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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忍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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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东京被整个包裹在春色四溢、由大片大片樱树装点的名为春天的摇篮中。而在总是引着动物们发情的春天里,总是不缺少恋爱的甜腻气味与荷尔蒙引人冲动的躁动不安。
四月的初见是满目的樱花。
正值赏樱的月份,音驹的众人自然是一起约好了出门赏樱聚会。为了占个好位置,需要一位倒霉鬼凌晨两三点就起床,去赏樱地点占个好位置。排球部的众人用了抓阄的方式选出那位倒霉鬼——黑尾铁朗。
“喂,真的假的?”黑尾铁朗嘴角抽搐,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标红的细竹签。
夜久卫辅笑弯了腰拍着黑尾铁朗的背:“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辛苦你了,队长!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连海信行都笑得说不出话来了,大概这就是三年级组的默契。
黑尾铁朗看向一边低着头不停按着手机屏幕的孤爪研磨,他勾住幼驯染的脖颈,凑过去看聊天记录:“你今天去琉依家住啊,明天赏樱起得来?”他已经想好怎么把幼驯染拐走陪自己大半夜去吹冷风占位置了。
孤爪研磨将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自己幼驯染的脸上,同时将手机屏幕按灭:“嗯,就算再怎么不想起来我也会强迫自己起来的。毕竟,是小黑需要在凌晨两三点就去冷风中占位置的活动。”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惨样,但是你别想拉着我陪你一起去受苦。
黑尾铁朗听明白了幼驯染话中意,长叹一声气。他也不可能喊女友怜子陪自己,四月的夜晚还十分寒冷,更何况是两三点的时候,他可舍不得叫上怜子陪自己受罪。
淡月笼纱,春风拂面激起一阵寒颤,这个点来占位的人不多,黑尾铁朗拢了拢外套,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展开野餐垫又蹲下铺好。这次赏樱活动是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掏的私房钱。
“玩开心点,我们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聚会了。”猫又教练笑呵呵的说,直井监督在一边点着头,很是赞同。
黑尾铁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三点半了,他提前买了一部分零食拎过来,饮料和其他都是打算到了之后去买,其他人也会带家里做好的点心和便当过来。
距离天亮还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环视周围一圈,用零食压好野餐垫,去买东西去了,他还要一个人在冷风中度过数个小时。
“早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把研磨那家伙拖来陪我了。”黑尾铁朗咕哝一句,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开了一罐可乐盘坐在野餐垫上低着头玩手机开始消磨时间。
“铁朗?”临近五点,熟悉的女声唤的黑尾铁朗猛一抬头,居然是怜子。
“怜子?你也是来占赏樱位置的啊,”他瞥了眼女友身后跟着的助理,是一直跟在琉依那小不点身后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
助理将野餐垫铺好,东西放好就很自觉的先行离开了。
怜子臂弯处挎了一只托特包,她看着自己被风吹的有些傻了的男朋友,从包里拿出一条毛毯来,是一条纳瓦霍酋长毛毯,琉依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忍冬花。
“忍冬花是我买来后,请中国的刺绣师傅手工绣的,在这样民族文化气息浓重的毛毯上绣着是不是有点怪?”当时琉依坐在她的身边,探着脑袋问她。
但实际上并不奇怪,大片单调的长条上穿插刺绣着金色忍冬花,以黄色蔷薇为辅助缀在忍冬花间,群花铺满大半毛毯,怜子拆开礼物后就被手感与刺绣工艺惊艳到。
怜子将毛毯展开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半,手拎着另外半面,踢开自己脚上的玛丽珍小皮鞋走到了黑尾铁朗身边坐下:“看来你也是了,”她将另一半毛毯展开和男友一起披着,“小黑你是笨蛋吧,晚上这么冷也不知道带条毯子之类的保暖。”
黑尾铁朗拿出一瓶橘子汽水,朝怜子方向不着痕迹的挪了挪,拧开瓶盖将汽水递给怜子:“我看你才是笨蛋,明明可以让小不点的那位助理来占位置,你偏偏犯傻来吹冷风。”
怜子悄悄吐了吐舌尖,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笨蛋。本来的确是助理来占位置的,只是孤爪研磨把他们排球部赏樱的事情告诉了琉依,琉依知道了,那怜子和光太郎必然也会知道。因为知道了黑尾铁朗要来占位置这事儿,所以怜子今晚冒着寒风跟助理一起来占位置。
“小黑一个人也太可怜了,而且他有时候是个笨蛋,我不是很放心啦。”果然,她的担心没错,黑尾铁朗也不知道多穿点,仗着自己少年人套了件卫衣和外套就来占位置了,连条围巾都不围。
樱树开的绚烂,一阵夜风掠过赏樱公园引起在场的人一阵战栗。两人将毛毯裹得更紧,都不约而同牵住对方与自己想靠近的那只手,十指相扣,交叠在被毛毯遮盖住的野餐垫上。
东京的夜晚从不会寂寞,更不缺灯红酒绿、彩灯绚烂,这座赏樱公园位于银座旁边,从樱树缝隙间可以窥见银座糜烂的一角。怜子忍不住想自己太过渺小,此刻像一只萤火虫,与赏樱公园的街灯化为一体,与银座的华彩融为一身,最终淹没在东京的人群中,被东京的车水马龙碾过。
怜子头枕在黑尾铁朗肩上,黑尾铁朗微微偏头,悄悄在女孩的发间留下一枚吻。
“小黑的手好凉。”怜子微阖着眼,她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他们相牵的手上,侧了过来,被黑尾铁朗拢在了怀里。
“所以需要怜子大人帮帮可怜的小仆人黑尾暖暖手。”黑尾铁朗垂目,随后又仰头看着笼罩住他们的夜樱。
“小黑真是的——”怜子口吻难得带了些撒娇,随后又平静下来,“我啊,很喜欢和小黑就这样待在一起,这样就够了,我就可以很开心了。”她很喜欢享受这样和恋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光。她的爱意永远汹涌澎湃,永远充满热情,愿意去付出一切,但她的日常却喜欢这样的平淡宁静,她明白的,他们的爱意都藏在所有一切可查的、不可查的小细节中,随时可以掀起惊涛。
黑尾又吻了吻怜子的发顶,带了些力气让怜子感受到他的动作。
“我也是。”黑尾铁朗这样说。他有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细腻,不管是作为排球部主将还是作为一位出色的副攻手,他都十分稳健、出色,可以让人完全放松下来去相信他,他让人可以确信,他就是属于音驹的,音驹横幅所写早就融入他的骨血。
当初对怜子表白,是他做出最勇敢也最鲁莽的一个决定。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气氛到了,我应该表白。当时他预感不会有第二次这么好的机会,冲动下直接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当时的黑尾铁朗心怀不安等待着,等待着怜子给予他审判,但不论审判结果是怎样的,他都会欣然接受。
恋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黑尾铁朗从未想过自己恋爱会是什么模样,不如说,整个小学、初中、高中时期,他将自己有限的时间几乎全都贡献给了自己的热爱——排球。黑尾铁朗也没有想过给自己的爱情定义,毕竟自己还没遇到过属于他的爱情。
和怜子相接触的那些时间,他就像迷路在浓重晨雾的旅者,一步步找到了晨雾中最明亮的那颗星,并为了触碰、摘取那颗星而前进。
黑尾铁朗是勇敢者,为了能够抓住那颗星,他最先踏出了那一步。
就像猫咪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那只纸箱,向人讨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颗毛线球一般,黑尾铁朗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那颗明星。为了这颗星永远明亮闪耀,他甘愿燃烧自己的爱意,并定义自己的爱情——永远真挚、热烈。黑尾铁朗信奉爱是春日暖阳,永远光明璀璨。
黑尾铁朗的爱永不磨灭。
怜子一直相信着,真正的爱是永不凋谢、四季常青的。于是她对自己所认可的爱情态度都像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
怜子或许是飞蛾,但这次的爱不是伤人的火焰,是给予她温暖的暖阳。
怜子低头窃笑,目光垂落在毛毯上,顺着最近的那株忍冬花向上描绘。
“怜子,你知道上面绣着的忍冬花的花语吗?”琉依当时眼里含着笑同她对视。
“小黑,你知道毛毯上绣的忍冬花的花语吗?”怜子目光转至夜樱,她问黑尾铁朗。
“不知道,是什么?”似乎与当时重叠了。
金色的花栩栩如生,忍冬花总是在早春绽放的,迎着雪怒绽,炫耀着自己的不畏。
就像她的爱。
“是一心一意的喜欢你,可以将自己奉献给你,真诚的爱,”琉依告诉了她答案,“这是怜子,对吧?”
怜子闭了闭眼,“笨蛋小黑,不知道就算啦,我才不告诉你!”她睁开眼,仰头对黑尾铁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黑尾铁朗忍不住捏住怜子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那就不要怪我欺负你咯。”
天色在两人的玩闹中渐亮,朋友们都不约而同的踏着清晨最早的那一缕阳光出现。
“喂——你们俩快来帮忙拿东西啦!”
黑尾铁朗和怜子站起身对视了一眼,小跑向朋友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