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如烟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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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突然回荡起阵阵怒吼，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使大地都为之颤动。在这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少女欢喜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但她仍欢呼雀跃着：“成功了，我成功了！”圣兽绝望地拍打着玄冰的牢壁，以至于冰壁上都有了斑斑血迹，却无法撼动冰牢分毫。少女看这情形，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自从在水寰森林深处发现了这头逃匿的水族圣兽——银狮的踪迹，3天来的紧追不舍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灵气。虽然身为水族最年轻的祭司，天赋过人，但水泠萦要独自对付水族的圣兽，却还是不太可能。不得已，她只能使出了神器，在冰寰轮的帮助下，用玄冰障困住了银狮。最后一些元气也耗尽了。
水泠萦开始环顾四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水族领土，来到了火族边境上。水族向来不与外族来往，因此，她若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可是自己现在灵气耗尽，也无法再赶路了，眼下只有努力调息才好。幸而这里是边界地区，人迹罕至，她应该可以平安归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水泠萦的脸上顿时失了颜色，她急忙跳起，循声望去，不远处橡树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个男子，正对她笑着。
“你这样困住它，不知道它会难过的吗？”他慢步向水泠萦走去，她渐渐看清了他的脸，他深绿色的头发和眼睛。
“你是风族精灵!”
他停下脚步，又露出了微笑。“想不到水族精灵也知晓外族事啊，你们不是不与外族往来吗？”
“此事不用知晓，我族藏书阁自有关于外族的记载。虽然我族不与外族往来，多一些了解却也是必要。”水泠萦冷冷回到。
那风精灵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到玄冰牢狱前，打量着那冰壁。“你挺厉害的啊，能将玄冰障使得出神入化，当今水族也没几个这样的人物啊。”
水泠萦低头不语，心中暗自懊恼不已，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遇到了风族精灵，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卷入麻烦中了。
“可是你这样困住它，可曾想过它的感受，它也是有自由的，你知道吗？”
“这是我水族内部之事，不劳你费心。银狮本就是我水族圣兽，我将它收服，有何不可？”
“是吗？”他坏笑着，“我偏要费心，你奈我何？”说着，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条通体闪着绿色荧光的长鞭，虽在阳光照耀下，仍是熠熠生辉，光芒耀人。
“风霰索！你到底是谁？”水泠萦大惊，急忙施法。可是她灵力耗尽，哪还有元气施法啊。一眨眼间，便被平地而起的旋风围住了。她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银狮，我宣布你自由了！”说着，传来冰壁破碎的声音，还有银狮狂喜的吼叫。水泠萦又急又怒，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冲出了旋风包围，看到眼前的情形，她已经站立不稳了。
在风族神器风霰索的攻击下，失了魔力支援的玄冰障已成为碎片。银狮一看见水泠萦，立刻朝她奔来。水泠萦已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狮向自己袭来。
“不要伤她。”那风精灵急忙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银狮口中的水柱激射而出，虽有劲风阻挡，却还是打在了水泠萦肩上。那个精灵大叫一声“该死”，向水泠萦奔来，转眼间，银狮已奔进树林深处了。
那风精灵扶起失去知觉的水泠萦，脸色十分焦急。寒毒正侵入她的身体，肩处的血肉已经结冰了。若不抓紧时间救治，就回天乏术了。
他长叹一声，抱起水泠萦，眨眼间，二人已没了踪影。
浑身都是刺骨的寒冷，身体似乎已经冻僵了，无法再动弹，但是来自体外的源源不断的温暖感觉支撑着她与剧痛斗争，不让她被寒毒彻底侵蚀。意识仍是模糊的，眼前有流光溢彩。“是幻想吗？”水泠萦心想，“难道我就要死了？”
“你醒了?”突然一个喜悦的声音响起，眼前出现那个风族精灵高大的身影。水泠萦没有回答，记忆逐渐回到脑海里，她记起了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她被银狮袭击，已经中了寒毒了。难怪会有如此刺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可是，这个风精灵为什么又要救她呢？
“这是哪里？”水泠萦慢慢坐起来，那个风精灵想上前来扶她，却被她抬手拦开了。他无奈地笑了，说道：“这里是火族的炙神山。”
水泠萦大惊，炙神山是火族的圣地，怎么他会带她进了这里。难道是要借着这火山的炎热驱散她体内的寒毒吗？可是他又是如何突破了火族士兵的重重守卫，进了这火山口的呢？
风精灵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你不用担心，我风族自是有独特术法让我进来的。你体内的寒毒如今已经不再蔓延了。你就借着这里的火族灵气把毒逼出来吧。”他周身有清风不断旋舞，难怪他能在如此炽热的地方来去自如，不受影响。不过能将这火族灵气抵御，却也不是普通修行的精灵能够做到。那么，他到底是谁?
水泠萦开始运功，毒素逐渐被抽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不再有寒冷的感觉，睁开眼睛，她看到自己也被同样的清风护住了周身，这样才不会在寒毒逼出的时候被火灵所伤。不得不承认，没有他救她，她现在早已死了。可是，这一切何尝不是因他而起呢？
那个风精灵转过身，正迎到水泠萦复杂的目光，突然间，他仿佛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说道：“毒已经逼出来了吧?你现在应该没事了。这一切皆是我造成的，是我害得你受伤，如果有机会，我必当向你赔罪……”
“不用了，毕竟是你救了我，该是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是。反正都已经过去了，银狮已经不知所踪。我想我也该回去了。救命之恩，水泠萦铭记于心。只是碍于族规，请原谅我只能这样向你致谢了。”
那个风精灵脸上又荡起微笑，“水泠萦，水族祭司。我早知道你不会是普通人物。大名早有耳闻，今日才有机会见到你，总算是实现了一个心愿啊。”
“那么你呢？你拥有风族神器，术法高强，风族现在有这样能力的青年俊彦，实在让人惊讶。我自叹不如。”
“水族也是精灵中最优秀一族，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而我……”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只是风族中一个普通的精灵，名不见经传。飏彦逍，这个名字你应该是不曾听过的吧？”
“可是……”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久留下去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而且我的灵力有限，如果不足以支撑结界，我们两个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他拉起水泠萦，径直走出了火山口，一路果然有重重守卫，却都对他们视而不见，水泠萦大感不解。
“这是我族的法术‘一叶障目’，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放心吧。”飏彦逍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里面可真热啊，连结界都无法完全抵挡的炎热。再留下去，恐怕我真是撑不住了。”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我要回水族去了。”
飏彦逍脸上的神情黯淡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以往洒脱不羁的笑容，“好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吗？”
水泠萦不语，飏彦逍已经猜到了她的答案，他眼中的失望神色这次却无法遮掩了。他知道这次一别，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到水泠萦了，因为水族的族规——不与外族来往。她又是水族的祭司，身上背负的责任太重，更是不能违背族规。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水泠萦的身影逐渐远去了，飏彦逍依然站在那里，内心不断斗争着。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她，可是如果留不住她，今生今世就没有机会了。终于，飏彦逍下定决心，追了上去。
“不要走好吗？”
看到飏彦逍突然拦在眼前，水泠萦急忙停止了飞行，他们悬浮在空中，微风扬起水泠萦海蓝色的长发，她惊讶地看着飏彦逍，他静静地立在她眼前，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有温柔的光芒。
“泠萦，不要走好吗？我希望你留下来。”
“可是……为什么啊？”话一出口，水泠萦便后悔了，她突然间明白了飏彦逍的心意，脸上绯红一片。
“我喜欢你。”
仿佛突然间万籁俱寂，耳边只有飏彦逍轻轻的声音在回荡。“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水泠萦呆呆地看着飏彦逍，许久之后，她转过脸去，生硬地说道：“我必须走。而且……我喜欢的不是你。”
“是吗？”飏彦逍满脸的失落，但声音依旧平静温柔，“那么……再见……”
霎那间，水泠萦竟有点心痛，她不再回答，急匆匆地往水族方向飞去，生怕再留下去，她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可是，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原来，她也是不舍得的。可是命运那么沉重，她又能做什么呢？明明喜欢，却要装作漠不关心，明明想留下，却要匆匆离去，从此不再相见。这就是命运吗？天意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们？
而他却再也不知道，她的神情也是落寞的，再也不知道，她经过的时候，泪水滑过嘴角。
“族规就那么重要吗？”飏彦逍突然在她身后大声问道。
水泠萦没有回答，更加快速地向前飞去，却止不住泪水的涌出。泪珠在空中折射出七彩光芒，晶莹剔透如珍珠一般。
“如果不愿意，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我们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泠萦，为了我留下来，不要再走了。”飏彦逍拉住了水泠萦，她不得不转过身来，低头抽泣着。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再拒绝他了。可是那些使命，她怎么能丢下？那是她的理想，她的责任。难道此生此世注定要做水族的叛徒吗？
“泠萦，不要离开我……”飏彦逍轻轻拥住水泠萦，她终于不再犹豫，对着他答道：“我答应你，为你留下，不再离开你。”
然后，她看到他写满喜悦的面容，如同太阳般熠熠闪光，那个画面，就一直种在了水泠萦心中，永生永世不再忘记。
“泠萦，我回来了，我为你采了好多寒珠果啊!”飏彦逍打开房门，却看不到水泠萦的身影，只有桌上的一封信，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彦逍，我想回去水族看看。我很想念我的父母。几天后我就回来。”
飏彦逍如遭雷击，水泠萦回去水族无异于送死，她违反族规嫁给他，水族精灵是不会原谅她的。更何况她早已有了身孕，不能施法。如果水族精灵要伤她，她是无法抵御的。
“泠萦，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啊？”飏彦逍冲出门，向水族飞去。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水泠萦的踪迹，她不能飞行，又有身孕，应该走不远。可是一路找去，却都没有她的消息，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一个婆婆，婆婆说，她曾遇到过水泠萦，那时她已经动了胎气，倒在路边，婆婆将她带回去，悉心照顾。最后，孩子出生了，水泠萦却变得十分虚弱。足足休养了一个星期才恢复健康。婆婆说，孩子的名字叫水飏。
“水泠萦让你等着她，她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全家就会团聚。”婆婆端详着飏彦逍，他玉树临风，英俊非凡。果真和泠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那个孩子，也是俊秀得很。婆婆乐滋滋地想着，没有注意到飏彦逍已经不见了。
当飏彦逍感到水族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水族几乎成了废墟，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已经难见几处完整的建筑了。他心中的焦虑又多了几分，叫着水泠萦的名字想要冲进去寻找，却在入口处被拦住了。
“快走！外族精灵不得入内！”守卫恶狠狠地吼道。
“让开。”飏彦逍举起魔杖，“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四周突然冲过来许多士兵，将他重重围住了，然后，水族四大长老出现在他的面前。
“水族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什么？”
“水泠萦在哪里？”
众精灵面色大变，个个脸上都是愤怒与恐惧，愧疚与同情交杂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奇怪。
“快告诉我，泠萦在哪里？”飏彦逍慌乱起来。他们的神情预示着什么？难道泠萦真的被他们处罚了？
感觉到飏彦逍身上的杀气，长老急忙下令水族士兵警戒，一个精灵不忍，小声说道：“祭司她……她已经为水族牺牲了。”
水族霎那间安静下来，众精灵都静静地看着飏彦逍。他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那个精灵的话，水泠萦死了，他最爱的精灵死了。
“你说谎！”飏彦逍突然吼了起来，冲出士兵的包围。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在水族找来找去，希望可以找到水泠萦，她就藏在某个地方，等着给他一个惊吓。可是，到处都没有水泠萦的身影。最后，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大声叫着水泠萦的名字，期待着会有一声回答，告诉他，她还在他的身边，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突然，像是感受到水泠萦的气息，飏彦逍颈上的风霰索闪烁着径直朝废墟中唯一一座完好无缺的白色建筑飞去了，飏彦逍想追上去，却被四大长老拦下了。
“停下！不要在得寸进尺了，水族的圣殿你怎么敢进！这里是水族不是风族，赶快离开这里！”
飏彦逍不屑地看着他们，水精灵已经开始布阵。飏彦逍认出这是水族最强大的魔法阵，可是他还没有见到水泠萦，就算是地狱他也要勇敢面对。飏彦逍也开始结印施法。
“都住手！”水族族长突然出现了，拦下了水精灵的攻击。“你走吧，泠萦确实已经死了，她使用禁忌诅咒魔法，与土族的魔兽山蛟同归于尽了。”
“让我带她走。”飏彦逍压抑着满腔的愤怒，“还有我们的孩子。”
“孩子我们已经找不到了，因为……”族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愧疚，“泠萦她违反了族规，和孩子一起被我们关进了洌幽塔，后来我族被土族突袭，却只见到泠萦一个人冲出来，孩子已经不见了。”
飏彦逍只觉得怒气在胸中激荡，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些水精灵，把他的一切都夺去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幸福，他的希望，他的一切……一切都顾不得了，他只想复仇，哪怕被魔法阵击得形神俱灭，他也要报仇。
“泠萦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你。你快离开这里吧，我们不想伤害你，这可能是泠萦最后的愿望了。不要执迷不悟。”
听到水泠萦的名字，飏彦逍仿佛清醒了一些，是啊，水泠萦不愿看到他与水族为敌，这是这仇恨他怎么能放得下呢？飏彦逍的内心不断在斗争着。
突然，脑海中熟悉的声音响起：“彦逍，离开这里，不要为我报仇。”
这是水泠萦的声音！
飏彦逍急忙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他的妻子，他疯狂叫着她的名字，心中又有了一些希望。
“彦逍，我已经死了，我的声音只存在于你心中。离开这里吧，回去重新过你的幸福生活，把我忘了……回去吧。”
“泠萦，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飏彦逍喃喃说道。
“彦逍，这是真的，我已经死了……你把我忘了吧，好好活下去。”
“我怎么能忘，怎么能忘？泠萦，你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呢？”
“这不是傻话，我只要你幸福就够了。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求你答应我。”
飏彦逍依旧站在那里，内心早已被悲痛占据了，脑中水泠萦的声音仍在劝着他，四周水精灵依旧敌视地看着他，随时准备进攻。最后他突然仰天长啸，那样悲愤凄绝的吼声，天地都为之变色。众精灵脸上也都写满了同情愧疚，但是他们都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们的祭司再也不会回来了。
“水族精灵，是你们害死了泠萦，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飏彦逍冲天而起，向着风族飞去了，一个落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夕阳余晖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