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春种一粒粟：筹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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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娇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洗头发。
很多人都夸她的头发好，又黑又顺。自从来到津城后，她自己也越发很爱惜这一头秀发。洗头前先把头发完全梳顺，打上洗发露后洗两遍，在裹上发膜按摩一会儿，洗净后还有抹上护发精油，最后要完全吹得干干爽爽。
但今晚的她似乎顾不上护理她的宝贝头发了。草草卸了妆洗了头发就坐在了窗边，懒得管头发上滴滴答答了一路的水渍。她怔怔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拨给了备注为“妈妈”的号码。
“滴——滴——”短暂的等候音后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
出租屋的玻璃上映出女孩卸了妆后素淡还略带婴儿肥的脸庞，元娇站起身探头去看繁华都市车水马龙的夜景，心中不知怎么的却涌出无限苍凉，她对着手机尖锐而短促地抽泣了一下，尽量压低声音说：“妈，我好像捅了大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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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正往城郊的静海别墅区开去。
周立群饶有趣味地盯着身边的男人，戏谑道：“都走了六年了，还是不适应啊？”
“我甚至不理解这种地方存在的意义。”
听到姚尔琢的回答，周立群哈哈地笑起来，“我服了你了，得嘞，白费您今晚卖我好大的面子，我还惹得一身不是，以后再也不敢请您这尊大佛出来玩喽。”
“六年前，我家旗下姚氏置业发布的元各庄适龄女孩资助计划，是没有继续下去吗？”姚尔琢退出搜索引擎，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头。网上除了六年前多家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再没有任何后续跟进报道了。
周立群长长地啊了一声，捶着腿说：“原来是那件事，是你出国前参加的最后一个活动吧。应该是没有撤资的。”
“应该不是仅仅做做样子”，周立群越说越兴奋，把脸转到姚尔琢那边说：“她这几年一直想要立威，尤其喜欢用慈善家的形象包装自己。你们家的事也复杂，盯着的狗仔在不少，当年铺天盖地的宣传，如果有问题早挖出来了，我想，肯定有不少狗仔打电话给当年的村镇确认过的。”
“钱是按时拨过去，但去向大概也没有监管过。”姚尔琢低声说。“今天遇到的女孩十八九岁，六年前就是十二三岁，正是当年计划的资助范围，但高中都没读完，出来做着这种工作，一百个女孩的长期资助费不是小数目，看那女孩慌里慌张的表情，钱大概是被资助家庭挪作他用了。”
姚尔琢把手机甩在座椅上，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去交州走一趟，她用慈善家包装自己，我时隔六年回归，更需要话题和热度。”
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姚尔琢继续说：“元娇的事，是个很好的例子，正是他们只做表面文章的辅助性证据。她这块儿要速战速决，不能让董事会那边知道。”
“哥，你不会是想让我......”周立群的话还没说完，姚尔琢就打断了他。
“我再去怕是她也起了疑心，断不会再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姚尔琢打开车上的储物箱，掏出一只银白色的录音笔。
“哇靠，你间谍啊，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周立群表情夸张。
姚尔琢：“习惯了。”
周立群：“......，好吧。”
前座的司机仿佛对二人的话置若罔闻，车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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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应儿，要是真来了人下来查，你给我一口咬死是你自己暂时不想念书，想着去打拼打拼在回来念书，知道了吗？你弟弟的首付就要攒够了。要是因此停了发钱，我打断你的腿！”元娇哆哆嗦嗦地讲完事情经过，听着电话那头女人恶毒的声音，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妈，我真不是故意的，听人家一说我就漏了怯，不知怎么就抖搂出来了，说完才发现不对劲的。要不你跟元琇莹说说，让她讲讲好话。她不是还在念书么，我告诉当年资助的老板的儿子了。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张脸熟悉，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追着告诉他元琇莹还在念书了。”元娇抽抽搭搭地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迟疑了一下：“你确定是当年老板的儿子？我们当时并没有近距离见过啊？”
“我当时在大楼里迷了路，不小心闯进了他们一家的休息室。不会错的，就是他。他还走过来帮我指路。”
听到女儿肯定的回答，电话那头的女人狠狠地啐了一口，“那更是一个杀千刀的，她爹元波成天追着打也管不住，她弟弟迟早被她耽误成个老光棍。”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断断续续地恶毒咒骂，元娇脑海里浮现起元琇莹的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愈发同情起元琇莹的命运来。
母亲恶毒的咒骂声终于停止了，“行吧，不过她现在可抓不住人影，天天躲到村东头秋梅老太家，我去找她爹说说去，也跟其他人都通通气。要不是你今天嘴欠能出这码子事儿吗？端茶送水的活都干不明白，白吃家里那么多年大米饭。”
元娇刚想给母亲讲讲今晚的经历，还没等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的挂断的声音，她满腔的无助和迷茫都只能藏在心里了。
伴随着听筒中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元娇用颤抖的手百度了她的“艺名”——周双珠，她用细细的手指轻轻滑动手机页面，一种难为情与懊恼感渐渐用上心头。
作为一个草草决定决定要靠出卖自己发家致富的心智不大成熟的女孩子，元娇感到羞耻的原因可能让大家大跌眼镜。
她并不是对这个名字感到反感，相反她一直认为自己得到的这个“艺名”十分洋气时髦，被人亲口说破名字的寓意，她也仅仅只是感到了一丝难为情。
她心中更多的是因为未能在之前好好了解典故，白白浪费了与顾客们继续攀谈的机会的懊恼。
“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个意思，这个名字原来是小说《海上花》中名妓的名字。”
她把湿漉漉的脑袋埋在臂弯间，滚烫眼泪流过的地方很快被头发上滴下来的凉水珠冰镇，那一滴因为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复杂情绪产生的眼泪和头发上滴答滴答的水珠一同砸在地板上，都印出一个个圆圆的圈，不太能辨别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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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别墅区依山傍水，静谧美丽，私密性高，远离市区喧嚣，很多津城能搅弄风云者都在此地一掷千金，买下一处安乐窝。
他们或将此作为密会女友的盘丝洞，或将此作为圈养美丽金丝雀的鸟笼。周立群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把这里当成了躲清闲的绝佳居所。
一个星期前，他时隔六年见到了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兄弟。他知道，姚尔琢是带着把家族搅个天翻地覆的意志回来的。自己的好兄弟似乎变了又没变，还是那么温柔好脾气，但那股“小爷我天下最横”的劲儿似乎隐藏在在冷冰冰的气场里，不得窥见了。
今天开始，他周立群，就是辅佐“钮祜禄·姚”的大功臣，帮助其完成复仇大业！
周立群脑内小剧场演了又演，深感自己责任重大，打开免提，拨通了元娇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怯生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喂？”
“是周双珠周小姐吗？”，周立群明知故问。
元娇时隔几个小时又再次听到了给自己难堪的男人的声音，拿手机的手都抖了抖，声音也颤巍巍起来，“是周先生吗？您，您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饶有兴味的声音：“你猜？”
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她怎么又问出这种蠢话！每一个到会所的男人只用动动嘴皮子都可以得到自己的联系方式！
元娇深感自己的天真没有经验一定在对面男人眼前暴露无遗，此时的她应该表现出高兴娇羞的样子，说出“周先生，您竟然给我打电话”之类的台词才对呀。
自己在男人面前的又一次出丑让她刚才如鱼得水应付“肥马王子”的成就感荡然无存。
元娇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我猜你是在找刘经理要的吧，您大概也是常客了，我刚入行不久，如有冒犯了还请您见谅，您大半夜打电话给我，不会是约我的时间吧？很不巧，明晚一直到九点，我都要陪王先生。”
“那九点之后呢？”周立群的嗓音低低的。
“九，九点之后，是，是空出来的。”元娇的声音磕磕绊绊。
“周小姐，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六年前元各庄一百个学龄女孩资助计划的事。”
元娇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我，我不知道。”
但电话那头的男人仍旧穷追不舍，“你别紧张，我对其他女孩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个人的事。双珠，你很特别，我想了解你。”周立群深情款款，话说的半真半假。
试想一下，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大半夜对着你深情地说情话，对于元娇这种刚刚被大都市繁华迷了双眼的女孩子来说，是不可抵抗的诱惑了。
“可是，可是.....”
“周小姐，明晚的时间匀给我一点吧。明晚九点半，零号包厢，我点好酒等你。”元娇还想推脱几句，电话那头已经掐断了。
她把头探向窗外，高处不胜寒，夜晚的冷风刺骨冰凉，却无法为她火辣辣的脸降温。
“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做？”她的低语在风中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春种一粒粟：筹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