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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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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云阳带着随意下山,那边白榆站在昭月殿外一脸凌乱。他要回清和峰,但扶摇却不见踪影,这么长的路,难道要他走回去吗?恐怕走到天黑也不见得能走回去。早知如此,便随大部队去食堂了,那样还能被长老们安排的飞行兽送回去。
青川君此时从昭月殿里出来,白榆向她行礼:“仙君。”
青川君抬手,白榆感到一股缓和的灵力将他弯下的身子扶起。
“不必多礼,论辈分,你该叫本君一声师叔的。”
白榆微笑,乖顺的的回了一句“师叔”。
“我瞧你在殿外徘徊许久,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白榆暗想青川君倒是个能帮忙的,便回答说:“弟子要回清和峰,只是送弟子来时的灵鹤不见了,弟子也不知如何召唤它。”
“这很好办,我叫乘风送你回去便是了。”青川君眼珠一转,想起坤灵君扔给她的一份差事,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分,对白榆柔声道,“不过还请你转告你师尊一声,下半月的炼器和炼药课是由他来讲授的,本君还有些事,就不往清和峰去一趟了。”
白榆正疑惑她怎么不传音告知一声,反倒要这样麻烦,青川君就将乘风唤来了,也是一只灵鹤,白榆只得谢过青川君乘着乘风回去了。
白榆到清和峰时想去房间待会儿再去见沈扶光,以免他问起吃饭的事情。没想一推门就看见沈扶光在他房间坐着,手里拿着剪刀剪桃花的枝条,往瓶子里插。沈扶光仍穿着早上的白色锦衣,头发倒整齐不少,柔顺的披在肩头,神情颇为冷淡。
白榆一时僵在了原地,他方才没有察觉到屋里有人。
“拜见师尊。”白榆回过神来行礼。
“嗯,吃过饭了吗?”沈扶光平常的语气问着平常的问题,却让白榆一噎,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回答:“吃过了。”
“我让扶摇去食堂接你了,你没看到它吗?怎么是青川送你回来的?”
白榆听到第一句,身形就有些凝滞,还没等他编出什么理由,就听见沈扶光继续说:“下次注意一点,或者去找扶摇要个召唤方式吧。”
“是。”白榆松了口气,只是没去吃饭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人在意,是他大惊小怪了。
“说来我没经你同意,便擅自进了你房间,还请你原谅一下。”
白榆心说,我还能不原谅吗?多次一问。
嘴上回答:“师尊言重,整个清和峰都是师尊的,师尊要到哪里,弟子岂敢置喙。”
他的语气仍旧恭顺,但沈扶光觉得他应该是不满的。
“我给你的房间添置了些东西,你自己看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榆这才发现房间已经变化不少,沈扶光将已经插好的桃花放在窗台,抬眼望向他,发出一声“嗯?”恰好与他对视,白榆连忙将目光移到那桃花上。
“弟子都满意。”一股异样的情绪在白榆心底蔓延,失联了多年的心脏在这会有了些动静。
“清和峰上似乎没有桃花。”
“嗯,我在别处寻的。”说着沈扶光回到桌前,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摄魂铃。
“给你的,拜师礼。”沈扶光将盒子推到白榆面前。
摄魂铃?怎么会在这里?这明明是七年之后才在苍洲出世的天然法器。
法器这种东西,有人为炼制的,也有天然形成的。法器又分为黄、玄、地、天四级。人为炼制的法器要地级或天极是件很难的事,更不用说在法器上赋予器魂了,但天然法器一经出世,最低也是地级的,并且每一个都有着强大的器魂。这也是因为人为炼制的法器,是先有法器再慢慢养出器魂,而天然法器是先有器魂再慢慢形成法器的。
白榆看着面前的法器,心内疑惑,却也想起当年之事。
当时是百年一度苍洲盛事,两百岁及以下的年纪方可参加其中的赛事。
摄魂铃这样的地级天然法器在苍洲一经出世,便引得无数修士争夺。白榆也是其中之一。那摄魂铃的器魂是一条蟒,魔气四散,暴躁狂戾。他与云阳合力降伏器魂,摄魂铃最终却选择认云阳为主。
说不愤怒不甘是假的,但他也做不出见不得人好,心胸狭隘的模样,压下心中不该有的嫉妒,说上一句恭喜。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白榆也渐渐能习惯,但还是会在某些时候生起一些嫉妒之心。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的机缘,嫉妒他庞大的家族作为他的后盾,嫉妒坤灵君对他的宠爱。他好像永远都生活在阳光之下,风光无限。
多少颇负盛名的少年天才,在他面前也不过草草落败,或被他降伏,在一众人里喊他一声“云哥”,或被他打压的抬不起头,只能暗地里愤恨咒骂。但那些咒骂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光,连跳梁小丑也比不上,博不到他的随意一瞥。
云阳,活的像天之骄子。所以,白榆实在不喜欢他。即使现在失去了少年时阴暗隐秘的心思,也依旧对他喜欢不起来。
此时,白榆看着眼前的摄魂铃,想起它认云阳为主的场景,只恭敬的对沈扶光说:“多谢师尊赐予,但此物实在贵重,恕弟子不敢受。”
白榆不想要它,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情。可能是它曾属于云阳,也可能是不被选择而生出的不喜。总之,白榆不想要它。
沈扶光听他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然听出白榆之前在向他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只觉得白榆从前是经历了什么,连一个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要小心翼翼的撒谎。
现在给他一个小玩意儿,就要考虑贵不贵重,犹犹豫豫不敢接受。
沈扶光只得放轻了声音,和声道:“一个铃铛而已,你只用着便是,若是不喜欢,我日后再给你别的,哪里值得你这样推脱。”
一个铃铛而已,白榆听这话心内感到好笑。也就在沈扶光这里摄魂铃只是一个铃铛而已,化息珠只是一颗珠子而已。也对,一个铃铛而已,哪里就值得他记在心里这么多年。
心里这样想,白榆脸上也浮现一抹微笑。接过摄魂铃时沈扶光捏了捏他的脸颊,白榆愣住,一抬眼就望进了沈扶光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溢着温柔,清冷的凤眸微微弯起。他听见沈扶光如是说:“你该多笑笑。”
他拿着摄魂铃,站在原地,等沈扶光不见了身影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将青川君话转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