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也》亓汋

1、再遇 你还真敢来

　　十二月份，纽约的空气中也有了寒冷的意味，冬天降临在漆黑的夜晚，徘徊在清冷的街头，想找一处缝隙钻进去。

　　商务车里。

　　乔野穿着一件国内新锐设计品牌“无界”的国风吊带礼服，腰间点缀着红色宝石，搭配纯白色皮草外套，裙身上的红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闪耀。

　　黑色长发像锦缎似的披在肩膀，为了搭配礼服，乔野还特意做了一个发型

　　乔野本就是明艳的长相，在线条的勾勒下，狐狸眼越发妩媚，眉目间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冷艳，让人不敢逼视。

　　在礼服的衬托下，在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中添了无限妩媚。

　　“乔乔，没想到你这么适合红色啊，啧啧啧，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坐在乔野旁边的路无眠开口道。

　　“谢谢。”

　　磨人的final week刚刚结束，乔野准备在纽约的69街的大卫.兹沃纳画廊举办一个展会，来宣传国内的陶瓷艺术。

　　陶艺师这个职业多为家族传承，像乔野这种半路出家，靠着自己成名的更显可贵。

　　导师告诉她今晚在富人区有个投资酒会，如果能拉到投资，展会的资金也就解决了。

　　虽然兼顾学业和工作确实费力，但是想着能为国内陶瓷行业出一份力也是荣幸。

　　乔野靠着椅背望向窗外，车子慢慢远离市区，高楼也慢慢消失。一架飞机从乔野视野飞过。

　　“无眠，这边怎么会有飞机，降落机场的不是不经这儿。”

　　路无眠放下手机，侧身往窗外看了看，“哦，这边都是私人航线。都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

　　乔野有些震惊，竟然还有能让她路大小姐叫有钱人的人。

　　“哦对了，乔乔，听说导师把那个金融界大佬从国内请来了，叫什么靳商北。按理说来我们还可以叫他一声学长呢，就是不知道长得咋样。”

　　“乔乔？”

　　“啊，眠眠你说什么？”乔野回过神。

　　路无眠盯着她好一会儿，一个个问题蹦出来，“乔乔，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今天怎么心不在焉啊，太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还要一会儿才到。”

　　乔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习惯不解释，跟路无眠说了声抱歉就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靳商北，靳家实际掌权人，行事低调神秘，但传闻他心狠手辣，阴郁寡恩，杀人不眨眼，仿若罗刹。京圈上流圈的见到他都要叫声“北爷”。

　　这些资料已经刻进乔野的记忆。

　　她见过他的阴郁，也见过他仅剩的一丝柔情。

　　乔野也感到奇怪，短短几十分钟路程，自己居然做了梦，在今晚之前，她已经好久没做梦，或者说好久没安心睡过觉更为准确。

　　*

　　宴会场所在纽约长岛沿海东部，别墅三面环海，背后是一处高尔夫球场。

　　走进别墅，一眼望见的是及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誓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投下暗沉的阴影。

　　乔野和路无眠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厅已经挤满了人，两人和导师打了声招呼后拿了块甜点，找了个位置坐下。

　　“哟，这不是乔野大小姐了。你不是瞧不上这种宴会吗？”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声音传来。

　　乔野看了一眼，跟路无眠撇了撇嘴说；“又来了，我就说会碰到她吧。”

　　路无眠伸手对她举起一个大拇指，“厉害。”

　　女生见乔野没有反应，气急败坏的说：“乔野！我跟你说话呢。”

　　众人都被这一声喊叫吸引过来，乔野今天并不想让大家注意到自己，起身到女生面前，“干嘛？”

　　乔野身高一米七，比顾月高出半个头。

　　现在站在她面前，这样俯视她，叫顾月有些心虚，“你不是跟我说不和简哥哥出现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又在一起。

　　顾月口中的简哥哥叫简裴，学院本科三年级。

　　去年晚会后对乔野一直穷追不舍，在乔野明确表示不喜欢他后还是不死心。

　　最后还是因为顾月才让他消停会儿。

　　“小妹妹，我都不知道你的简哥哥在哪里，再说了，我对他没兴趣，对你也没兴趣，不要再来烦我了。”

　　乔野语音娇柔婉转，但与其之中似乎也没丝毫暖意，斯文的话语自有一股威严，叫人难以违抗。

　　“小妹妹说啥了？”路无眠一脸八卦。

　　乔野拿起一块甜点塞进嘴里，“就那些呗。”

　　“那个简裴也挺帅的，咋不试试。”

　　“封心锁爱了。”乔野想搪塞过去。

　　“怎么了，被人伤害了？”路无眠开玩笑地搂住乔野的肩膀

　　乔野人如其名，野。性格桀骜不驯，放纵不羁，大学期间离经叛道的事儿没少干，可偏偏每年都是专业第一，让有些看不惯她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一阵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靳商北来了。”

　　听到靳商北三个字，乔野内心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令她感到透不过气来，渐渐生出一种窒息感来。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使者缓缓拉开，紧接着就是车子的远光灯照射进来。

　　使者打开车门，一双锃亮的皮鞋率先冲到乔野视野，他身体的一部分就能让乔野紧张，平时清醒的大脑也变得混沌无比。

　　门外的风缓缓飘在乔野身上，凉的刺骨，让她的思绪重新回到门口。

　　众人的声音很嘈杂，但是乔野能清清楚楚听到靳北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乔野的眼神没有离开人群中央的男人。

　　靳北商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戴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更显禁欲，右边眼角还有一颗痣。

　　乔野盯得出神，猝然间，靳北商的视线与她交汇，一双寒潭般的眼眸深沉无比。

　　那一瞬间，乔野的大脑被按下静音键，心中蓦然一紧，一颗心狂跳起来。

　　乔野屏住呼吸 ，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破碎般的疼痛。

　　她紧紧地闭住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
　　别紧张乔野，别紧张。
　　乔野安慰自己，慢慢的控制住湿润的眼眶。

　　靳北商已经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到大厅中央，乔野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口气久久无法释出，挤压着她的心脏叫她呼吸不过来。

　　掩饰着自己给路无眠打了声招呼，确认她没注意后赶忙捂着胸口逃离宴会厅，来到洗手间。

　　乔野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喘着粗气，额头上豆粒大小的汗珠滴落在台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心冒着冷汗。

　　乔野苦涩一笑，指尖深深地蜷缩着，几乎扎破了手心。

　　宴会厅悠扬的音乐传来，乔野找到手包夹层的药生咽下去，接着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她半阖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烟雾中。

　　乔野，伪装的再好的无所谓和洒脱都掩饰不了，你也只是一个俗人而非圣人。

　　乔野，你别忘了，你已经s过一次。

　　烟熄灭的一瞬间，乔野猛地睁开眼，凝望着远方，目光遥远而迷离，仿佛越过千山万水，仿佛穿过了尘封的历史，眼底透出怅然若失之意，好似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

　　*

　　“乔乔，导师到处找你呢，快去吧。”乔野刚回到大厅就看到路无眠火急火燎的跑来。

　　乔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找我干嘛？”

　　“具体他也没说，好像要介绍你给靳商北认识认识，快去快去吧，那个靳什么的长得挺帅的，快去帮我一饱眼福。”路无眠推着她就往大厅中央走。

　　靳商北就站在楼梯口，身子笔挺，宛如青松，那宽厚有力的肩膀，好似能够遮挡住一切风浪。

　　他的神情寡淡，五官轮廓利落分明，脸上带着不打眼底的笑意，看起来温和却难以靠近。

　　一秒。

　　两秒。

　　三秒。

　　乔野看着自己离靳商北越来越近，她收回思绪，努力平复心跳，垂下的双手紧紧撺着裙摆，看着记忆的男人，呼吸差点没跟上心跳。

　　那个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男人现在就站她面前，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商北，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到那个学生，乔野。她和你当年有得一比，在很多问题的分析和解决上，她和你真的是如出一辙。我教学这么多年，还没看到毫无关联的两个人能这么像。”

　　导师率先开口介绍，“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你有时间帮忙多多提点一些。”

　　毫无关联的两人。
　　乔野内心自嘲道

　　乔野离他就一步距离，甚至能闻到清冽又点缀着一丝微苦的松林芬芳，杜松子和冷杉交糅叠撞出冷与冰，慢慢沉淀出略显悲凉孤寂的底色。

　　靳商北声音有些低沉，一字一顿“您好，乔小姐，靳商北。”

　　他谈吐自如，丝毫不失礼数，每个字都好似经过细细的斟酌，但字字如刀，深深刺进乔野的心脏。

　　乔野应声抬头，正对上靳商北的目光，他现在三十一岁，清瘦的脸庞上泛着隐约的苍白之色，眉宇间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忧色，神色疲惫，透着难以掩饰的倦容。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犹如六年前一样清澈，正温和地望着自己，让乔野生出一份错觉。
　　六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只是恰好让人觉得曾经的那些过往都还在，又仿佛不在。

　　“久仰大名，靳总。”乔野停顿片刻开口道。
　　在导师离开那一刻，靳商北再次开口。
　　“听说你需要投资？”
　　乔野强忍心脏的刺痛，努力让他听不出声音的颤抖，“当然，这是投资酒会。”
　　宴会厅的人觥筹交错，乔野看着手中的房卡，仔细回忆着方才靳商北的表情，想从中得知他的目的。
　　——
　　乔野把房卡按在感应器上，一声“滴”在这沉寂的走廊实在明显，乔野转动门把手，下一秒，从房间伸出一只手抓上她的手腕，然后将她抵在墙面上。
　　昏暗的房间，红酒般的灯光，靳商北的脸部轮廓也蒙上一层血红的阴霾，目光渗着寒意，在宴会中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变得阴沉乖戾。
　　“你还真敢来，夏矜！”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乔野的内心终于被击垮，她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认出。

　　但不过一秒，乔野恢复理智，伸手想推开靳商北，只是毕竟两人力量悬殊，乔野也只好放弃。
　　“靳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乔野。”
　　她让声音变得温软，嘴唇饱满而湿润，狐狸眼微翘，一眨不眨地看着靳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