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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二合一 后宫晋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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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玉婉和宜嫔到承乾宫的时候,佟贵妃正与僖嫔一片和气地交谈着。
因为到了冬日天气寒冷,再加上来的妃嫔只有两位,所以佟贵妃选择了在东次间招待妃嫔,这样妃嫔来往的间隙她还能在东梢间躺一会儿。
承乾宫作为贵妃的居所,整体装饰富丽堂皇又不失内涵,东次间摆放的都是像什么青花白地瓷瓶、象牙宝塔、青玉太平有象等摆件,奢华低调。
僖嫔和佟贵妃一左一右地端坐在暖炕上,中间的黄花梨雕云龙纹炕案摆了一些待客用的茶水点心,还有一件汉白玉仙人附紫檀座的插屏陈设。
因着暖炕只能两人坐,所以赫舍里贵人便坐在了一旁的宝蓝釉画珐琅开光坐墩上,眼神放空地听着僖嫔和佟贵妃闲聊。
僖嫔一开口就是恭喜,“听闻皇上有大封后宫之意,依照娘娘与皇上的情分,此次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贵妃之上只有皇贵妃和皇后,但是她们都没有考虑过佟贵妃成为皇贵妃的可能。
她一定是皇后。
这话佟贵妃这几日已经听过许多遍了,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她还会内心激动,现在她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一句话听上几十遍,谁都这样。
佟贵妃保持着端庄大气的笑容,谦虚起来,“这一切都要看皇上的心意,本宫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僖嫔不大不小地恭维了佟贵妃一下,“贵妃娘娘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几年娘娘管理后宫没有出过纰漏,一切都井然有序,妃嫔们对娘娘很服气。”
佟贵妃笑了笑,喝了一口赵嬷嬷特制浓茶。
今晚她又不用歇息了。
在佟贵妃正为千篇百律的恭维之语感到有些乏味时,一名有些瘦弱的宫女行走有条理地进来通传,“主子,钮祜禄妃娘娘与宜嫔娘娘到了。”
“请她们进来。”
——
玉婉和宜嫔穿的都是浅粉色的夹袄,只是上面花纹不一样,宜嫔的是玉兰花,玉婉的是海棠花。
这是玉婉特地让春杏做的姐妹装。
她和宜嫔一人一件,这深刻展示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虽然见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宜嫔似乎并不想接受,但是在玉婉的软磨硬泡之下,宜嫔还是穿了出来。
没办法,玉婉实在是太磨人了。
见到穿着如此相似的二人,佟贵妃笑意盈盈道:“你们二人关系倒是亲密。”
听佟贵妃这么说,玉婉亲切地挽住宜嫔的手臂,做小鸟依人状,“臣妾与宜嫔妹妹进宫就一见如故,相处下来更是喜好脾性无一不投,仿佛亲姐妹般。”
毕竟能在宫里可以陪她不顾仪态地蹲在假山后看戏只有宜嫔啊。
她们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呸,应该是志趣相投、不谋而合。
她发誓,宜嫔就是她这辈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被玉婉突然挽住的宜嫔虽然表情看起来有些嫌弃,但还是任由玉婉挽着她的手臂。
玉婉比宜嫔要小几岁,虽然宫中妃嫔以位分论姐妹,但宜嫔心里还是隐隐约约将玉婉当成妹妹看待的。
不过她们今日来承乾宫不是为了展示姐妹情的。
玉婉和宜嫔分别坐在宫女刚刚端来的紫檀嵌粉彩四季花鸟图瓷片椅上,让身后的宫女拿出自己给佟贵妃带的礼物,并由玉婉代表发言。
玉婉笑容真挚,眼睛眨巴着,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虽然贵妃娘娘什么也不缺,但这都是臣妾与宜嫔的一片心意,总不好平白无故地叨扰了娘娘。”
这次送好了礼,下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她才好与宜嫔又来嘛。
虽然玉婉和宜嫔的礼物的确不怎么值钱,玉婉送的是自己绣的荷包,宜嫔送的是一柄玉如意,但是在佟贵妃心里,妃嫔的示好本就比那些她并不缺的物件重要。
佟贵妃脸上的笑容真心了几分。
钮祜禄妃是宫里家世最好的妃嫔,连她都服软了,看来皇后的位置真的妥当了。
僖嫔看着佟贵妃就这么接过了礼物,看向玉婉和宜嫔的眼神就像在看狼群中突然出现的哈士奇,那么显眼。
好啊,你们两个,就你们带了礼物,这不是显得我和赫舍里贵人不诚啊。
看不出来啊,钮祜禄妃和宜嫔还有这心眼。
面对僖嫔看叛徒的眼神,玉婉和宜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人下意识地又想窃窃私语,探讨僖嫔露出这个眼神的原因。
至于觉得僖嫔奇怪?
怎么可能,僖嫔不是一向都是这样的吗,妃嫔里的异类,异类里的奇葩。
佟贵妃也不知道就一恍神的功夫,气氛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僖嫔一脸不善地看着钮祜禄妃和宜嫔,赫舍里贵人在神游天外,眼神呆滞,钮祜禄妃和宜嫔不知道又在耳语些什么。
佟贵妃收敛起有些愉快的心情,突然感到很心累。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想到以后要处理可能会数不尽的妃嫔矛盾,佟贵妃此刻不禁产生了怀疑,成为皇后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但是佟贵妃下一刻又坚定了起来,就算以后天天面对僖嫔打架、宜嫔和钮祜禄看戏、妃嫔天天闹矛盾,她也要成为皇后,成为表哥名正言顺的妻子。
为自己坚定了理想目标后,佟贵妃笑着打起了圆场。
“本宫昨日听皇上说起,翊坤宫的锅子十分不错,”佟贵妃这话题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却很好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僖嫔和赫舍里贵人的注意力放在了康熙身上,而玉婉和宜嫔的注意力放在了锅子上面。
宜嫔一脸得意,“臣妾这锅子可是让人研究了许久的,汤底都是臣妾吩咐御膳房特制的,娘娘若是喜欢,臣妾等一会儿就让宫女将方子送来。”
玉婉也很高兴,还试图为她们的吃锅子大业添砖加瓦,拉拢人手,“吃锅子吃的就是一个氛围,人多才热闹,娘娘若是不嫌弃,臣妾与宜嫔来承乾宫,或是娘娘来永寿宫和翊坤宫都可以的。”
在玉婉殷切的劝说下,佟贵妃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同她们一起吃锅子的邀约。
僖嫔看向玉婉的眼神已经由不满变为了警惕。
她以前怎么发现钮祜禄妃还有这蛊惑人心的本事,连佟贵妃都被她哄骗了去。
玉婉此时也打起了僖嫔的主意,向僖嫔发出了邀请,“僖嫔和赫舍里贵人闲来无事,也可以一同来吃锅子嘛。”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但是僖嫔却十分干脆地拒绝了。
她虽然不知道钮祜禄妃在卖什么关子,但是她是不会屈服的。
最后玉婉和宜嫔来承乾宫的目的超额达成。
而且她们又收获了一名可以一同吃锅子的好伙伴。
只要你也喜欢吃火锅,我们就是好朋友.JPG
——
本来玉婉和宜嫔还想用完晚膳后再去其她妃嫔宫里坐坐的,但是康熙他不干人事了。
用完膳后,玉婉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出门去找宜嫔。
但还没有出永寿宫,玉婉便迎面撞上了来宣旨的太监队伍。
“奴才见过钮祜禄妃娘娘,娘娘万福,”戴着亮白顶帽的大太监脸上带着喜气,恭敬利落地行礼,“还请娘娘接旨吧。”
清朝接旨自有自己的一套流程,永寿宫的宫女太监们在春杏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摆好了香案以及相应物件,玉婉也换上了吉服,这才开始接旨。
大太监尖着嗓音,严肃起来。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钮祜禄氏。笃生勋阀。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赋姿淑慧。佩诗书之训、声华茂著掖庭。敷纶綍之荣、宠锡用光典册。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祗勤夙夜、襄壸范而弥嗣徽音。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1)
“钦哉。”
玉婉表情肃穆,恭敬地接过圣旨,“臣妾遵旨。”
宣读完圣旨,大太监笑眯眯地恭贺道,“恭喜贵妃娘娘了。”
玉婉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似乎对晋位这件事很是高兴。
春杏自觉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了大太监,玉婉笑着问道,“公公这是从承乾宫来?”
大太监秒懂,接过荷包,感受着手上的重量,笑容更谄媚了,“是,刚从皇贵妃娘娘那里来,奴才接下来还要去各宫宣旨,就先告退了。”
玉婉捧着圣旨,客气道,“春杏,替本宫送一送公公。”
若是说被封为贵妃在玉婉的意料之中,那么成为皇贵妃,就在佟贵妃意料之外了。
佟贵妃,哦不,现在应该是皇贵妃了。
皇贵妃穿着吉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几乎强忍泪意着送走了宣旨的太监。
“主子,”常芜皱着眉,担忧地扶着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皇贵妃。
皇贵妃跌坐在暖炕上,眼中含着泪花,努力不让它落下来,但是话语中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哭腔,“常芜,去将圣旨供起来吧。”
见皇贵妃逐渐失态,赵嬷嬷给周围伺候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全部退了下去,并将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赵嬷嬷和皇贵妃两人,皇贵妃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如滚珠般落下。
“嬷嬷,”皇贵妃泪眼朦胧,满是委屈,“为何,为何我不是皇后。”
“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皇贵妃这样怀疑自己,赵嬷嬷心里就像是刀割一般疼。
主子这几年兢兢业业,处理宫务、管理后宫没有一处做得不好,其中的辛苦劳累她都看在眼里的。
皇后这位置,主子怎么都是担得的。
赵嬷嬷叹了一口气,难得不顾尊卑地坐在了皇贵妃身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道:“没有,主子做得很好。”
“可是为何我不是皇后,”皇贵妃哭着靠在了赵嬷嬷怀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她就那么不配当皇后吗?
皇贵妃,位同副后,但是终究不是皇后啊。
而且她期盼了那么久,受到了那么多妃嫔的吹捧,现在只是皇贵妃,以后在后宫她还如何服众?
她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赵嬷嬷轻拍着皇贵妃脊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皇贵妃静静地哭着。
她只是娘娘的奶嬷嬷,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慰娘娘,让娘娘宽心了。
只是这次,娘娘实在是委屈了。
慈祥地看着泣不成声的皇贵妃,赵嬷嬷哼起了摇篮曲,轻轻拍着她。
睡吧,睡吧,主子这些天都没睡个好觉,现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
不止皇贵妃本人对于没有成为皇后这件事不可置信,其余妃嫔也相当震惊。
后宫的消息一向传的很快,几乎是传旨的太监刚出后宫,后宫所有妃嫔便知晓了此次晋位的人选。
她们惊讶的有两件事,一件事是佟贵妃竟然没有被封皇后。
另一件就是,德嫔怎么也封妃了?
而且相对于佟贵妃的事情,还是德嫔成为德妃更让她们无法接受。
佟贵妃是她们一直都要行礼的对象,但是德嫔不是啊。
“德嫔怎么就成为德妃了呢?”僖嫔一脸郁闷,怎么都想不通。
一个包衣宫女,是怎么爬到她头上去的?
赫舍里贵人坐在僖嫔身旁,随意地拿着桌上的糕点吃着,毫不在意道:“我也疑惑,我这个家世,怎么就只是个贵人呢。”
僖嫔瞪了赫舍里贵人一眼,“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赫舍里贵人丝毫不怵僖嫔,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我也在货真价实地疑惑啊。”
要是比家世,她早就封妃了,还用的着在这里和僖嫔大眼瞪小眼。
僖嫔怎么就不明白呢,在皇上那里,家世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圣心啊。
“你说,德妃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争宠的?”僖嫔神神秘秘地靠近赫舍里贵人,在她耳旁耳语道,“要是我也向德妃学习,皇上是不是就会常来咸福宫了?”
赫舍里贵人看着僖嫔,眼神只有一个意思。
你的脑子终于坏掉了?
僖嫔恼羞成怒,顺手拿过手旁的浅灰抱枕向赫舍里贵人扔去。
赫舍里贵人一把抓住即将打到她脸上的抱枕,向僖嫔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德妃能生,有两个孩子,你呢?”
这人对自己就没点数吗,德妃不仅能生,还温柔体贴,聪慧小意,单看她劝架的时候能精准抓住敬嫔贪财的心思,让她们停手就知道,德妃可比僖嫔聪明多了。
人家那是聪慧不外露。
不像僖嫔,脑子里的蠢都快要溢出来了。
僖嫔脸色不善地看着赫舍里贵人,“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赫舍里贵人向僖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屑道,“骂你还需要偷偷在心里?”
“我就知道你在骂我!”僖嫔将德妃的事情丢在一旁,转而和赫舍里贵人扯起了头花。
两人互相对着语言输出,谁也不让谁。
最后两人都被气着了。
赫舍里贵人气哼哼地离开了咸福宫,临走前还回头对僖嫔放狠话,“你就慢慢研究怎么争宠去吧,就你这脾气,皇上会喜欢才怪了。”
僖嫔毫不相让,“用不着你瞎操心。”
赫舍里贵人重重地跺脚,她再理僖嫔她就是狗!
——
僖嫔和赫舍里贵人就是一对塑料姐妹花,惠妃与荣妃的关系就更塑料了。
她们都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对彼此也相当熟悉,对对方是什么货色心里十分有数。
御花园,惠妃和荣妃不知怎么地撞在了一起。
荣妃身着藕荷缂丝菊花纹镶边棉马褂,牵着三皇女的手脸色淡然,“还未恭喜姐姐呢,妃位之首,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啊。”
宫里不成文的规矩,太监宣旨的顺序就是位分的顺序。
今日大太监先去了承乾宫,然后去了永寿宫,再之后就是延禧宫、翊坤宫、永和宫、钟粹宫。
所以按理说来,惠妃是妃首,荣妃是妃末。
惠妃是一名相貌端庄,面若银盘的女子,站在那里瞧着就十分有气度。
她神色沉稳,客气地说道:“妹妹也是,恭喜妹妹封妃。”
三皇女牵着自家额娘的手,微蹲向惠妃行礼,“惠妃娘娘吉祥。”
三皇女虽然行三,却是康熙女儿中存活下来最年长的一位,年仅八岁便像一个小大人般稳重。
惠妃看向三皇女的眼神很和蔼。
大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少牵扯到孩子为妙。
她和荣妃都是有孩子的人,许多事情已经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了,她们总要多考虑一些孩子。
惠妃和荣妃撞上纯属巧合,互相说了两句话,便错开了。
荣妃平常并不怎么出门,今日是三皇女说额娘封妃是喜事,不如去御花园走走,母女间说说小话,荣妃这才带着三皇女出来的。
结果一出来就遇上了惠妃。
都是后宫妃嫔,惠妃与荣妃间自然有过不少摩擦,虽然没有到深仇大恨的地步,可是关系实在是谈不上交好。
但是若是真的有需要,她们还是会联手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就是后宫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