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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满月 月满则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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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咱们一起出去玩吧?好不容易放三天长假,大家一起组团去外边聚一聚咯!”
说话的是杨莹莎,而听她说话的是对面坐着的一堆她平日里玩得不错的朋友。包括林枫和谢卓言,也都受了她的邀请。他们俩没拒绝,反正放假去哪、和谁不是玩,人多更热闹。
不一会杨莹莎又亲自来后排问纪钦远了,纪钦远想是想,但他也想和沈栝一起。于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他想再邀请个朋友,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大家会不会介意。
他最后说明天再给她答复。杨莹莎很爽快地答应了,丝毫不在意这人是谁,还搭了一句“人多更热闹,我们当然欢迎!”
但杨莹莎却没有邀请纪钦远前桌的祝樾。有些同学曾经因为看到在他们协作管理班上事务时杨莹莎对祝樾的冷淡,甚至猜测过他们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是不是有过节,还问到了杨莹莎面前。
但杨莹莎当时只是笑了笑,矢口否定了。后来大家也只觉得是因为祝樾的性格太过于高冷了,杨莹莎这样直爽外向的人都没法打动她。
对于这两位班委的争论,即使祝樾长得比杨莹莎更好看,但大家的风向显然是更倾向于杨莹莎的。
在纪钦远看来,他也觉得杨莹莎对祝樾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这两位当事人一个否认,另一个他也没法问,他也只能作罢,不再好奇。
但林枫可就不一样了,曾经问到杨莹莎面前的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他。
林枫曾经边叹气边向纪钦远吐槽过,一个是他喜欢的人,另一个是他最好的异性朋友,要真有矛盾,还不知道帮谁呢……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林枫似乎的确不再像从前那么“舔狗”了。但他好像还是没有放弃祝樾。
这不,一下课就来问祝樾放假是否也要一起去团建。祝樾还是拒绝了。也许是因为那是杨莹莎组织的吧,又或许是她的家长不允许。但祝樾没对林枫废话,只提了一句她不会去的。
林枫自讨没趣,又悖悖地跑到纪钦远这边搭话。
“纪钦远,你总得去吧?”
“我?不一定。我待会问问沈栝吧。”纪钦远说话的声音并不很大,但祝樾肯定能听到。
“哈?怎么什么都问沈栝,你去不去,难道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你俩是连体婴?”林枫嘲讽他。
“管你什么事!”纪钦远听到这话后不乐意了,“我之前本来就打算放假和沈栝去玩,这回也是顺路而已。所以我问问他。”
“真是,受不了你!你俩感情就好吧,到时候你可别把我和谢卓言忘了!”
那能一样吗,纪钦远心想。
“得了吧你,我看啊……”纪钦远压低了声音,朝林枫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林枫凑了上去,“你再当舔狗,得把我和谢卓言忘了!”
随即纪钦远捧腹大笑。“对了,你的丰功伟绩,我一定不会忘记转告谢卓言的。”纪钦远边笑边对他说。
“喂!你怎么也学来了谢卓言那套?”
林枫很不满意,朝他竖了个中指。随即又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可别再告诉谢卓言这些事了,免得他又天天阴阳怪气我,听着膈应得慌!”
纪钦远听后又做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怎么,老谢说的难道不是实话?真没想到啊,林枫你小子,敢做不敢当,哈哈哈哈……”纪钦远光顾着笑他去了。
“得得得,纪钦远,你给我闭嘴!”说着林枫又要上手,再次被纪钦远躲开了。
“离你大哥远点!本少爷岂是你能碰的……”
这会上课铃响了,林枫又连忙问他什么课。
“什么晚自习来着?好像数学吧。”
“得,咋又是数学,真晦气!”林枫最讨厌的事就是动脑子。
“瞧你这话,你这脑子是该动动了。再废下去,得生锈了……”
林枫听不得纪钦远的唠叨,又说了句“得得得”就跑回了自己的原位置。
下了晚自习,纪钦远向沈栝提起了出去玩的这件事。
沈栝犹豫了一会,因为他们班的作业……是其他班的几倍多。但当他侧头,看着路灯的光映在纪钦远眼里,像是一双星星眼,看向他时含着期望。他只得问,“全都是你们班的吗?人很多吧。”
“是呀,人多,很热闹。沈栝,放假了你有事吗?如果你有重要的……”
“不,没有。我去。”
沈栝打断了他。热闹,纪钦远的确喜欢热闹。但如果纪钦远当时问的是他们只有两个人出去玩,沈栝也许根本不会考虑作业的事。
“真的吗……你可别勉强啊。”
纪钦远朝他笑笑,虽然嘴上还问他,但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没有,我不会的。”沈栝摇摇头,轻拍了他的头,“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纪钦远听后立刻抬起了头,果然和沈栝说得一样。在深蓝如海、一望无垠的高空中,它好像在跟随着他们一起走。
没有市井霓虹灯的对比,它显得既圆又亮,的确如一只会发出璀璨光芒的白玉盘。纪钦远故意装腔作势,“李白大佬,诚不欺我也。”
沈栝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哈哈……确实像白玉盘。”
“那沈栝,你觉得圆月好看,还是弯月?”
纪钦远还盯着空中的月亮离不开眼,拉着沈栝的衣袖才敢继续走。
“我觉得是圆月吧。毕竟物以稀为贵,圆月不常见,所以我更能欣赏它的美。”
沈栝说完后,纪钦远心里咯噔一声,立刻从月亮上移开了视线。
并不常见……能欣赏美……
所以沈栝的意思是,他天天见自己,所以……并不稀罕他,也不觉得他好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竹马敌不过天降”吗!
“沈栝,你是不是在含沙射影?——你有听过‘月满则亏’吗?凡事不可求满,“满”意味着抵达巅峰……
又或许你知道满月这天是日月形成180度冲相位,而这是个不和谐相位,会使人的外在自我和内在自我难以统一,最后往往会产生自我矛盾吗?”
分明自己也喜欢满月,但他还是理直气壮地对沈栝说了关于满月的缺点。
这回轮到沈栝一脸懵了,“嗯?我没有含沙射影。你说得对,但我只是觉得……”
沈栝还在思考着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为何突然说这些话,酝酿着该怎么解释这层误会。
“觉得圆月象征圆满,而对于月亮来说,因为它先是圆满,再是不常见且稀有的,所以,我很喜欢圆月。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人的态度也同样如此,因为我并不认为不常见的人会对我来说更重要。”
纪钦远听着沈栝快速的解释,似懂非懂。但至少他理解了最后一句。
“嗯……”纪钦远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那也就是说,比起一见钟情,沈栝更相信日久生情咯?
“你呢?小远,你更喜欢满月还是缺月?——你喜欢后者对吧。”沈栝实在难以认为纪钦远会喜欢被自己贬低的事物。
纪钦远挑眉笑了下,竖起食指摇了摇,一脸正色道:“谁说的。我就喜欢圆月。如你所说,我喜欢它的圆满。或许也因为圆月给我的感觉是带来的光芒更多,一种无论何时也有光的感觉。但至于它稀有不稀有——这我倒是不太在意。”
“好了,小远,你到家了。”沈栝点点头,表示他听懂了。
纪钦远有些不舍离开,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呢。“那……明天见,拜拜。”
“明天见。”
纪钦远上了楼,开门却发现今天他母亲顾澜来了。刚刚光顾着和沈栝聊天,都没有注意到楼下的车。平日里他都是自己住,还有因为他父亲纪连禹不放心,给他请了照顾他起居的保姆。
最初纪连禹是想着让他母亲顾澜过来陪同,但因为这边学区房隔音不好,不能弹琴,她便不肯。纪连禹只能请保姆来照顾,再隔三差五来看他。
当初是他自己执意要求要搬出来住,不仅仅因为这里离学校近,也因为他的父母常年也不在家,加之他想离沈栝近一点。
但这房子大得明明还可以住几个人,沈栝却因为家庭原因,不能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纪钦远也不再强求。只有周末放假或是长假纪钦远才会回别墅,平时他都习惯了住这边。
“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纪钦远对顾澜的到来并不惊讶,也说不上是久别后相见的喜悦。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儿子了吗?对了,我刚刚看楼下……你还常和沈栝待在一起吗?”
顾澜一直不太喜欢沈栝。
不是因为沈栝从前是福利院的孩子,而是在从前沈栝住在纪家时,纪连禹总是对沈栝出奇地好。她不明白其中原因,问了也没得到结果。她甚至还怀疑过沈栝是不是纪连禹的私生子。
只碍于纪钦远喜欢和沈栝一起玩,她便一直没有提出要送走沈栝。
后来沈栝搬出去,本以为纪钦远也会就此和他疏远,谁知他们一直有联系……
“妈,和谁待一起,不是我的自由吗?”
“算了算了。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车厘子还有一些其他的营养品……我亲自选的,你可记得要吃。”
顾澜转而笑着说,“还有你啊,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还经常缠着我吧,现在倒是不会烦人了,只是对我也太疏远了吧。”
纪钦远听后也笑笑,“您会觉得可爱吗?只是觉得很烦人吧。何况这不是挺好的,不会耽误您的工作,也不会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了。”
他虽然在笑,却带着凄然。并非是他不再喜欢缠人了。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他的只有沈栝,他现在也只会缠着沈栝了。
“不过妈,您记错了,我喜欢的是黑提,不是什么车厘子。车厘子……那是我爸爱吃的吧?”
顾澜听后有些惊讶,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概是这些年来,我记忆力变差了吧。……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尝试去去改变,因为我并不适合做一个好母亲。也许你并不能理解……”
顾澜说了很多,但纪钦远只是表情淡然地默默听着,并没有回答什么。他的确不能理解。大部分小孩生来便有的东西,他从未得到过。
他始终无法忘记年幼时顾澜对他的冷淡与疏远,那样似乎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就连一个音乐天赋很好的陌生小孩,都可以得到他母亲的怜爱,而他不能。
在沈栝出现之前,他的童年是灰暗无光的。有漆黑的夜晚,电闪雷鸣的声音,午夜被惊醒后,他只能独自一人躲在房间的角落,没有人管他。
生病了时他的母亲不会主动关心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让佣人请医生后再不管不顾。在无数次被拒之门外后,他学会了适应孤独。在他终年沉寂的世界里,一只小鸟落在窗前发出鸣叫,都能给予他足够的快乐与陪伴。
……
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时再回想起这些事,他已经能平淡坦然地接受了。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就此遗忘。
时间的确能让伤痕变淡,但终究无法让其彻底消失。也许他这辈子注定是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无论是顾澜,纪连禹……还是如今的沈栝。
随后顾澜才说起了正事。“对了远远,这周你们学校得放假吧?什么时候放,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家。这周咱们还得一起回一趟你爷爷家和你外公家,家庭聚餐。”
“嗯?对啊,这是过节了。”
纪钦远若有所思,有些为难。“但是妈,这周我和同学约好了得一起出去玩。不如什么时候要去了再来接我吧,我这周就不回别墅了。”
“又不回来了?你啊……真是。算了,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算了吧。等你想回了,直接让司机来接你吧。……我明天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纪钦远朝她笑笑,“谢谢妈,那您回去路上小心。”
他的母亲既难得主动关心陪伴他,但同时又不会过度监管控制他。虽然是名门千金小姐,她也很有教养内涵,却是出了名的热爱自由,不喜欢受人约束。对纪钦远也是如此。
所以纪钦远虽然出身豪门,且又是两家联姻后唯一的独生子,按理说应当是备受关注,但他从小到大却极少受到众多长辈监管。这其中大部分有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的母亲在守护着他的自由。
但对纪钦远来说,能受到父母的严格管教,何尝不是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