去管,而是把血放在草地上,然后回家。
她还在睡呢。
呼吸声很轻。
我把厨房里的柴火取出一些,原地搭了个烧烤架,打算就地烤兔子。
我尽量动作轻柔,只有她的呼吸声和柴火的噼啪声在小屋里奏响。就在我沉浸在愉快和放松里时,她忽然醒了。
“好香。”
“我在烤兔子给你吃。不过,我没有调料。”
我翻动了一下兔子。
她迫不及待地盯着我的手看,我默默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发觉她真的很清秀,我有点走神了。
“你别烧到手了。”
我回神,然后开始认真烤起来。
我内心的小狗开始摇起了尾巴。她凑我凑得越来越近,我保持面上的平静,其实心里不知怎么地,欢喜得很。
烤好了,我把整只递给她,她却又撕下一只腿,递给我。
我想说我吃不下人类的食物,但是为了继续掩饰身份,我强行吃了一口,然后开始咀嚼。
她显然很饿,但是吃相又很优雅。她小口撕咬着肉,像一只幼年的小狼在吃东西。
我几乎转移不了我的视线,嘴里空洞地咀嚼着。然后勉强咽下。我的胃多年不吃人类食物,强行吞下,我恐怕要难受很久。
“多谢款待。”
她吃完了,然后盯着我。
“你只吃这么一点?”
“我不饿呢。”
然后她站起身来,又开始在我的小屋里看来看去,目光停留在我的床上。
“想过夜去镇上过夜。我不是个好人。”
我低声说着。补充着。
“你走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可我脚疼。”
我低头看了看她的靴子。
“受伤?”
“没有,这是新靴子,我还没穿习惯就长途跋涉了,大概磨破了脚。”
我沉默了一会。思考着我的对策。
“那你睡床吧,我趴桌子就好。”
“这样很不好意思的,害的你睡不了床。”
“没事,你是客人。”
“不一起睡?”
“我不习惯跟别人同处一榻。”
“那我睡上半夜,你睡下半夜吧,公平。”
“行,到了下半夜我会叫醒你。”
似乎是下半夜了。
我看着月亮,估计着时间。
抬头看了看她,她的呼吸平稳极了,有节奏而有韵律。我走到床前,看着她,试着伸出了手,我可以下一秒就掐死她,或者拿我的佩刀划死她。她毕竟是个猎人,是我的敌人,也许我们终有一天会生命相搏。
但是我没有。我看了看她的肌肤,开始好奇如果咬下去,会有怎样的血液流出来。
察觉到自己动了邪念,我赶紧退了退,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外面在下雨,我站在屋檐下,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要平静内心,清除杂念。可能太久没和人类接触,怎么一接触就开始动杂念?
我努力平静自己,花了足足半夜,才勉强把邪念压制住,到了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很憔悴了。
我得赶走她,我怕我忍不住。
“起来了。”
我唤着她。
“这是?都天亮了?说好的你睡下半夜呢。”
“这不重要,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她的眸光划过一丝亮晶晶的东西,欲言又止。但是她又点点头,然后开始准备离开。
我感觉我的大脑在疯狂沸腾着,我努力保持理智和冷静,不看她,站在原地。
她终于走了。
我呼出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我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看了看我的床,还能闻到她的味道。
我平静了下来。我明白她只是我人生的一个过客。
她的到来就像我平静生命的一个小水花,虽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是我很快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平静,虽然有时候想到她,会忍不住笑出声。
好可爱的女生,如果不是猎人就好了。
我甚至会贪婪地幻想如果我当时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去吸血会怎样,人类的体质各有不同,血液的味道也很不同,我太久没有再把一个人类转化成一个血徒了,如果你把一个人类转化成血徒,那个人类最终都会堕入疯狂,因为通过吸血才能转化的后天吸血鬼,毕竟等级会比较低,就很难忍受对血液的狂热。最终都会变成一个疯掉的行尸走肉,然后隐藏不好自己,很快就被猎人协会的人追杀。
人类女孩就不同,我对人类女孩一直抱有兴趣,年轻的时候我甚至还尝试跟她们做朋友,但是最终结局都是两败俱伤。大家勉强不到一起来。
像我这种的吸血鬼,怎么能跟她们待一起呢?最终都会用獠牙伤害她们,我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伤害无辜的人类了,尤其是无辜的人类女孩。
让我没想到的是,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他们还算礼貌,在小屋外敲门。自从那个女猎人到了之后,我才在门上稍微安置了一个锁,因为以前真的没想到会有人类来访。
“谁?”
“我们是狼鹰公会的人,是吸血鬼猎人。”
“找我干嘛?”
“我们公会有一个叛徒,前几天刚叛逃出来,占星球上能看到,她走进了你的小屋。”
“……”
“你放心,就配合我们做个调查就好,我们是保护人类免受吸血鬼伤害的。是保护你们的。”
我打开了门,看到四个男性吸血鬼猎人,背上背枪,刚才说话的那个大概是他们的头,他露出健康友好的笑容。
“女士你好。”
我后退几步,放他们进来,他们体型魁梧,人又多。屋子一下子塞不下了。
“你们跟着进来耍什么?出去一边凉快去。”
他呵退了手下,然后走进来,用猎人独有的眼光开始查看我的物品,仿佛要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你独居?”
“嗯。”
“为什么?”
我不说话,他开始审问我了。我不太喜欢提及过去,我不是一个经常说谎的人,我的生活中很少需要用说谎来应付人,我都是杀戮或者逃跑。
我想杀死他也是容易的,但是我不想失去在这里隐居的快乐,我不喜欢搬家。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让我问了这样的问题,冒犯你了。那你能说说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会看占星球?”
“占星师只能点亮它一分钟,就在那一分钟里她走进了你的屋子,后来就漆黑一片。花了很久都无法再次点亮。”
“我方向感很差。”
我思考了一下她可能会有的逃跑路线,她缺乏补给,饥肠辘辘,需要去城镇采购,可去了城镇,就会留下大量的线索,她想必不会去的。
那么她会藏森林里吗?
甚至她还没走?就在这片森林里?
“她当时是作为一个客人来的,她饿了,我接待了她,然后给她指了去城镇的道路,至于她会去哪里,我一无所知。”
我用真话应答。
“好的,我了解了。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他点点头,然后走了。
叛徒?
我进行了思考。
她的枪支并不是标准的猎人配枪,而是一把私枪,虽然外表和猎人配枪无异。
但是子弹是普通子弹,这就没用了,至少对我没用。
她应该是猎人公会的一员,只是还没有拿到职业资格,如果她拿到了,会得到统一的配枪,并且要服从枪支管理。
实习猎人?
从她玩枪的手法看,她应该是一个靠枪讨生活的人,那么她以前可能是一个赏金猎人,也就是接仇杀。
也可能是一个雇佣兵,就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那种。
可是靠枪吃饭的女孩,会露出这种单纯可爱的神情?
她的一切都前后矛盾,扑朔迷离。
我合上双眼,开始了我的高阶占星术。
我会开天眼,虽然时好时坏,而且天眼开了对我是有不好的影响的,但是这次我不得不开。
你在哪里?
我看到了她。
她手中紧紧抓着枪,仿佛和枪融为一体,她的脸上有泪痕,似乎刚哭过,她死死抓住枪的样子像一个,紧紧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我睁开眼睛,冲出了小屋。
我开启瞬步,想尽快找到她。
我很快找到了她,我闻到了血腥味。
是地上的,我没管。
她有些呆愣,对于我的到来没什么反应,手还是和枪融为一体,仿佛血肉相连。
我一点点走近她,我看到她脸上的泪迹了,有点像露水一样,还会闪烁,把我的眼睛都晃到了。
我忘记呼吸,想再看看这让我炫目的,泪点。
走到了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我看到她睫毛也被打湿了,一眨一眨,像一只被过重的晨露打湿翅翼的黑蝴蝶,因为露水过重,所以飞不起来,只能在那里一直扇动翅膀。
我抱住了她。
她没有抗拒,抓枪的动作有所放松。
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这种感觉太舒服了,我忍不住轻轻蹭了几下。
“那四个人呢?”
“我打中了他们的腿。”
“走了?”
“走了。”
“还会有人追杀你?”
“会。”
“你都手下留情了,也许他们会放过你吧。”
我胡言乱语着,我自己并不相信我自己说的话。
“不会,我触犯了死罪。”
“其实我也不是个普通人,我是一个…玩枪的,我可以帮助你,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人类的体温太高了,连带着我也滚烫起来,我的嘴唇越来越靠近她的耳垂,好像有种吸引力在驱使我凑过去。
正当我情难自禁的时候,她轻轻动了几下身体,我察觉到她的意思,就松手,后退一步。
她很认真地注视着我,她的眼睛深黑清澈,像一汪神秘的湖泊,仿佛有船沉没在里面,也可能埋藏有幽灵和水鬼。
我也好像要淹没在里面了。
“那你跟我走。”
“我跟你走。”
我害怕自己因为一秒钟的迟疑而被她拒绝。
“给你两个小时准备。”
“遵命。”
回到自己的小屋,我开始收拾东西。
首先是钱,我有大量的银币,虽然已经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款,执政官大量发行战争债券,然后不断重新铸币,用含银量越来越少的银币去敷衍那些购买了战争债券的爱国商人。
银币毕竟是银币,可以去官方铸币机构兑换新币,虽然含银量上肯定会吃亏,但是没办法,不计较那么多。
还有书,我叹气,逃跑好像不能带书。
我摸出了我的身份证明,这个很重要。
然后又带了一些其他物品,先按下不表。
就这样,我离开了我生活三年的地方,跟她一起走了。
我们一起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穿越了很多森林,因为不能在附近的城镇上留下踪迹,所以我选择走人迹罕至的道路,多年的野外独居经验,使得我可以及时的找到猎物,来填补我们那每天长途跋涉而又饥肠辘辘的肚子。
她的步子不是很大,因为她的个头比我要小一些,所以,我总是尽量放慢我的脚步,然后每到一个宿营地,也就是晚上的时候,我们会搭好篝火,我会让她留在火堆旁边等我,然后我就去捕猎。
我捕猎的效率极高,但是为了不让她看到我打猎的手段和手法,所以我总是会在拿到猎物后,又磨蹭一阵才回去。我每次回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安静的坐在火堆旁边,一副乖巧等待我的样子,有时候回去,也能看到她正在擦洗和保养她的枪支。经过了一整天的跋涉,晚上两个人又要一起守夜,
我们按照初次相时的约定,我守上半夜,她守下半夜。因为可能会遭受来自猛兽的袭击,而且在森林中也隐藏了很多妖灵。
身为一个独居并且安稳生活惯了的人,我对于这样长途跋涉的旅行生活,感到非常的疲倦,但是内心又莫名其妙,有一种安定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此刻,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吧
虽然这里也存在一些问题,那就是我还能陪在她身边多久呢?我的身份什么时候会暴露在她面前呢?等她知道我是吸血鬼之后,她又将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我呢?我的内心充满了困惑和迷茫。
我一直向着东边的方向走,因为我知道,向东走总会走到龙城,龙城是一个繁华的地方,这种大城市一般鱼龙混杂,像我们这样的赏金猎人打扮,就不会太引人注目。
我每一天都非常繁忙,我要用指南针判断方位,然后还要负责在前面开路,用我的佩刀砍断前面各种树枝,和路障,就这样每天艰苦的跋涉之后,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我好累,今天休息吧。
我没说什么,虽然逃跑的原则是要坚持,是要争分夺秒,但是,太过于拼命也不好,于是我们就停下来,开始休息了。
之前也提到过,她拥有随时随地能睡觉的良好习惯。
这真的是种天赋,很多人哪怕在自己的卧榻上,都未必能够睡得好。这只能说明她的安全感非常足,以及她对于自身环境有着相当的信任,要不就是她对于自身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或者是她压根儿就意识不到危险。
日常生活中存在着各种隐藏的危险,人都是动物,人与人之间也都是互相谋害的。能够拥有这种超乎寻常的安全感,也算一种天赋吧。
感觉就好像土拨鼠一样,随时随地就喜欢躺着睡觉,也不害怕危险。
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因为此刻她又在篝火边坐着,又在打瞌睡的样子。
看她睡觉看得我也困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醒来了,立刻又显得很精神,双目炯炯的对我说。
“讲讲你的过去。”
不会说谎,也不会编故事的我面对这一话题感到有些难堪。但是我立刻又随机应变了起来。
“我从小在一个家境还算富裕的环境中长大。”
“我很喜欢看书,读过许多的书籍,但是从小就比较孤独,没有什么朋友,就只能一直自己看书。”
“成年之后就远离了家庭,自己在外谋生。因为经过了一些变故,所以最终选择,在小镇旁的森林里隐居。”
我讲完自己,然后看看她。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从我那粗略的故事中,显然既读不出来什么戏剧冲突,也读不出来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她又开始通过拆枪和安装枪来打发时间了,手头动作没停。
“你看了很多书,那就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给她讲了我童年时阅读的童话故事。
“有一天有一条小火龙,她生来会喷火,她的火焰会伤害别人。她连打个喷嚏都不敢,因为她打喷嚏之后,她的吐息就会烧到别人身上。
她感到非常的抱歉,人们也避之不及。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类。
那个人类并不怕火。
很亲密的去靠近她,接近她,主动和她做朋友。
小火龙不敢打喷嚏,这也就算了,有时候连过长过重的呼吸都会带出火焰来。
有一次小火龙的吐息烧伤了她的手。
人类的手上有了一道烫伤。
小火龙害怕人类离开她。一个人躲在洞穴里哭泣。
她藏在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她们就此分开。
故事戛然而止。
“怎么这个故事有点悲伤?”
“我比较喜欢阅读悲伤的故事。”
“还好,挺催眠的。”
她站了起来,然后去帐篷里睡觉了。留我一个人在外面守上半夜。
今天我打算让她睡上整夜,我一个人在外面守上整夜就好。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想要去看看她的睡颜。
她合上了双眼,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放松。整个人流露出一副纯真无邪的样子。这是孩童的睡眠。虽然她已经成人了,但是在她身上还是留有这种像孩子一样的痕迹。
这种纯真,很无辜的样子。让我感到羡慕。
身为吸血鬼,大概生来就是个坏种吧。
即使怎么克制自己,也难免犯下过一些罪行。对于我们这些已经伤害过别人的人来说。睡眠就不再是如此的享受。
人生也不再一派纯真和明媚。我们此生所求也就是停止继续作恶而已,我们并不觉得自己是良善的,也并不想去维持正义。就是一个很衰颓的生命。
我逐渐凑近她。想要轻轻触碰她的□□。但是我又不敢,只能稍微靠近了那么一点,就退出来了。
今天的我在日记里写下这么一句话,有幸与天使同行。
之后的路途中,我们逐渐靠近了城镇,已经经过了很久野外生活的我们,格外渴望能够在城市中得到一些现代文明的照料。不说别的,起码能吃上一口热饭,并且不必要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
就这样我们下榻了安溪。
找寻旅店是第一个问题,我的旅伴很惫懒,而我对生活质量也没有过高要求加上非常疲乏所以我们就随便找了一家。
第二天出门进行了一些游玩。我们的神经都放松下来了,认为不会有人再来追捕。晚上回去的路上,我看到路灯上栖息着一只红色眼睛的乌鸦。
因为专注于注视,我的脚不知不觉步停了下来,她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也随之抬头。之后我看她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弩弓,然后弓箭就射了出来。
乌鸦中箭后,还试图挣扎着向更远的地方飞去,随之就往下跌落。
我们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它掉落的地方。我用手把它捡起来。看到它眼睛前的红色,并非一种自然的生物颜色。而是一种光芒。现在这道光芒也在渐渐消散。随后露出它实际的生物颜色。
我和她对望了一眼。
“这是什么?”
“它在这里一定有它的目的,我们的行踪大概已经暴露了。”
“你说这个乌鸦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想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想想看你身上有什么可以追踪的物品。”
她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也感到很茫然。既然他们已经追踪到这里。那么夜晚就摸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往城门走的路上,我看到了第2只乌鸦。它在低空飞翔盘旋着,红光在我看来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还没来得及走出城门,就被八个守卫拦下,他们身材高大,体型健壮,让我联想到了豹子一类的生物。而且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对着我们。
你们两个的身份存在可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当然首先要搜身。
在前面的两个守卫,手上拿着亮闪闪的戒具。打算给我们拷上。而后排的枪牢牢的对准我们。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守卫快要接我们的时候。她伸出手假意配合,我也一副配合的样子,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的同伴突然行动起来。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夺走了其中一人的枪械然后反挟持。我也刚好放倒了靠近我的那一个。可能是顾忌伤到同伴,对面并没有开枪。
可以放我们走吗。你们把枪放下?
她说着。
枪口开始徐徐放下。
然后我们往城门的方向走去。我们不断观察着对面。
“走出枪的射程外就放了他,但是你们也不能再继续追赶了。”
“同意,只要放过小武,就不会再追赶你们。”
本来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形势又发生了变化,小武突然打掉她的枪,她没防备到,还挨了一下子,枪一下子被打出老远,小武手中还有明晃晃的刀片,我迅速制服小武,也就是用了最有效率的方式割喉。因为不想有更多的危险。尽管如此,她还是挨了一刀。
她痛得颤抖起来,我不能带着她走,现在也已经杀死了对方一人,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已经是个活靶子了,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对面齐刷刷地把枪口对准她。
“不许动,你动一下,她必死。”
我没动。只是叹了口气。
“把武器交过来。”
我把我用的很顺手,平时还可以切水果的刀子丢了。
“杀了我们一个兄弟,你完了。本来还想着可以不动刀枪。你先过来,只要你敢多动一下,你的同伴就是死。”
我直接遁掉了,要我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我才不会把自己处在别人的压制下。
此刻我没有形体,无法被触摸也无法被伤害。
“建议你还是出来,如果你还管你同伴的死活,我们决定要抓就抓全部,抓个吸血鬼更不亏。你不出来我们直接开枪”
我盯着他说话时的喉管,知道那里是脆弱的地方,杀欲让我忍不住望着那里。但是话语中的力量又让我保持了理智。
无奈,我只好又显形。
“你会遁形啊。”
她惊喜地看着我,笑了。然后拉着我的袖子
“你还是走吧,我觉得对面只是威胁,反正我已经走不掉了。”
我摇摇头,悍然无畏地回过身说。
“别开枪,要抓一起抓。”
我被关进了写了符咒的牢笼,在这里我不能化作一阵风逃跑。我回顾了下自己的生平,觉得并不太罪恶,或者至少我的罪恶不为人所知,所以即使上了法庭审判我估计也不能定太久刑罚,吸血鬼中当然也有良民。
至于这个帮助他人逃跑,不知道还能加多少刑。我有可能被转移到固定的,专门供吸血鬼居住的区域,但是在那里又很容易逃跑。
我本人的命运没有什么好担忧的。我只是会有些担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去想办法把她解救出来。人类是没有办法杀吸血鬼的,吸血鬼只能被另一个吸血鬼杀死,哪怕是最致命的子弹。也只能造成重伤吧。
有一天我正在闭目养神之际。突然嗅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而且这种血腥的味道是特制的,无孔不入。刺激着我的神经。这绝对不是屠宰场里那种平凡的血,一定是添加了什么独特的药剂。我四处张望,看着牢笼外的墙上管道,不断有气体散出。
然后我看到有人把她押送进来。那个把她押送进来的人,就是那天进我小屋盘问我的头领,隔着牢笼,他残酷的说。
“这就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这个笼子并不是很大,我和她守在这里面成了两个困兽。我明白过来他的话语,这个结局对我对她都是死局。
在自制力方面我是很强的,但是在这种特殊药剂的渲染下,我也开始有些不能自持,我的大脑也开始发昏了。
我和她就好像困在笼子里的两个野兽一样。
我们各自坐在笼子的一角。
我们的身份再次确定。吸血鬼与猎人,永生永世的的仇敌。
我趁着自己还能思维的功夫对她讲着。
“他们在血液里掺杂了一些,掺杂了一些药品,会让我失去理智。接下来我可能会攻击你。你一定要用尽平生所学来对抗我。你听我说,按照法律来说,他们把我困在这里的时间不能超过14天,只要今天能够顺利度过到了第2天早上。就会把我们从牢笼中放出。”
话说到最后我都开始磕巴起来。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她听清楚没有。
她对我说的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的视线开始一片模糊。
又来了。好不容易又和一个人类交上朋友。
生理本能让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就有子弹在我身边掠过。
她的口型似乎是别动。
我往后退了一步。感觉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无比艰难地捱了一会,我感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又向她走去。
子弹迎面而过,切切实实打在我的身上。
而在这种狂热中我感受不到痛楚,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大概是出血了。
很快就两个人面对面了,我顾不上所有,看她也摆好了架势,准备和我搏斗。
我觉得这也很好。
突然牢门打开了,然后她迅速跑出了牢笼,牢门迅速关下,一个样貌优雅的女人对我微微一笑。
“我是来救小铃子的,她差点被你伤害了呢。”
然后她转头笑着对铃儿说,“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到了?”
“还好。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我们走吧”
“等等,带上她”
铃儿看了看我。
“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带?”
“先等等”
“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