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第四部》罗生堂下

4、同门陌义 张良缓缓起

　　“师兄。。。？”张良微微一僵。
　　“子房，你知道这太阿的来历么。”伏念把剑轻轻放在桌子上，剑未出鞘，却已让人畏惧。
　　张良看着太阿，“这把剑，是欧冶子、干将所铸，相传当年晋国围楚，楚王就是靠这柄剑才得以大败晋军。
　　“这是把威道之剑，但是。。。”伏念抽出太阿，“从何时开始，我却觉得，太阿的剑气却在逐渐变弱。”

　　“师兄？”
　　“还记得李斯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不好的预感。”
　　“没错，而现在，这种糟糕的预感正在变成现实。”伏念笃定的看向张良。
　　“。。。”
　　“明天，公子扶苏就会到，去准备吧。”
　　张良缓缓起身，踱步门口，却说，“师兄放心，子房，永远是儒家弟子，至死不变。”
　　“你记得便好。”伏念放下饮具。

　　张良独自在回廊走着，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里曾经因为一场大火而焚毁殆尽。那时，自己只有十岁。
　　那天和平时一样，张良记得自己和二师兄用完晚膳后便独自在院落里散步。当时的天空堆满了厚厚的乌云，却迟迟没有下雨的迹象。
　　张良是最晚入门的，自然对这里不十分熟悉，东拐西拐就到了一个自己平日里根本没有来过的地方。一座主厅，正对着门面的木架上，放着一把剑。他听人说过，那就是大师兄的佩剑，名叫太阿。

　　太阿在握，果然不同凡响。小张良忍不住用纤细的手臂撑起这把天下排名第三的宝剑。“好重啊。”
　　“子房？你到这里做什么。”是大师兄伏念。
　　张良见主人来了，就想赶紧把剑放回去。伏念走过来面对他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子房喜欢这把剑么？”
　　小张良见师兄没有责怪自己擅动宝剑，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

　　“那等子房长大以后，师兄把太阿送给你好不好？”
　　“真的？”张良明显被这个诱人的提议勾起了兴趣，瞪大了眼睛。不过爹爹教过他，不要轻收他人物品，尤其是象征着掌门之位的佩剑太阿，便又摇了摇头。
　　伏念看着他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差点没笑出来。他这个小师弟，别看他小，心思却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上课的时候经常说出一些古里古怪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话，经常搞的师傅都拿他没有办法。师叔似乎对他也颇为赏识。

　　一想到师叔，伏念的笑容立刻澹了下去，前些日子听到些消息和韩国有关，而韩非。。。
　　“师兄。。。大师兄？”
　　伏念回过神，见小师弟拽着自己的衣袖摇摆，显然对他的不理睬有些不高兴了。
　　伏念看着眼前只有十岁的男孩儿，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即便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有些话。。。

　　伏念想起韩非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但无奈天下大势已定，嬴政又容不下叛逆之流，他既是一代掌门，首要之事，应当是保全儒家。而且他并没有觉得墨家那群家伙有什么资格和儒家站在一起。这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道理，他更是想不通，为什么墨家就是不明白，总是一味地提倡兼爱。

　　“好了，时辰不早了，师兄带你回去休息。”伏念把剑放回去，牵起张良的小手，带着他朝寝室走。
　　快到门口时伏念看到自己的师弟无繇正在回廊上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小坏蛋，叫你乱跑，看把你二师兄急的，还不去赔罪。”
　　小张良其实是有怨气的，要不是大师兄愣了好久的神，他早就可以回来了，不过也罢，自己必定也有错，便听话的跑到二师兄那里撒娇道歉。

　　夜已深，伏念却怎么也睡不着。傍晚在那里的想起的事情搅得他心神不宁。伏念起身，鬼使神差的决定去庄里走走。
　　今晚没有月亮，伏念借着灯笼的火光在院子里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子房门外，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伏念听到里面有竹简翻动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然而如果伏念知道自己这一离去便给了贼人纵火的机会，他一定会后悔为什么自己就不再多停留一下。当打杂的小役跑到自己身边说子房的屋子被一团大火团团围住，伏念抓起太阿便飞奔回去。
　　整个小圣贤庄的上空都被冲天的火光照得透亮，到处都是救火的叫喊声。

　　伏念跑回去，见无繇被几个人架住，马上跑了过去。
　　“师弟！”
　　颜路是被人从火场里强行拖出来的，他本来是想进去找子房，却不巧被砸落的柱子挡住了去路，自己的右腿也被烫伤了。
　　“大师兄，子房还在里面，他没有出来！！”

　　“你呆着，我去救他！”
　　伏念接过一盆救火的水桶，往自己身上浇了个通透，拔出太阿冲了进去。
　　“子房！子房！！你在哪里？！”伏念挥剑砍断拦路的斜木，不断忙里摸索。
　　没人回应他，那怕是连呻吟都没有，伏念心急如焚，更加卖力的往里走去。最后，他在房屋的角落里找到了被迷晕的小师弟。
　　而张良醒来后，看到的头一个人就是被烟火熏得满脸黑黑的大师兄。

　　那天，火烧得越来越大，就在伏念下令弃庄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下了瓢泼大雨，这才将仅存的小半个庄子留了下来。
　　而之后韩国的遭遇，让张良相信，那场大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张良抬头望天，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不论这些年是人变了也罢，还是事变了也好，他只记得是大师兄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