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判独步寻花》年鲟

5、江判是只小鹌鹑 王慧敏

　　王慧敏听到之后，抬头看着江判发红的眼，对江判的怜惜让她还是心软了下来。
　　“上车，高凌钰在哪里。”王慧敏急急忙忙开了电动车的锁，拉着江判，让他坐在车的后座。电动车的高度对江判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他只好弓着身子，微微蜷起脚才能好受一些。
　　书包随着石子与地面的摩擦，一颠一颠的让江判的五脏六腑都难受的打了结。
　　江判看见了小巷的巷口，根本不在意周围的情况，跳下了车，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因为手支撑着地板，还是被被路上石子磨破了皮。江判一路迎着微弱的灯光冲向小巷。“江判！”王慧敏急的大叫，一咬牙，随随便便把车停在路边，也赶了下来。江判到了小巷口，看着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以及远处看不真切的情形，他嘴唇早已没有了血色，微微泛白，白里蔓延的是青紫色，双手微微颤抖，没有注意到血色顺着掌纹相交融合。
　　小巷与大路的分界仿佛有一道屏障，隔住了江判的脚，江判在犹豫，在胆怯，在失神。王慧敏赶到了江判的身边，扯住江判的手，“不着急，我们一起进去。”江判回过神来，用力冲王慧敏摇了摇头，挣开她的手，冲了进去。
　　“高凌钰！”江判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那里离巷口其实很近，如果高凌钰还在原处的话，那江判应该会看到他的，可是没有，江判没有看到高凌钰的身影，这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江判继续扶着墙往里走，小巷的墙上黏糊糊的，有奇奇怪怪的小广告，有被扣了一半的广告废纸，有口香糖和鼻涕，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依旧逃不开肮脏的魔爪。
　　高凌钰瘫坐在墙角，眼底全是血丝，眉眼间有一股很浓的戾气，不管是谁走过来他都想把手边的啤酒罐砸过去，估计路过一只狗都想踹两脚。但是当他隐隐约约听到江判那带点哭腔的那一声“高凌钰”的时候，他浑身紧绷的神经突然又放松了下来，靠着墙闭目养神。（可怜的江判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江判一直走，走到了堆满落叶的垃圾堆旁，走到了小巷的尽头，他的呼吸显然一滞，高凌钰靠在墙角，闭着眼，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疲倦。
　　高凌钰的脸上满是血迹，白衬衫上的血渍都已经微微发黑。
　　似乎是感觉到了江判的脚步，他没有睁眼但是睫毛尖微微颤了颤，轻微的回应了江判。
　　江判的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犹如一棵枯槁的树木，脸色惨白如纸，透着青灰的死气。他捂住了嘴，尽量让自己不出声，可是眼泪为什么还是从眼睑处滑落，微弱的啜泣声淹没了尘埃在空气里搬家的声音。
　　江判鬼使神差的走到高凌钰面前，他俯下身，一点一点凑近高凌钰的脸，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试探性的叫了一句“高凌钰？”，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抚摸高凌钰的脸，最后挣扎了一下，只是伸出了一个指尖轻轻的碰了碰高凌钰的脸。
　　高凌钰闭着眼，感受着江判一点一点凑近，嘴角轻轻往上仰了一个弧度，很快又绷成了一条直线。他隐约感觉江判凑了过来，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他放弃了突然睁开眼睛吓他一下的冲动，极力忍耐着，想看看江判接下来会怎么做。
　　可是在江判的指尖的冰凉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然一颤，睁开眼睛，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握住江判的手腕，对视上了江判仓皇的目光。
　　江判愣在原地，没想到高凌钰会睁开眼睛。被高凌钰握住的手也忘了挣脱，对上了高凌钰在路灯下的眸子，里面全是深褐色的光，目光清澈，其中却又藏着男孩少有的不羁，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他的眸子上，他的鼻子坚挺，好似从中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
　　一只流浪的黑猫经过，把落叶踩的“吱吱”作响，躺在树叶堆里打了几个滚，跳上了垃圾桶，幽暗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江判和高凌钰。
　　“我，我没想到你会醒过来……”
　　江判在路灯闪了第三下的时候，回过神来，小声的争辩。
　　“所以趁着我昏迷就可以动手动脚？”
　　高凌钰放开江判的手，活动活动手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江判感到不可置信，他居然从高凌钰的眼神里读出了委屈的色彩。
　　“没有，我……”江判的脸迅速红了起来，配上泪痕和泛红的眼角，让高凌钰一恍惚，压下了心头的躁动，高凌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了被踹到垃圾桶旁边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包纸巾“擦擦。”
　　江判接过纸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你自己不用吗？”
　　高凌钰把纸巾塞回书包“没事儿。”朝小黑猫吹了个口哨，朝江判灿烂一笑“走吧。”
　　高凌钰走在前头，江判焉了吧唧的跟在他身后，活像一只小鹌鹑。
　　“林越……没把你怎么样吧。”江判轻声的说。
　　高凌钰停下脚步，因为江判低着头，所以撞到了他的背上。
　　“小心”高凌钰扶住他，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他：“我当然没什么事，不过……你一个人把我丢在这里，实在是让人难过。”高凌钰故作忧伤的看着江判。
　　江判头听到他的话，吓得一晃身子，站稳脚跟，头更低了“对不起。”
　　高凌钰把手架在江判的肩膀上，江判本来想挣脱，最后还是忍住了，两人各自都没说话，小黑猫站在垃圾桶上向无畏者表达着敬意。
　　（高凌钰：摸你脸的时候有一股奇怪的满足感，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判：我tm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