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沉默，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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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年话音刚落，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就跳出来。
—打起来！打起来！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什么，有乐子？我直接堂堂来临。
平心而论，程斯年对Rainy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对方在直播间的态度令他有些不满罢了。
一般来说职业选手在排位的时候并不会保存录像，但是程斯年刚刚接触这个游戏不久，他习惯将每一把排位录像保存下来复盘。
粉丝在主播的直播间看的战况总难免有失偏颇，程斯年看着乌烟瘴气的直播间深感自己的直播事业真是命运多舛，不过也没有想着要禁言那几个提出质疑的声音。
程斯年点开录像，顺手打开了电子文档——这是他的个人复盘习惯，找到团战的时间点，逐帧逐帧分析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无论胜负，都是如此。
他的记忆力不差，作为曾经“塔”内曾经最优秀的哨兵，程斯年不敢夸口说自己过目不忘，但是记住几个团战爆发的时间点还是绰绰有余的。
“整把比赛一共历时二十分钟五十三秒，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一共打了六波团战。”
说着，程斯年快速地在文档上敲下了一串数字。
—？？这也能记住吗？我不信。
—真能够精确到几分几秒，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这有什么好吹的，几把团战都在划水是真的吧？
—能记住团战时间，但是不来参团是吧？
程斯年在第一个时间点的时候按下了暂停。Rainy的战坦突击位已经提着自己的刀和盾向对面野区,被对面埋伏着的人包了个饺子。
程斯年默默在这个时间线后面写上——
复盘一：一级弱势骚扰野区，影响整体发育节奏。
评价一：不过逃跑的操作很帅。
—这个真是洗不了的，一级确实是Rainy浪了，队友直接技能都交给他了，后面肯定是会拖慢整体节奏的。
—人家。有浪的资本。毕竟操作到位。就算是前期节奏稍微慢了点。也有本事能够弥补回来。
不过，除去这些真正在讨论比赛中失误的人以外还有一些乐子人。
—即使拖慢了整体节奏，但是Year还会夸奖Rainy操作很帅。他好爱他。嗑到了。
—嗑一口新人突击组。
Rainy也是这赛季选进队伍的新人突击位，但是比起程斯年见光死的初次登场，他整个赛季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在刚刚结束的常规赛颁奖典礼中，他还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程斯年才不管这些言论，他挨个按着写在文档上的时间点暂停，默默地重新会看了一遍整个团战过程，不发一言，可手指飞快在文档上打出一串内容。
复盘二：不管撤退信号，医疗位技能CD，支援位位置不够好等问题，提前暴露视野给对方。
评价二：强开的团不甜。
复盘三：帮刺客突击位队友暴露视野。
评价三：提早开团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失误了。
复盘四：上联一腔孤勇，前后脱节。下联先手被开，全军覆没。横批完犊子啦。
评价四：战坦突击开团是如坐针毡，医疗位接团是如履薄冰，支援位火力压制是如芒在背，刺客突击位是如鲠在喉。
—笑死，什么天选喜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评价。
—楼上你吵到了我的眼睛，不过主播真的不考虑说去做搞笑博主吗？
“所以真把团战当作是个人英雄主义，不管队友死活的，是他不是我。”程斯年猛猛在文档上输出了一通，这才慢条斯理地关闭录像，顺便把自己复盘的内容保存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眼神灼灼，带着坚定与毫不退缩，“至少这把排位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如果前后脱节也能称之为大腿的话，”程斯年顿了顿，“那常规赛那把比赛你们就不应该质疑我打假赛，而是将我称之为开团的神。”
说罢他歪了歪头，对着摄像头勾了勾唇角，没再说一句话就下播了。
下播的时间还早，食堂也没有那么早开放，程斯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游戏的兴奋劲还没能从脑中彻底消退，程斯年捏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新着微博。
他的评论区在刚开始一阵疯狂之后热度逐渐减退，零星还有一两个人会在想到他的时候在评论区回复“还我季后赛”这样的言论。
程斯年都不以为意，毕竟，比赛是自己打的没什么好推卸责任的。
他正翻看着最新微博的内容，突然一句“叮咚”的一条提示音冒了出来。
程斯年点开一看，是CLG战队的Rainy艾特了他。
@CLG_Rainy：@PH_Yearrrrrr 感谢复盘，学到很多，希望全明星赛上可以好好切磋。
下面还附了一张他刚刚复盘文档的截图。
这是在阴阳他呢，程斯年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并且配文：期待切磋[心][心]
整得谁还不会阴阳似的。
处理完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程斯年把手机往边上一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盘算着待会去食堂吃点什么。
PH战队作为豪门战队，食堂内容丰富，算得上是整个赛区里福利最好的一支战队了。
只是俱乐部网瘾少年多，口味都给外卖惯得偏重，食堂阿姨的调味也迎合了满足大多数人，这对程斯年来说就非常不友好。
程斯年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算出门去买个早饭——在度过了连续吃了一周淡馒头和饺子馅儿泡水得悲惨日子，他终于决定不再偷懒，而是出门找点清淡的东西吃了。
他关上了电脑刚走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正往楼梯口走来的傅时曜。
傅时曜似乎正在回复什么消息，没留意他，程斯年开口打了个招呼：“队长早上好，你也出门啊？”
傅时曜把自己的手机收进了口袋里，他抬眸看了一眼程斯年，点了点头：“食堂的早餐我吃不惯，出去买点早饭。”
这不是瞌睡了送枕头吗？
程斯年立刻接话道：“队长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吃不惯食堂里的饭。”
傅时曜接口道：“还是不要比较好，我们两个的口味应该不太一样。”
程斯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
傅时曜深深看了眼程斯年：“算了，你跟我走吧。”
程斯年跟傅时曜并排走在街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队长，昨天是谁把我送回宿舍的你知道吗？”
“嗯，知道。”傅时曜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动，像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程斯年正等着傅时曜的下文，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复，结果却看见傅时曜把手机收起来，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他迟疑地问道：“队长你真的知道是谁把我送回宿舍的吗？”
傅时曜停下脚步：“知道。”
程斯年点了点头，“嗯。”
傅时曜疑惑：“嗯？”
程斯年尝试挣扎：“队长你就没点别的想说了？”
傅时曜看了一眼程斯年：“我应该说什么？”
程斯年：“不是，那是谁把我送回宿舍的啊？”
傅时曜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程斯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过热：“那你怎么不说啊？”
傅时曜奇怪地看了一眼程斯年：“你也没有问我这件事吧，你问的是我知不知道谁把你送回宿舍的，我回答了‘知道’，这不算是回应吗？”
程斯年思考，程斯年沉默。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怎么说呢，稍微能够有点理解喻书铭的感受了。
傅时曜看到程斯年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扬了扬嘴角，他轻咳一声，“左转了。”
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店，但是门口的人络绎不绝，傅时曜看上去和这家店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傅时曜从善如流地找到一个座位坐下，保险起见，在点餐的时候，程斯年点了和傅时曜一样的东西。
过了不一会，傅时曜的早餐就先被端上来了。
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的！程斯年在心里尖叫。
他原本想着傅时曜看上去就是养生的人，吃不惯食堂肯定是出去买清淡的早饭，他跟在傅时曜身后还能掩盖一下自己不怎么熟悉周围的问题。
只是现在——
程斯年看着面前加满辣椒的碗颇有些震撼，这颜色看上去甚至不像是一碗豆腐脑，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队长，你不是不太习惯食堂的饭吗？”
傅时曜优雅地用勺子搅了搅那碗被辣椒油浸染得已经像是鸭血的豆腐脑，轻轻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看着碗里那鲜艳的颜色，程斯年甚至觉得自己的舌根甚至已经出现了幻痛，傅时曜搅的不是豆腐脑，而更像是自己味觉血溅当场的案发现场。
傅时曜面色如常，把裹着红艳艳辣椒油的豆腐脑送进了嘴边吹了一下，借着热气掩饰住了自己唇角的笑意：“是啊，食堂的味道太清淡了，我吃不惯。”
程斯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