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二合一 ...
-
最后还是惠嫔看不过去了,出来打了圆场。
“这妇人生产需要很长的时间,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一同先去偏殿坐坐如何?”
惠嫔在宫中虽然没有交好的妃嫔,但她处事精细,知进退,在宫里也颇有人缘。
见惠嫔这位延禧宫的主人开了口,佟贵妃也赞成道:“一同去坐坐吧。”
佟贵妃也是守过妃嫔生产的,当初德嫔生产,佟贵妃可是一直从天明等到了天黑,她是十分了解等待的辛苦的。
当然,有辛苦自然就有回报。
玉婉没有意见,宜嫔也可有可无地同意了,僖嫔的想法不重要,一行人转移到了延禧宫偏殿。
对卫庶妃生产有兴趣的妃嫔并不多,宫里也并不是强制要求妃嫔一定要在外等候。
佟贵妃是因为她是宫里现在掌权者,需要来露个面。惠嫔是延禧宫主位,所以她也要来瞧瞧。僖嫔是另有所图,所以眼巴巴地来了,至于玉婉和宜嫔,纯粹就是闲得无聊没事做,所以就当出来放风了。
按照位分坐下后,便有宫女上了茶水点心。
惠嫔是一个做事让人挑不出错处的人,给每个妃嫔上的点心都各有不同,都是她们喜欢用的。
然后几人就开始了聊天。
惠嫔和佟贵妃聊起了育儿宝典,玉婉和宜嫔聊八卦也绘声绘色。
只有僖嫔,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插不进惠嫔与佟贵妃的话题。她刚刚才得罪过宜嫔,此时也拉不下脸来和宜嫔她们说话。
于是僖嫔只有一个人默默地喝茶,瞧着形单影只,极为可怜。
玉婉和宜嫔窃窃私语,说的话都是气音,“你说僖嫔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简直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卫庶妃这一胎注定是没指望了,她还来延禧宫做什么,不尴尬吗?”
宜嫔暗戳戳地打量了一下僖嫔。
僖嫔身着一件灰哈拉呢彩绣云鹤女夹袍,上面的蓝色云朵图案有些地方已经脱线,僖嫔头上戴的金簪也该炸一下颜色了。
宜嫔有些明悟,估计僖嫔是将全部的希望都投注到卫庶妃这一胎身上了,虽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养着这个孩子,但是万一呢?
万一皇上见她心诚,就允了她了呢?
“算了,不去管僖嫔了,”宜嫔同样用着气音说道,“等会儿去御花园走走吗?听说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极好。”
“好啊。”
——
卫庶妃这一胎还算是顺畅,僖嫔不过干巴巴地吃完了桌上所有的糕点,又续了三盏茶,便有宫女止不住笑意地走了进来。
“见过各位娘娘,”宫女恭敬利落地行了一礼,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气,“卫庶妃生了一位阿哥,瞧着十分健康呢。”
这宫女是卫庶妃身边伺候的人,卫庶妃诞下皇子有了倚靠,她们也能水涨船高,过得好些。
惠嫔站了起来,似乎很为卫庶妃高兴:“快派人去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还有伺候卫庶妃的人,全部赏一个月的月钱。”
僖嫔也站了起来,似乎很有些想法。
乾清宫。
康熙正在批改奏折。
听见小太监通传卫庶妃诞下一名小阿哥的消息,康熙终究还是高兴的。
他前些年子嗣不丰,眼下倒是孩子多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宫里有孩子出生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康熙对卫庶妃这一胎也没多少期待,因此只是笑着说道,“赏。”
宫里的妃嫔诞下子嗣都会有奖赏,只不过是多与少的区别而已。
因为康熙没有别的吩咐,因此送给卫庶妃的赏赐只是按照惯例来的,同时,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也都给下了赏赐。
康熙突然想到了什么,再补充了一句,“八阿哥养在延禧宫,让惠嫔好生照看着。”
随着赏赐而来的还有康熙的这一句吩咐,僖嫔算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带着一肚子的茶水,僖嫔气冲冲地回了咸福宫。
——
“哟,怎么气成这个样子?”
赫舍里贵人带着宫女大摇大摆地进了咸福宫,脸上的笑容明晃晃地表明了,她就是来看僖嫔笑话的。
绕过一地的瓷器碎片,见明间实在是无从下脚了,赫舍里贵人微微皱眉,还是进了东间。
僖嫔仿佛被气得不轻,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气,表情怒气冲冲的。
咸福宫的宫女也被僖嫔挥斥了下去,眼下东间更是只有僖嫔一人在木炕上坐着。
赫舍里贵人虽然进了东间,但还是离僖嫔有些距离,她随意找了一把扶手椅,坐在了离僖嫔最远的地方。
僖嫔一看到赫舍里贵人如此作态就心气不顺,她阴阳怪气道:“胆子这么小,这么害怕本宫,那你来咸福宫做什么?”
赫舍里贵人回嘴道:“我来咸福宫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啊。”
见僖嫔越来越气,赫舍里贵人火上浇油,“你的那点小心思连不怎么关注宫中事务的我都知晓了,可见你做人有多失败啊。”
“不过你向来不太聪明,失败也很正常。”
说话,赫舍里贵人还轻笑了一下,似乎对僖嫔不太聪明这件事十分嘲讽。
僖嫔能忍吗?
她当然不能。
僖嫔突然站了起来。
赫舍里贵人早就防着她呢,指了指身旁的宫女,怡然自得,“哎呀,为了防止你动手,我这次还特地带了一个力气比较大的宫女,你若是想对我动手,可要先想好哦。”
僖嫔将自己柔弱的身体与健壮的宫女对比了一下,还是恨恨的坐下了,只是语气十分不善,“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若是看笑话,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赫舍里贵人见僖嫔真的快没耐心了,这才正经起来,难得说了一句中听的话,“你也不要一直盯着子嗣之类的啊,你连皇上的宠爱都快要失去了,还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之前僖嫔在后宫虽然不是最受宠的,但是她好歹也能排前三。
第一是宜嫔,第二是佟贵妃,第三就是僖嫔。
只是现在啊,啧啧。
都被禁足两次了,僖嫔怎么还不涨记性。
对于自己逐渐失宠这个问题,僖嫔虽然很想嘴硬不承认,但是这就是事实。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僖嫔就像一个斗败的小孔雀,难得低下头来,有些失落,“禁足了这么几个月,皇上也没有来咸福宫,本宫早就是一个笑话了。”
“啧,”赫舍里贵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戳在僖嫔脑门上,“失宠了你在这里失落个什么劲儿,你不会争宠吗?”
“你难道就每天自己蹲在咸福宫,指望哪天皇上想起你,翻你的绿头牌吗?”
最后赫舍里贵人还习惯地嘲讽了一句,“你也太会做梦了吧。”
僖嫔原本失落的心情被赫舍里贵人这么一嘲讽,又燃烧起来。
赫舍里贵人真的好讨厌!
但是僖嫔到底不是真的傻,虽然她很怀疑赫舍里贵人给她说这番话的目的,但是话里的好坏僖嫔还是能听懂的。
只是瞧着赫舍里贵人那张脸,僖嫔就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她只能努力压制住想要阴阳怪气的感觉,淡淡道:“说了这么多,你有何高见?”
争宠是一门学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僖嫔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赫舍里贵人。
你个都没有侍过寝的小丫头片子现在来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妃嫔如何争宠?
这靠谱吗?
“你跟我来。”
赫舍里贵人起身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带着跟着她走的僖嫔来到了御花园。
因为僖嫔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她们也没有带多少宫女,只是僖嫔身旁跟着她的贴身宫女,赫舍里贵人也只带了一名宫女。
走在御花园的石子路上,僖嫔内心有些后悔。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跟着赫舍里贵人就出来了呢。
她们两个难道关系很好吗?
还是说赫舍里贵人终于受不了她了,准备找个阴暗的角落把她给解决了?
越想越迟疑,僖嫔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赫舍里贵人差点一头撞在了僖嫔身上。
强忍着怒气,赫舍里贵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就咸福宫到御花园这一点路难不成还把你给累到了?”
僖嫔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害怕了,为了以示自己没有任何疑虑,僖嫔还大迈步地走了两步。
然后不出意外地,僖嫔把自己脚给扭伤了。
御花园的路是石子路,虽然选的石头都是大小适中的,不容易摔倒。但谁让僖嫔走得急了,失去平衡了呢。
赫舍里贵人在僖嫔即将倒下去那刻就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了。
感受着僖嫔沉甸甸的重量,赫舍里贵人已经佛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找僖嫔?
就因为她感觉僖嫔可能会失落吗?
她再管僖嫔她就是狗。
赫舍里贵人无比后悔,但是她又不可能直接将僖嫔扔在这里。
不过还好她们带来的宫女也不是吃干饭的,僖嫔的宫女连忙接过了赫舍里贵人的重担,扶住了自家主子。
赫舍里贵人叹息一声,最终还是让自己的宫女去咸福宫传僖嫔的轿撵了。
然后她们就撞上了正好赏完海棠花的玉婉和宜嫔。
见僖嫔狼狈的模样,玉婉和宜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玉婉开口问道:“僖嫔这是怎么了?可需要传太医?”
——
在太医的诊断下,僖嫔的确是扭伤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僖嫔这下子又相当于被变相禁足了。
玉婉都有些可怜僖嫔了。
看着躺在床上,一只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僖嫔,玉婉在心中告诫自己。
以后在御花园一定要走慢一点。
而且因为脚伤,僖嫔完美错过了太皇太后生辰与康熙万寿节。
赫舍里贵人难得起了点良心,没有再出言嘲讽僖嫔,还每日都来探望她。
玉婉还是赶在康熙万寿节前绣好了荷包。
看着自己的手艺,玉婉十分得意,“看不出来本宫还有做手工的天赋啊。”
这个荷包对于初学者来说的确不错了,至少鸳鸯的确是鸳鸯,而不是别的什么。
春桃也在一旁吹捧着自家主子,“主子绣的鸳鸯就是好看,奴婢学了许久都还绣不出这般好看的鸳鸯呢。”
至于康熙,康熙对此应该也是满意的。
因为他将荷包挂上了。
只是有些大臣会忍不住猜测,这难道是皇三女绣的荷包,不然绣娘如果绣成这样的话,那她估计早就喝西北风了。
——
十一月,三藩之乱彻底平定,康熙与太皇太后商量起了给后宫晋位的事情。
康熙与太皇太后一同坐在木炕上,脸上带着笑意,“后宫的位分也许久没有动过了,借着此次大喜,孙儿想大封后宫。”
太皇太后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她甚至还想催着康熙立后。
眼下后宫后位空悬,距孝昭皇后薨逝也已经有了三年,康熙也应该立后了。
但是后宫并没有合适的后位人选。
佟贵妃虽然将后宫管得很好,但是眼下佟家逐渐势大,太皇太后并不想让佟家再出一位皇后。
至于钮祜禄妃,那就更不可能了,太皇太后也不可能让钮祜禄一族在当朝出两位皇后。
太皇太后在心中将后宫众人都想了一遍,除了博尔济吉特,太皇太后就没有了特别注意的妃嫔。
“一切看皇帝的心意便是,”太皇太后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就像是普通人家和蔼的老祖母一般,对康熙后宫并不多言。
“孙儿想了一下,”康熙与太皇太后商量着此次晋位的人选,“表妹管理后宫没有出过差错,劳苦功高,此次就将其晋为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但始终不是真正的皇后。
“还有钮祜禄妃,将其升为贵妃。”
“惠嫔育有皇长子,为人也小心恭敬,晋为妃;宜嫔的五阿哥养在皇太后处,深合朕意,晋为妃;德嫔育有两子,为人温顺,晋为妃;还有荣嫔,也晋为妃。”
在说到荣嫔时,康熙并没有说出晋位的理由。
荣嫔曾经也算是一位宠妃了,为康熙生了五子一女,可是活下来的只有三阿哥和三皇女。
或许是子嗣夭折太多,在生下三阿哥并将其送出宫外后,荣嫔便熄了争宠的心思,整个人仿佛都看开了,整天在钟粹宫吃斋念佛。
可是康熙到底还是念着情谊,时不时地就会去钟粹宫坐一坐,这次晋封也带上了荣嫔。
“还有生育了皇子的妃嫔,都领嫔位的分例吧。”
这一条针对戴佳庶妃,皇七子生来有足疾,但到底还是康熙的子嗣,康熙也不至于那么无情。
太皇太后听完了此次即将晋位的人选,点了点头。
并无不妥。
但是太皇太后还是有些轻微的想法的,她摸着自己手上的佛珠,缓缓道:“塔娜入宫也有几年了,虽然享着妃位的待遇可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皇帝何不也给她一个封号,也好维系大清与蒙古的感情。”
博尔济吉特·塔娜,是太皇太后从科尔沁精心挑选出来的贵女。
为了维系大清与蒙古的邦交,每朝都会有蒙古妃嫔入宫。
只是先帝顺治并不喜欢蒙古妃嫔,就连第一任蒙古皇后都废为了静妃,后宫中所有的蒙古妃嫔都坐了冷板凳。
当今虽然不似先帝表现得那么明显,可是后宫的高位妃嫔都是满军旗,蒙古旗的妃嫔连一个名分都捞不到。
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康熙婉拒了,他亲手为太皇太后斟了一杯酥茶,解释道:“有封号的妃位皆有子嗣在身,恐怕不妥。”
太皇太后乐呵呵地接受了康熙的孝心,喝了一口酥油茶,似乎对此表示理解,“也对,宫中当以子嗣为重。”
也罢,塔娜在宫里有她的照拂,到底不会受到委屈。
至于皇帝的宠爱,还是早些看淡吧。
——
后宫不乏消息灵通的妃嫔,见内务府在准备妃嫔吉服,妃嫔们意识到,这后宫中似乎要动一动了。
宜嫔怡然自得地坐在木炕上,磕着瓜子,“你说此次会有谁晋封?皇上不会是要立后了吧?”
毕竟孝昭皇后也是在仁孝皇后薨逝三年后才当上皇后的,现在皇上立后很合理啊。
而且人选也不做她想,那必定是佟贵妃啊。
宜嫔吐了一口瓜子皮,有些羡慕,也有些向往,“或许以后我们就要每日去坤宁宫请安了。”
坤宁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
而皇后是后宫每一位妃嫔的终极目标,宜嫔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玉婉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历史上佟贵妃只当了一天皇后的啊。
而且有太子在,康熙怎么可能让膝下养着四阿哥的佟贵妃成为皇后。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玉婉喝了一口茶水,同宜嫔说道,“你觉得此次晋封典礼有你的位置吗?”
“那肯定有啊,”宜嫔非常自信,神采飞扬,“我有子有宠,妃位定然有本宫的一席之地。”
“那我估计也要升为贵妃了,”玉婉撑着脑袋,对这种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惊喜。
反正她这辈子贵妃就到头了。
但是其她妃嫔还有很大的升职空间,后宫这浑水到底还是被搅动起来了。
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她们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