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第四部》罗生堂下

60、宿悬月 从此，荒无

　　宿悬月

　　入夜的蓬莱，昼日的幻彩已被无尽的迷蒙所吞没，阴冷潮湿的浓雾纠结着附近海域中栖息着的一切生物，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班大师一身的衣襟几近湿透，喃喃自语，“这下可麻烦了•••”
　　按照常理，只要让朱雀笔直地向前飞，不出多久，因该是可以越过这片大雾弥漫的区域的，可为何时至今时•••仍旧是目可见不越十丈？
　　少羽：“湿气越来越重了。”他十分担心，再这样下去，就连正常人都有些受不了了，而身边的青年到底还能不能应付这种闷沉的环境。

　　从朱雀闯进雾阵那一刻开始，张良的情况便开始持续恶化，几乎每一次呼吸中，都夹带着粗重的鼻音。天明替他掀开了披衣，好让他能缓解一下胸口的憋闷。
　　在机关城的时候，他曾经和水中的机关玄武缠斗多时，那种肺都要被挤出来的缺氧痛苦，他太清楚不过了。“到底还有多少时间才能飞出去啊？再这么下去•••”
　　“是风向•••”默坐在一边的石兰轻语。
　　少羽仿佛是隔着一层纱帐寻到右前方女孩儿的身影，“风向？”
　　石兰食指伸到唇边，沾湿自己的手指举到空中，“风是从我们背后的方向吹来的，虽然微弱，但是已经足够推动周围的云气了。”

　　班大师听着身后的几个毛头小鬼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然后好像有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朱雀掉转方向，偏离了原先预定的西北方向，朝东面飞去。
　　高渐离感觉脚下的船体倾斜地得越来越厉害了，他们来了个大转弯。
　　石兰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多久，天明扬起脑袋，雾层的上面，好像出现了亮光。
　　“是月亮！”
　　少羽一瞧，可不是么，这可真是应了那句俗语，•••拨开云雾见月明。

　　狡黠的月光，是如流水。

　　随迷雾一同褪去在少羽眼前的，还有覆在女孩儿身上的水雾薄纱•••经过潮湿的洗礼，石兰的刘海鬓发间，凝结了不少的水滴，捎着月光赏起来，竟让少羽有些•••
　　石兰抱着膝盖下鄂与膝盖之间垫着那张河图。她似乎察觉到了那个人的视线，不过，女孩儿这次好像有些腼腆了，自己的目光由下及上，才对上了他的那双足以令自己心跳慌乱的眼瞳。
　　“你看什么•••”女孩儿嘟囔道。
　　“呃？噢•••没、没什么•••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石兰：“•••”

　　少羽似乎有些不习惯两人之间龃龉的气氛了•••越与和女孩儿相处长久，他内心所希冀能得到点什么的冲动便会愈发强烈，少羽按耐不住，盯住女孩儿膝上的东西，便随口扯出一个话题。
　　“先前听你说的，你师父的遗物，就是指这张河图么？”
　　石兰：“•••恩。”
　　“看你那么宝贝的样子，这张图之于你，一定非比寻常吧。”
　　石兰未语，但是少羽注意到她掐紧了裤脚。

　　女孩儿将图展开，玉指深情地拂过那上面的江河湖海，最后，落在一座四面环水的群山中央。“那里•••曾经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少羽：“？”
　　离乡背井之人，何以寄托无尽的思念？要说清这个答案，唯有将自己经历过伤害的一颗心，托付于悬月了•••

　　相传，尧帝时，洪水肆意泛滥，所到之处，无不树木根断花草茎折。尧帝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们失去原有的田园村庄而被迫移居到贫瘠的山峦险要中去生活，于是一个名叫鲧的人便临危受命，担负起了驱逐洪灾的重任。
　　但是事与愿违，九年的时光过去了，鲧所奉行的逢水闭堵，并没有为尧帝带来他期望中的结局。
　　帝遂怒，逐鲧于当时荒无人烟的羽山，要他自生自灭。但是令尧帝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罪人非但没有在羽山孤老终死，反而是无意之中发现了当地隐居的一个原始部落。

　　十年的时光，中原大地的洪水退居入海，鲧隔着一望无边的大海，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完成，他很骄傲自己能有禹这个儿子，但同时，鲧也为自己当年的治水不力深感惭愧。
　　在余下的几年光阴中，鲧一个人乘着船游遍了羽山周围的所有的岛屿。在一次诡异地风浪之下，他的船被搁浅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岛屿岸边。岛虽不大，但却是气候宜人，风景秀丽。
　　鲧觉得也许这是自己在临死之前能为羽山的族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于是他拼尽全力，迎着风浪将船划了回去•••
　　从此，荒无人烟的雾中之岛上便渐渐出现了人烟，和一座依山而立的巨人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