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朵云》小林是甜瓜

3、第 3 章

　　手表玩了一阵便觉没劲，云舟打开微信，随意点进朋友圈。刚刷新，王若琳发了一张合影，公司团队的聚餐照。时间点停留在前两天。

　　云舟眉心一跳，瞬间捕捉到集体中间的周谓，男人视线慵懒矜贵，二十六岁，少年时期的吊儿郎当早已被成熟稳重替代的干净。

　　王若琳妆容得体，一头波浪大卷发彰显女性成熟气质。而且正巧就挨着周谓，乍一看，两人似情侣般站在集体中心。

　　云舟这一刻的心像是一瞬间被抽空，酸涩难以。

　　再没心情看下去，盯着窗户外阴沉闷暗的天空一角，整个人像是泡在水中，呼吸不上来，脑子乱糟糟的又酸又涨。

　　时间重回大二。

　　历经半个月的熬夜通宵预习，期末总算让她糊弄了过去，即使周谓一再用生活费警告她挂科的后果。

　　江州的冬季总是雨多雪少，周谓在门口接她回家的那天，确难得下了场大雪，树木房屋都好似铺上一层白霜。

　　教室和寝室都有开空调，云舟考完试等不及再回寝室添衣换鞋，没顾风雪，快步跑至校门口，看见周谓撑把黑伞伫立车边的身影，期待又开心。

　　周谓早她一步下车，像是猜到她不会多穿衣，手上挽了件棕色大衣。等真见她穿得单薄，眉骨不悦拢起，上前一步，一言不发用衣服将整个人包裹起，把围巾拢紧，声音低沉不悦，“跑什么跑，衣服也不会多穿。”

　　云舟不怕冷似的，两片脸颊因奔跑泛起粉红，长长的眼睫毛上沾上了雪粒，“周谓我考完啦！”

　　“没大没小。”周谓轻轻勾唇，眼眸漆黑，伸手将她眼睫上的雪碰去。

　　云舟眨眨眼愣在原地，在周谓靠近的一瞬，男人的气息将自己全身笼罩，仅一瞬顷刻消散，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厉害。两人离得太近，云舟害怕心脏高频率的跳动下暴露出自己埋藏至深的心思。

　　周谓身后车门忽然开了，一道极好听的女声传来，“怎么还不上来啊？”

　　云舟警铃大作，扒拉周谓往后看去，王若琳坐在车后，笑脸盈盈，“你好啊小云舟，我们又见面了。”

　　云舟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下意识抬眸看向周谓，隐隐有点不高兴的表现。

　　周谓情绪倒没什么起伏，“上车，不是喊了好几天要去那家新开的宫廷菜吗？”

　　车后座只能坐下两个人，王若琳坐了后排，纵使她再不愿意，也还是乖乖坐进副驾。

　　车内空气浮着一层淡淡的花果香，甜而不腻的梨子香，她不怎么用香水，也闻不出这是哪个牌子。

　　云舟郁闷皱眉，下意识抬头看向后视镜，王若琳心有感应般抬眸同她对视，笑意在眼波流转，艳丽又好看。

　　王若琳是周谓半年前招进来的员工，听陈理提过一句她刚在伦敦大学读完建筑硕士，水平和能力极强。

　　周谓私下朋友聚会，可能单纯觉得餐厅菜不错偶尔会带着云舟去，她便是在三个月前见到的王若琳，明明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就已经和周围人攀谈的不错并且被纳入圈子。

　　云舟见到她的第一瞬，敏锐地察觉出王若琳对周谓的心思。

　　身边的朋友自然也是见怪不怪。开始之际，王若琳真以为云舟是周谓亲妹妹，有她在的场合必然试着和她交流，亲切又友好。

　　估摸着没多久王若琳又不知从哪打听到自己是周家收养的小孩，态度虽然没有明显转折，交流之间却总是隔着一层淡漠和不虞。

　　她自然明白王若琳的不虞源头在自己身上，周谓视自己为亲妹妹带大，放在别人眼底又是另外一回事。

　　云舟思及总觉气闷，划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周”，自打她发现对周谓有曾隐晦不能言的想法时，“哥哥”二字似有千斤重再难唤出口。

　　发了个小花朵蔫掉的表情包过去。

　　周谓回的很快，【欠她一顿饭，乖一点，下次找时间单独陪你。】

　　云舟不明白周谓怎么就忽然欠了异性一顿饭，还是个漂亮女人的饭。她心底隐隐约约有些慌乱，这顿饭是专门为她开的鸿门宴。

　　餐厅开在市中心，周谓预定了二楼包厢，三人跟着服务员指引落了座。

　　整个过程云舟都很安静，向来最能察觉她情绪的周谓此刻却毫无觉察。

　　王若琳保持得体的距离和周谓谈论她听不懂的案子以及文物建筑重修，两人聊了几句，王若琳便把话题落在云舟身上，“小云舟，你的专业课有涉及过古建筑吗？”

　　周谓替她回答，“她院里的选修课有古建筑欣赏。”

　　云舟傻了，心跳一慌，沉默半晌没出声。

　　周谓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拧紧眉头，“你没选这门课？”

　　云舟瞒了他一个学期的事突然暴露，语气讪讪，脑子迅速找理由，“学校网不好抢慢了……”反正不能承认自己阳奉阴违，为了混学分选了园林院的茶文化天天溜号。建筑院的课程难度高老师还严，她才不愿意去。

　　“你当我没读过江大是吗？”

　　一旦碰上学习，周谓从来不和她含糊，恨不得拿起教鞭盯着她好好读书。

　　许是有外人在场，周谓没再说什么，忍下躁意，伸长胳膊夹了颗青菜放她碗里。

　　云舟苦着张小脸，慢吞吞咬小青菜，不敢多言，再说一句都是火上浇油。

　　场面急转直下，王若琳面色转过一瞬讶异，这是她第一次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也是第一次正真见到周谓发脾气的样子。

　　平日里工作再繁琐，面对胡搅难缠的甲方周谓也都是从容自然，举止投足都是矜贵和漫不经心的作态。

　　王若琳脸色白了白，嘴角牵扯出适宜的弧度，状似劝说般，“云舟都上大学了，哪有哥哥管妹妹管这么紧的。”

　　云舟夹排骨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力道松懈没夹住，排骨落回盘中。

　　周谓帮她夹回碗中，动作熟稔好似做了千万遍。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周谓看了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王若琳，餐厅结构是半开放式，包厢有一半墙面由玻璃制成，正好能见着大厅里的假山喷泉，灯光打落在流水之上，流光溢彩好不新鲜。

　　周谓不在，云舟也不想搭理王若琳。

　　王若琳从上桌就没怎么夹菜吃饭，摆弄了会儿手机，突然冷不丁开口，“小云舟你知道我和你哥什么关系吗？”

　　云舟舀了一口汤，轻挑眉，“同事关系。”

　　目光似乎透过玻璃在看镂空式的楼阁。

　　得到回应的王若琳嗤笑一声，“那你还真是会装糊涂。”停顿了片刻又道，“你以为自己把心思藏的很深吗？”

　　心跳猛然被拉高，云舟眼睫微颤，“什么心思？”

　　“聪明人我就不用再扯其他了，我喜欢周谓，希望你能够主动放弃，毕竟之后我和周谓在一起了，不希望他身边还有个非亲非故的妹妹。”

　　王若琳放下筷子，轻抿一口水，仔仔细细观察云舟脸上的变化。

　　云舟生的漂亮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她有把握，二十岁还不到的小姑娘能比得过她几分。

　　令她意外的是，云舟仍然平静，偏头问她，“是周谓让你来试探我吗？”

　　琉璃般透彻的眼眸此刻不含一丝情绪，一顺不顺地盯着自己。

　　王若琳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镇定下来，“这怎么和他……”

　　“那你在和谁打电话？”

　　王若琳的手下意识碰上手机，这才发现，餐桌对面的玻璃能把她们一并倒映的清楚。

　　如兜头浇了一桶凉水，寸寸寒意往皮肤上爬，明明餐厅开了暖气，云舟确觉寒冷刺骨。

　　脚步声逼近，周谓站在门口，情绪内敛，黑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似终有不忍，“舟舟——”

　　“这顿饭的目的是让你试探我喜不喜欢你？”云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她贪恋着周谓对所谓妹妹的关心和仔细照顾，隐匿的心思被当面揭穿，慌乱和伤心瞬间布满整颗心脏。

　　云舟平时乖巧又恬静，声音细软轻甜，此刻的眼神清淡冷冽。

　　周谓没解释，站在门口，语气沉静，“先把饭吃完。”

　　“那我说我喜欢你呢？”云舟强仍住心底的酸涩，呼吸像被攥住一般，空气在此刻全被掠夺。像是失去了思考，头脑发昏。

　　周谓仍是沉默，视线偏移没再看她。

　　云舟眼圈立刻红了，泛起的泪珠在她眨眼的瞬间顷刻落下。

　　她用力推开周谓，没再管身后，出了餐厅招了出租车自己走了。

　　云舟不明白周谓为什么要给自己难堪。十年的相处，她终究还是不了解周谓。

　　那天过后，周谓也似有意在避开她，除了新年那几天碰面，往后一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再后来云舟凭借优异的成绩申请跟进李从长教授团队出任务。

　　去年的事如同走马灯在云舟脑子里过了一遍，云舟用力揉揉眼睛，深呼吸让情绪平静下来，再开手机，第一件事便是把王若琳拉黑。

　　一套操作下来，心情才算舒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