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细切 舔舐，吮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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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晴真再醒过来的时候，杂物室里已经安静了下来。除了弥散在屋子里久久不散的血腥味，晴真只依稀听到了榎木圭吾在说话，伴随着几声恐惧的惊呼。
“……渡边，这是你的……还有佐藤，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杀死他的时候就你砍得最兴奋吧……田中，你别发抖行不行，你要是把它弄掉了我们都得完蛋，你真的想进监狱吗……”
“……”
“……”
“……”
这是在做什么？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已经杀了富江，而且在分尸他？撞见分尸场景，晴真没敢动作，只是偷偷眯起一条眼缝，看着那边。
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四散蔓延，锯子切割骨头发出有节律的粗粝刺耳闷响。榎木圭吾正是那个拿着锯子切割的人，他锯下来一块之后就将它扔给了一旁哆哆嗦嗦站着的女生。
女生在硬着头皮接过那块，强忍着恐惧，带着哭腔颤抖着开口。
“那……还剩一颗头，头怎么办？”停顿了一下她又快速补充道，“我们每人都已经按你说的拿了一部分了，我不要拿头……”
“呸，什么叫按我说的？难道杀富江的时候你没参与吗？我可看见你把他的手指都砸碎了，你也是共犯。”榎木圭吾啐了一口，阴恻恻笑道，“不过也没关系，嘿嘿，我们不是还有一位同学吗？”
还有一位同学？
谁？是他吗？
“他和富江可是兄弟吧？他会听我们的，帮我们把富江的尸体销毁吗？万一他要是报警——”
听着混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晴真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装昏迷。直到察觉到多道灼热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在那些人逼近之前，才动了动眼珠，悠悠转醒。
“嘶——好痛。”
晴真捂着后脑，在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一众浑身是血的同学后，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榎木圭吾就扔过来了一个东西。
晴真下意识接住。那东西被运动服包裹着，有一定重量。球形，摸上去有些凹凸不平。血从薄薄的衣服里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晴真望向榎木圭吾。
“当然是好东西。全班每人一份，上野，你当然也不例外。”榎木圭吾站在晴真面前，眼睛中满是兴奋，“只要你处理掉它，我们都可以接纳你，高二A班就还是那个优秀团结的集体。你说怎么样？”
“这到底是什么？”晴真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手有点颤抖。其实他已然隔着衣服摸到了那蓬松柔软的毛发。他也想过杀掉富江，可是他没有想过富江的头颅出现在他怀里。
想象杀人是一回事。
真实接触到尸体又是另一回事。
“不然呢？你打开看看？”榎木圭吾歪头。
“是……我的，哥哥？”晴真艰难出声。看着榎木圭吾面上骤然加深的笑意，他恐惧又痛心，“你们疯了！那可是一条人命，那是我的哥哥！我要报警！”
晴真踉跄起身就要撞开榎木圭吾往外跑。可刚站起身，就又被榎木圭吾推到了墙上。
“上野，你要是不配合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还是你以为你报了警，你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榎木圭吾恶狠狠地威胁道。
“可是那是我的哥哥！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嗤，得了吧。你要是敢说出去——”榎木圭吾把锯条横到晴真颈边压迫着他，“我现在就像卸了富江那样卸了你。反正已经处理了一个富江，不差你一个。”
晴真直视着榎木圭吾那双爬满血丝满是疯狂的眼睛。半晌，才艰难地开口答应了下来。
“……好，我加入。”
在体育馆的杂物室，全班四十八人，联合在一起杀死了富江。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们是一个团结的整体。所以他们在杀了富江之后，又将他分成了四十八块，每人一块，将罪证消灭得彻底。
而在这节体育课后，每个人都缄默不言。他们默默地分工合作，处理好了杂物室的血迹，又派人把作案工具扔到了学校后山。这才各自带着富江的一部分，走出了学校。
至于晴真——
他将用校服裹着的头颅放在了书包中。
头颅。
晴真内心默念。
是的，头颅。
这就是富江的头颅。
他得到了头颅。
因为他是富江的弟弟，所以他得到了头颅。而现在，他要处理掉这颗头颅。他不能把它带回家，不能让上野夫妇察觉任何事情，不能让一个已经死掉的富江引起新的战争。所以他亲手把他的头颅包裹得密不透风，来到了这座桥。
站在桥边，晴真望着桥下湍急的河流，驻足。
他想起了那间杂物间里。在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那一刻，在所有人都朝着富江砍过去的那一刻，他居然扑上来替自己挡了一棍。大概不是无意的，他确实替他挡了那一下。
晴真脑中反复闪回着那个画面，那个他透过朦胧血影所看到的富江。没有了绝艳的容貌，也没有了高傲的姿态，剥离掉了华丽浮靡的外在，只剩狼狈丑陋的本真，那才是真正的富江。
而那个时候的富江，又在想什么呢？这似乎随着他的死亡，变成了一个永远都没有答案的疑题。
可是……
不可否认的是，他松了一口气。
富江终于不在了。这场由他带来的长达两个月的荒诞和暴乱，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样想来的话，富江消失的点点开心居然慢慢压过了内心的那抹天然对死亡的恐惧。
晴真摸着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比起富江，他的丑陋也不遑多让。
晴真玩笑般地自嘲一下，长呼一口气，消解着内心深处那点诡异的轻松和愉悦感。他从书包里取出那颗头颅，双手松开，任凭它落了下去。“扑通——”一声，平静的河面溅起了水花。
再见了，富江。
晴真内心默念道。
无论如何，关于富江、关于富江的一切，一切由富江带来的灾难，都可以就此终结了。
……
……
……
晴真往家里走着。他走得很慢，慢到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大脑中预演排练到家之后的情景。
如何和美代子以及哲夫打招呼？如果他们问起富江失踪的问题，他又要以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表情应对呢？也不对，哲夫说过以后上野家禁止提起富江。
可如果富江的尸体被路人发现呢？他们发现之后报警，警察再根据线索找到他们，继而发现他们就是杀害富江的凶手——虽然他不是凶手，可是会不会给他定一个死体损毁罪呢？那些刑侦剧都是这么演的。
一直到家里，晴真在玄关处坐了一会。在厨房忙碌的美代子发现了他，不由得笑着打趣：“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个声音。”
晴真回神快速换完鞋，伸了个懒腰，背着书包径直走到厨房前，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仔细品味妈妈做的料理的香味！怎么会是故意不出声呢？”
他向来知道怎么说话会讨美代子的喜欢。就像此刻，美代子就高兴地将一块刚出锅的炸虾饼送到了晴真的嘴边。
“嘶——好烫好烫。”晴真夸张地用手在嘴边扇风，却又迫不及待地把虾饼往嘴里塞，咬得脆响，“呜可是好好吃！”
“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吃我做的料理好几年了，还没吃腻呀？”美代子也不由得嗔睨了晴真一眼。
“怎么会腻呢？妈妈做的料理就是最好吃的！”晴真理直气壮反驳道，“妈妈做的便当可是全班最好吃的便当了，每天我打开便当盒，就有好多同学要和我换便当吃。我都经常吃不到呢。”
这么说着，晴真突然想起了那几份被他随手收进书包的礼物。
“对了妈妈——为了感谢妈妈这么好吃的便当，我还给妈妈准备了礼物。”晴真故意卖关子，“妈妈你猜是什么？”
顶着美代子期待的表情，晴真慢吞吞地将手伸到了书包里。在触碰到礼物盒的那一刻，他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微僵住了。
和本来应该是硬质纸壳的粗糙干燥质感完全不同，晴真只感觉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软物。柔软的，有弹性的，凹凸不平的。像是勾弄着他的手指一般，在指腹上调皮地打圈。
他的手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吞入。
滑腻，柔软，温暖，潮湿。
继而便是轻轻啃咬，从指腹传来了细微痒意。
晴真猛得缩回了手。他嘴角抽搐着，努力压抑着面部肌肉的抽动，不让自己的表情崩坏掉。他眼神下瞥，透过书包口的缝隙，看到了书包内部的景象。
书包中，礼物盒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碎肉。此刻，那块碎肉四周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一般的触手，攀附遮盖住了整个盒子。而碎肉的中央，已然生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笑着，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见。
“怎么？是什么礼物？妈妈也有点猜不到呢。不过晴真送什么礼物，妈妈都会很喜欢……晴真？你怎么了？脸色好像突然很难看。”美代子一无所知。她放下手中的铲子，朝着晴真走过来。微蹙着眉，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
而在书包中，和晴真对视上的那一刻，碎肉的脸庞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点声音。
“ha……”
晴真恐惧惊骇，大脑一片空白。在碎肉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他再次将手指伸到了那张脸的嘴里，堵住了它的声音。
美代子走到晴真身前，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指尖再次传来濡湿和黏腻，细语的幻听顺着手指传至耳边。晴真强忍着害怕，僵硬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妈，别担心，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细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