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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蔷薇王朝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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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被周一恶魔般眼神和笑声恐吓住的疾舟和清韵,自然乖乖呆在一旁,看着这个比他们貌似小很多的年轻少女拨弄着血泊外那张还是整洁的床铺上的物品。
和刚才远远看见的东西一样,是一件脱下来的白色老头背心,而床边还放着一件深灰色丝质的睡衣,应该和死者身上的睡裤是一套的,衣服裤子拥有相似的蔷薇花纹和材质。
啧,这个国家的人还真的很爱蔷薇花。周一腹诽。
“喂大哥哥大姐姐你不过来看看嘛?”周一想着自己如果不让这俩人干点什么,他们可以站在这像木头一样一整晚都不带挪位置的。一对苦涩的鸳鸯拥抱在一起,而自己一个至少外表看上去瘦弱年幼的少女怎么能靠近这么恐怖的尸体呢?
“不不不我想不用了吧。”疾舟虽然经过三四个副本的锻炼,但实际上总体来看也是个经验不够充足的新人,他能够和女朋友一起活下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前面有两段奴隶本的经历,后面的两个推理本都是跟着大佬审判官玩家一起的,所以没有这么危险的时刻。
他眼神躲闪,但是还是被眼前的血族少女看在眼里。周一假模假样叹了口气,她只能先骗骗他,这个血液里掺杂着其他东西,作为血族的自己可不想触碰。
“可是哥哥你知道吗?我虽然是血族,但是我的能力被削弱的很厉害,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查看尸体搜集证据,补充自己的游戏主线,那有可能马上就要被这个国家的士兵抓起来了哎。”
她苦恼地顿了一顿。
“但是呢,如果你和姐姐可以搜一下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万一有什么好的游戏道具,那你们稳赚啊,而且我刚才受了伤已经不太有力气了,我可以在后面都听你们的话。”她眨巴着眼睛,甚是楚楚可怜让人不得不信服。
昏暗的光线下,血泊外的少女穿着一件米白色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这个世界的服装,一双翘头皮鞋,弱小无助的模样拉近了人性的距离。多么愚蠢的一对情侣,他们都忘了刚才仅仅只是周一一个人,就可以和那个黑影人一较高下。
男人最终还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脑子里此刻确实有赌性,在斟酌自己如果去翻动了尸体是不是就可以补充了游戏进度。疾舟吞咽了下口水,安抚了下女朋友,他朝着周一点点头,然后小心地跨到了死去男人的边上。
目光下沉,这个男人诡异睁开的眼睛里不知道是血水撒了进去,还是从眼眶中流出了血珠,比起刚才远看的时候更为吓人。男人心里默念耶稣佛祖,狠狠心而又愚蠢地没有戴上防护品,就直接这么将手伸了进去男人的睡裤裤兜。
什么也没有。
他又去拨弄男人身上的其他部位,清韵有些担心疾舟,在一旁还提建议。
“舟哥,你要不看看那个男人嘴巴里。还有另一只手里?”
“哦哦好主意。”男人六神无主,那种肿胀的肥肉和血液在手心的感觉实在是很微妙,让他有些遏制不住地直犯恶心,胃液涌了上来,只能死死压住这份苦楚。那双右手攥的很紧,应该是死前就有的行为。
当下尸体还没有变得僵硬,但是死去的男人大概死前有很深的执念,牢牢地将手中的东西维护好。疾舟好不容易掰开了手,那朵蔷薇花的刺深深扎破了男人的手掌,可他依然不肯放开。
手心里确实没有其他东西。
周一指着地上男人的左边裤袋,问:这边呢?看了吗?
疾舟眉头锁紧,满脸都在写着「你不相信我?」和「你不是看着我搜的吗」
“不是的哥哥。”周一假装放软了语气,很是柔和地解释道,“那个裤袋下面有个鼓鼓的地方,你看下有没有东西?”
疾舟有些不屑,这么暗的地方你还能看到有鼓出来的地方?于是他伸手去摸那一块的部位,确实柔软的丝绸织料的睡裤左边裤袋是没有东西的,但是往下摸,就会出现一个暗袋,它在睡裤下面开口处和上面的缝线几乎合在了一起。
而那个确实凸出来的东西非常小,如果不是摸得仔细可能都会因为它嵌入了肥肉里而看不太出来。
疾舟心上一喜,取出了一个泛着淡金色光线的圆形物品,他努力眨着眼睛去看这到底是什么?
顷刻间,周一轻盈地从床边越到了尸体附近,将疾舟手上的圆形东西抢到了手中。仗着自己的眼神比较好,她忽略疾舟和清韵幽怨的目光,淡定地开口道:
“应该是一个黄铜的胸针,但是比较老了。”
说完,很随意地又丢到了一边,疾舟赶紧撑上去捡。
“你干嘛啊乱扔啊。”
怒目嗔怪,清韵虽然害怕,但是更讨厌这样对游戏不够尊重的玩家,她笃定这个周一肯定会害死他们的。疾舟赞同地小心将黄铜胸针拢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愚笨而没有反应过来的脑瓜,此刻还不明白为什么周一会把这样关键的道具就这么轻而易举留给自己。
他内心暗喜,觉得周一不识货。或者就是小孩子心性,嫌弃脏或者没什么意思。
可他却不明白,像是这样连被残忍杀害的死者用尽全部的能力维护住的“证据”,或者是哪怕是贴身衣物都要开一个暗袋隐藏的东西,恐怕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来说只是催命符罢了。
如果这个胸针是凶手掉落的,那么行动上如此敏锐和迅捷的他一旦发现自己东西掉了。
注定会回来追杀。
如果这个东西是能证明凶手身份,或者能够给死者带来很多价值的,那么背后一定有承载的意义,而这份意义不是他们两个人现在就可以轻易承接的。
连周一都无法全身而退对付凶手,这两个人又能抵挡多久呢?如果他不那么贪心和敏感地立刻又放入怀中就好了,而且···这个胸针上并无任何标记,哪怕直接拿着去问人都不如放在尸体身份,让当地警官去查。
在后面跟着这个副本的警官查案,坐收渔翁之利不就行了。说到底,疾舟还是太在意这个“线索”会不会给自己的剧情线带来推动作用,让自己在最后结算的时候有加成。
其实周一更想要作为旁观者去看不同的NPC对待这个黄铜胸针的反应,说不定能知道背后的真相。
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周一假意咳嗽了两声就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了。估计附近的人也都快被吸引过来了,如果再不走确实得被抓住。疾舟和清韵在这个时候还算是听话,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拿到了东西,还不如赶紧走,免得被抓住。
倒是比先提出要离开的周一还要跑得快,浑然未觉刚才对周一和死者的恐惧。
看这两个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周一不免觉得好笑,拿上掉落在大门附近的披风,弹了弹上面沾染的灰尘,也还好,哪怕是在门口这间屋子确实还算是干净。
远远看去,那昏暗灯光下,可以看见疾舟手臂衣服上很明显的黄色痕迹。
少女眯起了眼睛,不断放大视线里的黄色污迹。血族的天赋在这一刻很显然地告诉她这个东西应该在哪里见过。
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刚才粘上的吗?
算了,等这两个人如果再见到再说吧。
果然,等周一在附近的房顶上多呆了一个小时,就能看见两三个穿着高高深蓝色警帽,以及着装打扮十分笔挺严整的男子走到了这个木屋附近。他们两三个交谈,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进去。
拜托,门都是开的直接进呗。周一感慨。
很快有了决断,一个站在门口,两个其他警员往里走,中间看上去很像是领导的人物率先一步把门开到最大,后面的两个警卫有些警惕严肃地举起了枪械,那长柄的枪械上怕是很旧了,被磨光了边缘。
那两个人进去以后就立刻退了出来,一个年轻的警员很快就在门口的花坛边呕吐了,感觉到那明显的恶臭,周一敏感地挑起了眉头,以哟地发出轻轻地一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然后剩下两个人,包括站在门边没进去的人脸色也很不好。领头的人先行离开,嘱咐剩下两个人留在原地,等待其他队员过来帮助勘察现场,他还得回去找一下医官。
周一迅速跟上这个警卫队的领导,他步履匆匆,这附近的街区应该是比较有钱的人呆的地方,很快就到了一个警卫值班亭,他赶紧让剩余的人多找几个过去封锁现场,又跑到了一个已经黑了灯的屋子前敲门。
敲了许久才有人压抑着不悦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穿着长袍睡衣、毫不掩饰睡意和怒意的中年男人,他有着长而卷毛的棕色头发,茂密的胡茬让他显得格外成熟。
“感谢国王陛下,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今天就会提着枪去崩掉你!该死的拉斯维拉警卫长。”
“感谢国王陛下,尊贵的多文医务长,这附近又发生了惨案,所以···”拉斯维拉恭敬地低头,却被突然打断。
“该死的平民死了又怎么样?等下,这附近?是谁死了。”多文有些恍惚,这附近都是贵族或者有钱人,难道是自己认识的吗?
“抱歉多文阁下,这次死的是拉姆阁下。尊贵的皇后殿下的叔叔。他也丢失了一只手臂”
“拉姆!”多文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全然不敢相信,“那个拉姆,那个皇后殿下的叔叔!”他嘴里嘟囔着重复着拉斯维拉给他的信息,还是有点错愕。
“那么,那么你让我做些什么呢,拉斯维拉?”最终多文妥协了,他察觉到这件事确实只有自己的医官身份可以去检查尸体,不然尊贵的贵族尸体倘若被平民医官看到,都是对贵族身份的侮辱。
“请您现在穿衣和我去现场。拉姆阁下···大概死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恭敬的拉斯维拉再次弯下了腰,他妥帖的态度让多文很满意,最后两个人在十分钟后重新出发去了现场。
在一旁穿着披风躲在巷角的少女在重新整理自己听到的信息。
「死者叫做拉姆,身份尊贵,是这个国家皇后的叔叔,那么也能证明他确实可以住这么大的房子,同时屋子里这么干净,估计应该是有女仆。」
周一回忆到刚才厮打过程中上了二楼阶梯看到的景象,这是一个比较空旷的平台,有一扇圆形的很大的落地窗户,估计凶手也是从那扇窗户中逃走的。
而在屋子的楼梯上,现在回忆起来也没有铺地毯和其他的装饰物,很像是这间屋子二楼不太有人上去的样子,主要的活动范围应该就是一楼。毕竟确实后面也看见了拉姆是住在一楼最大的房间里,他穿着睡衣,说明会在这间屋子里睡觉。
那么女仆住在哪里呢?
还是根本就不住在这间屋子里。
事实证明,周一的判断是正确的。等到她也熬到了凌晨五点左右,在事发后的三个小时时,女仆菲欧纳匆匆赶来,她穿着并不是很意外的规规整整的女仆服装。
长裙一直拖到了地面,她干净整洁的衣服上没有一点污渍。女仆怕是被雇主死亡的消息给震慑到,又得知贵族的拉姆大人死法竟然和这段时间死去的平民一模一样,都丢失了左手。
珍珠般随着啜泣掉落的泪珠打在了年轻女仆纯白的衣裙上,她低着头让人捉摸不清。拉斯维拉指派一个年轻警官去问菲欧纳昨晚的具体情况,了解拉姆大人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对象。
菲欧纳连声摇头,表示拉姆大人贵为皇后殿下的唯一的亲人,怎么会有仇敌呢?她闷声不响让警员很是着急。
凯文,就是那个年轻警官追问道:“那拉姆大人有没有什么爱好呢?”
“爱好?”少女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到底有没有。
“应该,应该没有吧?”她磕磕巴巴,脸上的神色有异,即使经验不足,凯文也感觉到不对。
“你要是能想到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你放心菲欧纳小姐,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菲欧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感谢国王陛下,尊贵的警官大人您真的能够帮助我吗?”
“感谢国王陛下,当然,只要你说。”凯文信誓旦旦、满脸通红地立下诺言,年轻的□□忍不住洋洋自得地微微抖动,面对美丽而潸然的少女不可能不触动。
“拉姆大人,他定期会召乐妓过来这间屋子。我想,昨天他让我早点离开,会不会有可能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呢?”少女澄澈的目光不带有一点的杂念,面对这样的疑问,凯文不禁脸上发热。
哦乐妓,这倒是一个新的线索。他谢过菲欧纳,在询问了一些其他相关的事情,例如菲欧纳是什么时候成为拉姆大人的女仆,以及日常的一些工作内容,或者她了不了解拉姆大人之类的问题。
询问完后,凯文立刻回到屋内将新的线索告诉了拉斯维拉他们。而一边的周一也满意地收集到了信息,预备回到旅馆休憩。突然间瞄见屋内跑出来一个人,穿着短款的白色袍子,带着粗制的棉布口罩,跑到门外大口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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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长多文的技艺的确配得上他医务长的身份,倒也不只是贵族的名头的产物,他耐心细致地用工具钳子将尸体上的东西收集起来,并且安排部分警员来收集地上的血液混合物。
毕竟是一名尊贵身份的贵族的身亡,这到底不是一件小事。这连环杀手已经杀害了多名王朝的公民,如果被国王陛下知道恐怕,他们失职事小,国王的怒火所波及的事大。
“感谢国王陛下。”多文心想,他那不曾抖动的被蜂蜡膏状物每日细细维护的手,粗长的指节没忍住还是抖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停住了。
那镊子前面所夹之物看起来非常眼熟,黄色的略微形成的膏状物附着在了男人的右手手臂上,上面还带着一些黄褐色的粘液无法分辨。
突然多文的眼眸放大,他不可遏制地倒退了几步,即使躲在木屋前面那栋房子屋顶上的周一都能听见他的疾呼。
“感谢国王陛下!天哪这是「那路兰多」的卵,多少年没有见到过了。”
「那路兰多」就是[影]在这个世界的称呼。
回想到刚才见到的疾舟,他手臂上那道黄色的划痕模样的污渍,周一替他默哀,暗自心想。
唉又有人倒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