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睛都喜欢》流浪咸芝士

8、合作

　　许西渚等了两天都没有消息。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在她敲过去大纲和人设后，桥夜泊那边就没有了回复。她寝食难安，胡乱设想了各种可能，瞪着眼睛反复刷新邮箱，反复确认自己真的已经将文件发送完成。

　　她就像个卡了碟的复读机，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两句同样的话。
　　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文丑把桥夜泊给丑跑了，对方碍于礼貌正在斟酌着要如何才能拒绝她。

　　许西渚的吐黑泥让苗淼不堪其扰，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她无语望天的样子：“哎呦我的大作家，你能不能自信一点，《骨花》既然被工作室看中，那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万一桥夜泊那边只是忙着还没看呢？你脑子里已经自导自演了一部悲剧是要闹哪样？”

　　“我知道是我胡思乱想，但没办法，我太想要桥夜泊配白宴这个角色了嘛。”许西渚摩挲着二月滑溜溜的绒毛，试图平静。
　　太过在意，就会期待，她心里的这颗重石就被一直提挂得高高。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沉默，一阵悉索后，苗淼像是来到了空阔的地方，语调亮了起来：“行吧，那我问你个现实的问题，如果桥夜泊不接这个广播剧，你还会不会跟溯元签合同？”

　　“我……应该……会吧？”毕竟那边的报价还是很可观的，许西渚再感情用事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苗淼放心，舒了口气：“那就行了呗，尽人事听天命，你做了你能做的，接下来就交给老天。”

　　“我知道，但我就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许西渚将二月放在地毯，起身倒水，“你说我要不要把创作骨花时的心路历程跟桥夜泊讲一下，告诉他是以他为原型的，说不定是个加分项呢，没准他就同意了？”

　　苗淼似乎又在无语，缄默几秒后，才开口，“许西渚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假公济私，明面上是为了广播剧，其实就是你想跟桥夜泊取得联系……你，是不是喜欢上桥夜泊了？”

　　“……”
　　许西渚陡然僵住，连去拿水杯的手都定在了半空。

　　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不然怎么就跟中了毒似的，日日夜夜都在寻求这个声音慰藉。

　　她因这个豁然开朗而紧张不已。

　　苗淼深吸了一大口气：“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朋友，你26了，不应该是那种有着网恋奔现冲动的小朋友了，你都不知道桥夜泊是男是女你就喜欢，万一他就是靠这声音吸引粉丝，然后约人见面嘎人腰子呢？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许西渚认真接受批评，但在听见‘噶人腰子’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苗淼：“笑你大爷！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许西渚：“你可以放心，我只限于柏拉图的幻想，不会千里迢迢奔过去被人嘎腰子的。”
　　“你最好是……”

　　这时手机猝不及防震了两下。

　　许西渚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白雪头像的跳闪，将空杯放回桌面：“不跟你说了啊，溯元那边联系我，估计是在催着签合同。”
　　“那你别犯傻，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苗淼再次高声叮嘱。

　　“知道啦——”许西渚不耐烦地拖着嗓音，给了她一个定心丸，“等我拿到钱请你吃大餐。”

　　在苗淼一声“好”中，二人匆匆结束对话。
　　许西渚拉开椅子坐下，戴上黑框眼镜，点开头像。

　　目光微滞一瞬后，是直达天堂的惊喜。

　　【策划】白雪：好消息，桥夜泊主动找溯元要了合作。
　　【策划】白雪：而且比以往的合作费用要低。
　　【策划】白雪：你是怎么做到的？（纯属个人好奇）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也不知道啊……

　　就……这么做到了呗……

　　许西渚坐在电脑前嘿嘿傻笑着，头一次感受到了嘴角咧到耳根的夸张弧度，明明内心已经跳了一大段桑巴舞，回复的文字却是充满了官方的淡定。

　　许西渚：主要还是因为溯元的影响力大口碑好。
　　配上可爱表情包，更显谦虚亲近。

　　发送过后，她美滋滋独享这份快乐。

　　桥夜泊居然知道和她谈合作的是溯元，她都没有在邮件里提过……
　　他是特意去查的？

　　特意，为她，去查的？

　　嘿嘿……
　　这个猜想让许西渚脸庞滚烫，用手捧住都掩不去的红。

　　虽然很有可能是她在自作多情，但对方这种‘刻意为之’的感觉真的好奇妙。而且，溯元那边还强调桥夜泊是[特意]降低了合作费用，以前从来没有过。

　　以前从来没用过的！

　　她是不是可以自恋的认为，桥夜泊对她是有点点不一样？

　　如同密林中那株不起眼的藤蔓，有意勾了下旅者的小指，旅者感觉痒意，堪堪停下步伐，回头轻抚了一下藤蔓。
　　也许旅者的脚步还会向前，也许他从未在意过这株藤蔓，但藤蔓已然感谢这一秒的回应，它可以骄傲的告诉同类——

　　看，他为我留下了温度。

　　许西渚飘飘欲仙，在跟白雪的沟通中一直处于憨笑的状态。
　　此刻她仿佛视金钱如粪土的勇士，只为作品，只为工作，满脑子都是对下一步合作的憧憬。

　　因为按照白雪所说，接下来《骨花》的广播剧组会建立一个群，她作为原著指导也会被拉进去，而拉进群，就意味着她和桥夜泊的名字可以出现在同一个群组列表里。

　　四舍五入，离一个户口本也不算远了。
　　许西渚傻笑出了声。

　　她因这个想法有了短暂的羞耻，但实在欲罢不能。靠在椅子上自嗨了半晌，理智艰难撕破了一条口子，冒出头来，警示她沉沦下去必然出事。

　　许西渚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肌肉，赶紧去苗淼那边寻找一盆清醒的冷水。

　　苗淼听闻桥夜泊主动求合作也有片刻的震惊，但还是不负许西渚所望，一盆混着冰块的凉水给她浇得劈头盖脸。

　　苗淼说：“我倒觉得桥夜泊这招是在憋着什么目的，没准就是在你身上看见了什么商业价值，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你以为是自己把人家给钓了，结果呢，是你咬了人家的饵。”
　　许西渚微微蹙眉：“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苗淼给她分析，“你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作者，借着你的热度，他是不是可以火一波？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是不是还能有后续合作？而且还是你主动找上门的，卖你个人情又有热度，傻子才不干呢！”

　　许西渚胸口剧烈地起伏一下，放下唇角：“谢谢你清醒侠，我现在的确冷静了。”
　　果然找苗淼是对的，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的少女情绪撕得粉碎。

　　“欸，教你个方法，如果你再开始胡思乱想你就看看他……”苗淼话音一顿，甩来一张照片，“把他想象成桥夜泊真正的样子，你就不会发春了。”

　　许西渚点开，呆滞。

　　照片里是个戴着耳机的中年男人，稀疏的头发，发黄不齐的板牙，摩挲下巴在故意做出很帅的姿势。
　　一张图就将油腻做作体现得淋漓尽是，精准踩在了许西渚的雷点。

　　确实清醒了。

　　许西渚十分感谢苗淼不顾她死活的善良，能用一张照片就让她做到心如止水，只差拿朵莲花就遁入空门。

　　冷静过后，她抛除杂念，认真继续目前的工作……

　　*
　　溯元的工作很迅速，到了傍晚，她被拉入了《骨花》的剧组群里。

　　其实按照合同，原著作者本来不应该参与的，签好授权后就没有她的事了，但白雪念在这次桥夜泊是她主动找来的，小小给她绿灯放行，将她一并拉进了群。

　　【策划】白雪：欢迎我们骨花的原作者@上房的喵，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接着，编剧后期绘师等相继冒头表示欢迎。

　　许西渚自觉修改了群名片，官方回复请大家多多指教。
　　想了想，还特意配上了一个超可爱的水蜜桃表情包，带了几分娇憨亲切，立即就让这些冰冷的文字有了活力。

　　互联网的网络沟通就是这么神奇，相同的文字配上不同的表情，感觉意思都相去甚远。
　　大家都在群里各自介绍着自己，屏幕活跃着各种表情包，十多个人像是在隔着屏幕进行云团建。

　　许西渚随便跟着聊了两下，就急忙点进列表查看，发现桥夜泊还没有被拉进来，先将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写稿。

　　再过一会儿拿起手机，是许多艾特她的信息。
　　她眨了眨眼，下滑屏幕从第一个艾特开始看。

　　【后期】慕斯：@【原作】上房的喵，原作太太，听说是你主动找二桥来配男主的？

　　二桥是粉丝给桥夜泊取的昵称，看来这位后期姑娘也是个迷妹。

　　【编剧】果子：这可是CV大神啊！我好喜欢他的！感谢太太，太太牛逼！
　　【编剧】果子：群列表我都要翻烂了，二桥什么时候能进群啊？
　　【后期】慕斯：大神降低合作费用，太太不会和二桥是朋友吧？他是来友情帮忙的？
　　……

　　哦豁，人气真高。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许西渚视线停在朋友二字上两秒，微扬唇角，思忖措辞应该怎么回复。

　　这时候她还是理智的，直到下一秒，那个都快被她看烂的ID突然从群聊下方蹦出，她的理性顷刻覆灭——

　　【策划】白雪邀请CV桥夜泊加入了群聊，点击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