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徒弟哪里跑》黑白相间的猫

13、第十三章

　　那人款步而来，在沈扶光对面坐下。
　　“阁下在楼上看了许久，有事吗？”沈扶光不想与那人废话，便直奔话题。
　　那人却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也不看沈扶光一眼，回答:“没事就不能看了？”
　　沈扶光无言，心下却对这种打太极的回答感到有些不耐。
　　那人喝了口茶，面无表情，仿佛神游天外地点评道:“粗粝苦涩，难以入口，好歹点个像样的茶。”
　　沈扶光不知道那人口中“像样的茶”价钱几何，但他点的茶价格并不低。
　　只回答:“我不懂茶，喝着都还好。”
　　那人将茶盏放下，眼神更加飘忽，漫不经心地说:“竟是俗人一个。”
　　沈扶光闻言，觉得好笑，只觉得这人废话连篇，看人倒有些准，便顺着他话回以微笑:“在下确是俗人，阁下若无事，便不扰您雅兴了。”
　　那人没有回应，手指仍握着茶盏，眼皮都不抬一下。
　　沈扶光虽觉得那人没什么威胁，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找了与蝶梦相熟的长老来看管一下林晓辰他们。
　　嶂州地处西南，常年阴雨。沈扶光到达嶂州时，天正下着雨，雨不大，却极密，于是他便在城门口买了把油纸伞。
　　查清望舒君身死一事本可找随家帮忙，但蝶梦君的失踪又昭示着随家并不可信。
　　沈扶光撑着伞站在城楼的屋脊上眺望了一会儿随家的大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随家在嶂州立世三百余年，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去查，查不到什么东西，还会打草惊蛇。沈扶光需要找一个帮手，最好是熟悉嶂州，又在嶂州有一定势力的帮手。
　　沈扶光脚步停下，前面是一栋黑色的楼，半隐在雾里，远远的看上去像一座塔。
　　雨渐渐大了，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沈扶光继续往前走，越过那些黑色衣服的守卫，靠近那栋黑色的楼，抬头看向那块黑色的匾，从右到左写着繁体的“袭月”。
　　雨依然在下，还有些风，可挂在廊檐下的风铃却一动不动，沈扶光伸手碰了一下，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站在外面的守卫惊醒一般转身戒备，他们看见台阶上的人正收回摸风铃的手，束袖被雨打湿洇晕出一片深色，灰色的外衫被风吹起，露出里面黑色的靴子，那人衣饰简朴至极，却极具压迫感。
　　雨从他们的帽檐不断滴下，滴在他们握刀的手背。早春料峭，他们都不是凡人，有修为在身，却仍感到脊背寒凉。
　　为首的守卫低喝:“何人擅闯袭月楼？”
　　台阶上的人一动，惊得他们刀出鞘半截，却只见那人站到廊檐下面，收起褐色的油纸伞，平静地说:
　　“我想请你们楼主帮个忙，放心，有偿。”
　　沈扶光要找的帮手就是这袭月楼——一个在近两个月兴起的新兴势力，在此之前还只是在嶂州的一个不入流势力。他们正处在扩张的兴头上。想必对这个交易很感兴趣。
　　“贵客稍后，我们楼主马上就来。”仆人将茶奉上，对沈扶光说完这句话，便侍立在一旁不出声了。
　　沈扶光将目光落在前面的屏风上，屏风上画着几只白鹤，很有特色，形散而神似，旁边题着一句:“犹有汀洲鹤，宵分乍一鸣。”
　　犹有汀洲鹤，宵分乍一鸣。
　　沈扶光正欣赏着这屏风，却见屏风上映出一道人影，随即，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贵客，久候了。”语气平缓，带着些歉意。
　　这是伪装过的声音，沈扶光心中暗忖，
　　“还好，楼主招待得很周到，茶很好。”
　　“鄙人相貌不端，恐惊着贵客，故隐于屏风后，非是无礼，还请见谅。”
　　“相貌天赐，不过一副皮囊，楼主才高志远，何必介怀。”
　　“多谢宽慰，但言知之易，行之难呐，还不知，贵客来此所为何事。”
　　屏风后的人似是不想多谈相貌之事，转问沈扶光来意。
　　“是来请楼主帮个忙。”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一下。
　　沈扶光接着说:“换种说法，是来给楼主一个跻身嶂州一流势力的机会。”
　　屏风上的人影微动。似乎是有些兴趣:“愿闻其详。”
　　“偶闻袭月楼想做丹城的药材生意，但有随家这嶂州第一大族在前，想必生意不会好做。”
　　“还不知仙君贵姓？”屏风后的人似乎是笑了一声。
　　“免贵姓沈。”
　　“沈仙君。”屏风后的人意味不明的叫了一声，接着说:“您探查的这么清楚，是觉得这生意袭月楼非做不可吗？”
　　这人不高兴的分明，却偏偏端着礼貌的语气，嘲讽的不痛不痒。
　　沈扶光觉得好笑，就笑出了声:“并非如此，所以是特来请楼主帮忙的。”
　　“对付随家？沈仙君未免高看了我，况且沈仙君何以让我信服？”
　　“并不需要你们多做什么，帮我一些小忙就行，至于……”沈扶光停顿了一下，起身走到屏风前，正对着那道人影，反问:
　　“楼主贵姓？”
　　屏风上的人影颜色稍稍变浅，那是屏风后的人后退了半步。
　　“免贵姓柏。”
　　“柏楼主。”沈扶光称呼那人时，手指划过屏风上的诗句，再划过人影的颈部，最终停在白鹤的脊背上:“那你怎么才肯信服于我？”
　　屏风后的人被沈扶光一瞬释放的威压钉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我是沧溟派的长老，姓沈，名扶光，无字，号灵渊。”沈扶光收回威压，朝屏风后抛了快玉珏，玉珏上是沧溟派的标志。
　　屏风后的人微喘了口气，说道:“原来是沧溟派的灵渊仙君，鄙人方才无礼，仙君见谅。”
　　语气已经非常平稳，但沈扶光还是听出了一些波动，心内笑道，他名声这样大吗？
　　“不知楼主名号？”
　　“……宵鸣，姓柏，名宵鸣，无字无号。”
　　沈扶光勾唇一笑，又看向屏风上那句诗，
　　犹有汀洲鹤，宵分乍一鸣。
　　“柏宵鸣楼主，稍后会有一千灵晶送到，作为我找你帮忙的订金，注意查收。”
　　语气有些戏谑。说完，沈扶光转身离开。
　　沈扶光离开后，屏风后的人才走出来:相貌并非不端，反而十分出色，只是皮肤有些苍白，显得眉毛和眼镜浓墨重彩了。
　　这人正是白榆。
　　白榆避开沈扶光，只是谨慎使然。毕竟，他在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尽管那个身份是在千里之外的沧溟派。并非事先知道来人是沈扶光。
　　沈扶光的修为高出白榆许多，且在沧溟派时两人并不亲近，因此，白榆并未探查出什么。
　　再者，平日里沈扶光与白榆说话，声音都是温柔和煦，所以，乍一听沈扶光的另一种语调，清冷的，疏离的。白榆还真没想到与他说话的是他那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