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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簿公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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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贾萱用了一碗蔬菜粥,有给弟弟强行喂了点奶。
“啊,啊。”弟弟叫了几声,又被用灵泉水哄睡着了。
贾萱自己换了一身绣房新作的白麻衣,带上孝帽,又叫人把弟弟包进襁褓,又用白麻布把襁褓包起来。
一个瘦弱的小孩抱着仅剩唯一的亲人去告状,同情分肯定高高的。
贾萱坐在马车里面,吩咐:“六儿,你留下安排祭祀的事,凡花烛灯帐都去自家的铺子先去取用,需要到外面采买的等我回来再说。”
贾萱坐在马车上,听着小厮在外面喊:“我可怜的大爷,二爷,父亲被亲叔给害死了,大婶婶为了家产把生病的大爷囚禁进来,还要把二爷活活掐死,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我可怜的大爷,二爷,因为年幼,连长辈留给的项圈都被恶仆给盗走了,老奴无能啊,不能替大爷,二爷守住家产。”
四个人边哭边喊了一路,引来无数人围观。
宁国府,贾珍正被妻妾服侍用着早餐,就听下人汇报,说贾萱把贾陈氏和贾府的仆人告到了京兆府。
他当即大怒:“什么王八羔子,我昨日给他脸了,不过是看在他父母双亡,实在可怜,才不与他计较,今日竟骑到我头上来了。”
又把儿子贾蓉叫过来,“蓉儿,你拿着我的帖子,叫京兆府不许接贾萱的告状。”
贾蓉昨日就听到贾萱直接叫人把父亲等族老打出来的壮举,怕贾萱当众也下他面自子,面露难色,“父亲,这萱表弟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贾珍给了儿子一脚,“不过五岁儿童,你怕他什么,还不赶紧去。”
贾蓉只得赶紧叫人套车往京兆府赶。
不过这时贾萱已经到了京兆府,递了状纸,已经升堂了。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威严的声音响起。
贾萱看着坐在上面的男人,绯衣长噗,正襟危坐,头顶上还悬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他心中嗤笑,面上却装出畏惧,跪下道:“小人贾萱,祖籍金陵人士,为贾太公玄孙,现状告二婶子贾陈氏,为钱财谋害我和弟弟二人性命,并勾结外仆私盗家产。”
“可属实。”
“句句属实,那贾陈氏和恶仆昨天已送到京兆府,现就关押在狱中,小人还带来弟弟以及数位证人,望大人为小人和弟弟做主。”贾萱说完,弟弟就很给面子哭了起来。
贾萱把弟弟的襁褓掀开,露出脖子上紫黑的淤青。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
“肃静。”看见大人不悦,捕头马上出声维持秩序。
贾萱早就打听过了,这位京兆尹刘大人乃是三甲出身,耕读世家,寒门贵子能做到从三品的京官,还能在京兆府尹这个危险的位置连任两届,必定是做事滴水不漏,表面在乎名声,实则精通官场的潜规则。
贾家虽然已经跌出一流,甚至再过几年末流都算不上,但是对他一个小人物来说仍然是庞然大物,为给他做主对上贾家,这种亏本买卖,聪明人都不会做。所以他只对贾陈氏开刀,这样既不会对上贾家,也能快速挣脱贾家的压制。
“既是如此,快把贾陈氏带上来。”刘大人大声喝道。
“等一下,大人见谅”贾萱抱拳请示大人,“我弟弟虽年幼,但小人体弱无力,能不能将他交由我的小厮在外面看护。”
“准了。”
贾萱将弟弟交给小厮,但又拿了一个相似的襁褓抱在怀里。
这是贾陈氏被带上来,刘大人也没多问。
贾陈氏穿着囚服,被两个捕快押上堂,她疯疯癫癫,不停挣扎,两个大男人差点没按住她。
看她这样,怕她暴起伤人,只能由人押着审案。
“贾陈氏,贾萱状告你为夺家财谋害其和弟弟的性命,可有此事。”
贾陈氏听若惘闻,自顾自的挣扎。
贾萱只好把弟弟弄醒,哇哇的声音响起。
贾陈氏听到后,平白生出巨力,挣脱束缚,往贾萱方向扑,嘴里还大喊,“茂哥,把茂哥给我。”
贾萱佯装被她吓到,急忙往外走。
贾陈氏疯一样冲过来,夺过襁褓,往地上摔,然后疯一样的大笑,“死了,茂哥死了,怀林能活了。”
刘大人当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当堂杀人,也失了冷静,大喊,“赶紧把这个疯子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重重的打。”
他看着还扔在地上的襁褓,以为是贾萱年纪小,被吓到失了神,赶忙说:“快把孩子抱起来,去医馆瞧瞧吧。”
贾萱把襁褓解开,里面没有孩子,只是包了一个枕头。
他展示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认罪:“大人莫怪,那贾陈氏昨天杀人时就已经疯了,小人怕问不出罪状,才出此下策。”
刘大人看到贾萱这副做派,是即怒又惊,怒是这个贾萱竟然藐视公堂,当众戏耍他,惊的是五岁的小孩竟有如此心机,当真不是妖怪托生的吧。
贾萱一边磕头一边哭诉,“小人的父亲被杀,母亲听此噩耗难产而死,就只剩下幼弟一个亲人,贾陈氏为夺家产,不仅指使恶仆私盗,还把幼弟强行抱走,把小人囚禁在偏院,致使小人得了热症,昨日就要去了,小人想自己死不要紧,可幼弟在仇人手下,哪有活路,这才强撑下来。谁知这个贾陈氏一听小人要死,自以为杀死幼弟,她就可以独占家产,至此对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了杀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如果侥幸脱罪,小人和幼弟便再没有活路,求大人救命,求大人救命。”
刘大人看着贾萱小小人的鲜血淋漓的额头,心里一软,本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受了如此大的罪,心性偏激点也是正常,便不再追究,“不必再磕头,念你年幼,本官就饶你这一次。”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刘大人叫人把打完板子的贾陈氏抬进来,继续审案。
“贾陈氏虽已疯,但杀人之事属实,那纵容恶仆私盗家产之事有何证据。”
贾萱指着人群中的贾蓉,“这人就是证人。”
贾蓉一惊,因他被父亲赶来时,贾陈氏已经发疯,他便不好再冲进公堂,只是想知道审理结果,才混在人群里,没想到贾萱竟说他是证人。
但是听刘大人叫他上堂的话,贾蓉还是只能恭恭敬敬的上前,一拜,“禀大人的话,学生是宁国府子孙贾蓉,现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 ,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乙卯科进士贾敬;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
刘大人听着这一通介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即是国公之后,看座。”
贾蓉谢过后,心安理得就座。
贾萱内心鄙视,面上不显,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坐啊。就是你爹来了,还不一定有资格坐下呢。
“贾蓉,你可知贾陈氏指示恶仆私盗贾萱家产一事。”
贾蓉拱了拱手,“这件事学生确实不知情,不知贾萱表弟如何说我是证人。”
“贾萱,你来说。”
“是。”贾萱把昨天晚上通宵整理的财物明细,包括缺少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被那些人送到什么地方,以及那些人都是谁的人,全部交给刘大人,“大人,一看便知。”
刘大人仔细查验,只见上面写的汉代白玉花瓶一对,宁国府奴仆林五擅自盗走,十月五日子时送进宁国府,赵金石画扇,宁国府奴仆吴东擅自盗走,十月五日送进宁国府子时……从五日到昨日,接连五日,有人私盗贾萱家大批的财物送到宁国府,如果单子属实,贾蓉怎么可能不知情。
所以他直接把单子丢给贾蓉,怒斥,“你看看这是什么。”
贾蓉看过,面色突变,这几日晚上,确实有仆人抬着大箱子送进府内,这些财物都是父亲接手,他一眼也没看见,但林五等人皆是随父亲去料理贾萱家事务的人。
贾萱火上浇油,“贾陈氏勾结宁国府的林五等人,将私盗的财物藏与宁国府内,大人派人一搜便知。”
刘大人思考片刻,“如此,来人。”
“慢,”贾蓉看这情况,要是搜查宁国府,那他们贾家怎么在京城立足,忙起身行礼,“这件事确实是贾陈氏勾结恶仆所为,我和父亲确是不知情,望大人明鉴。”
“那你可以证明了?”
“学生可以证明。”
“那好。”刘大人一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宣布,主犯贾陈氏,谋财害命,造成两人重伤,犯故杀罪,私盗罪,罪大恶极,处绞刑,秋后处刑。从犯林五,吴东,身为奴仆,受贾陈氏指示囚禁主人贾萱,私盗财物,藏匿赃物,判处徒刑三千里。”
“宁国府虽不知情,但为藏匿帮凶,判罚白银五百两,按照这个单子,三日内将藏匿财物交还给贾萱,可有异议。”
“这……”贾蓉看着刘大人威严的表情,只能认栽,“无异议。”
贾萱连忙磕头谢恩,“小人无异议,只是还有一事求大人。”
“说。”
“叔叔贾珏害我父性命,又带累我母性命,婶婶贾陈氏谋财害命,小人虽年幼,但也知事,今大人帮小人报血海深仇,小人感激不尽,但仇人将死,将来到了底下,仍然算做一家,今小人想请大人判了这断亲书,桥归桥,路归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小人才算安心。”
“准了。”
贾萱连磕三个响头,“大人之恩,小人铭记于心,若有来日,必报。”
这句话算是真心话,虽然刘大人没追究宁国府,但至少帮他解决了几乎所有的麻烦,贾萱还是承他的情。
刘大人看着贾萱真诚的眼神,脸上有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你有这份心,就很不错,等事情过后,你要好好读书,万不可沉溺于仇恨之中。”
“多谢大人教诲,小人必将铭记于心。”
哎,不报仇是不可能的,但是沉溺算不上,搞死宁国府不过就像今日这样,找准时机,火上添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