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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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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子还在洗漱,就有下人来禀报,大皇子来了。
太子冷笑,好整以暇地收拾完,才来到左春坊的议事堂。看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烫金雕花的梨木椅中,原本等得有几分焦躁的大皇子强压住火气道“二弟,我真是佩服你的魄力,连父皇的命令你都敢阳奉阴违,唱得这一出好戏!说吧,雷奕云让你藏哪了?”
太子微怔,没料到大皇子如此笃定,“大哥说得什么话,我藏雷奕云?这可不好随便编排,大哥如此栽赃我是何意?他在哪里,怎么来问我?大哥不会还没收到消息吧!昨天西徒坊里的一场大火,偏偏烧了雷奕云那间,不是说人只剩下一具焦尸了吗?这结果大哥可满意了”太子冷哼一声,满眼傲睨之态。
“老二,究竟怎么回事咱们都心知肚明,若那具尸体真是雷奕云的,现在的你能如此安逸的跟我坐在这儿吗?他从九岁就跟在你我兄弟身后,你对他的心思,别人看不清楚,咱们可都是从小厮混在一起的,我还能不知道吗?”大皇子回瞪着他,轻轻的摇头“你这障眼法,瞒不过我的”
“哦!大哥还知道他从九岁就跟在我们身边啊!我以为大哥早忘了个干净!”
太子冷眼盯着他,缓缓道:“隆德八年冬季狩猎,你遭人偷袭被劫持,雷奕云在冰天雪地里带人奔驰了两天两夜将你救回;隆德九年你随我们征战乌谷尔城,被困城内,又是谁单枪匹马杀出重围搬来了救兵……这十年来他做得事你都忘了吗?我知道,你觊觎这太子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家心知肚明,有什么手段大哥不妨冲我来?那样我倒是敬佩你是个男人。万没料到,你竟对雷家下手,好,对雷家下手,我也能理解,雷家毕竟算是我身边的股肱之人,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连雷奕云也不放过,对他你都落得下刀?原来那些情深义重都是假的了。跟父皇建议给他腐刑,腐刑……你存了什么心,李东成,你还真指望他受了腐刑后,能被你收服?”
太子怒气渐盛,音调渐高,“真是天真!你能不知道,这么做还不如要了他的命。现在好了,现在成了一具焦尸,倒走得干净!这样的结果,大哥可满意了?”
大皇子不等太子说完,已经腾得站了起来,涨红了脸道“二弟,这你可想岔了,这太子之位是我要与你争吗?我哪来得本事与你争,谁不知道我不过是父皇配给你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大皇子缓了一下,继续道:“是我要动雷家吗?雷家桑干郡一战兵败,父皇趁机要动雷家。父皇为何要动雷家,你不明白吗?雷家这几年借在北方抵御薛延陀部,向朝廷要兵要粮,虽每次都是捷报,也逼得薛延陀部后撤几百里,可雷家却从来不曾灭掉薛延陀部军队根基,反而在和薛延陀部一次次的对抗中,雷家军迅速发展壮大。”
“这几年,雷家军吞掉薛延陀部多地,建立桑干郡和潘兹郡,归属幽州直辖,雷家接管治其子民,雷震霆所管辖的幽州十郡也扩展成了幽云十二郡。北部境地虽寒凉,却水草丰足,最适合养马练兵,几年间,雷家更是兵精粮足,声势日壮。父皇若不借此次压下他雷家,二弟今后是否还压制的住他们?至于雷奕云,他在你我兄弟跟前长大,又随你南征北战,如咱自家兄弟,我怎会不心疼他?只是父皇忌惮雷家,想趁机要他的命,我劝谏无果,只得折中,给了腐刑的提议,父皇听了这才应允留他一命!”
太子盯着李东成的眼睛,猜度他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假 “呵呵,父皇真是仁慈,留他一命……如此留他一命?不是说他的父亲刚刚战死沙场,兄长又下落不明吗,这样做,你们就真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太子满身冷气,“雷家此次为何兵败?父皇为何直接密令雷家严防死守,说他们阵前抗旨不尊,若当时我在两军对垒的前线,这种情形下也不敢一味死守,父皇说不能千里馈粮,雷家军五万大军八成守在桑干郡和潘兹郡,这两郡连年征战,雷将军打下后也不过才入驻两年多,这两年也只能修养生息,百姓哪里有余粮供应这四万将士,原来的幽州十郡原也只在自给自足外所剩余粮不多,又距两郡甚远,这种情形下最好的方法是出击,速战速胜,或可取粮于敌。当时势即已成,为何朝廷又派使臣下密旨另其徒守削势,雷家所为,又怎么能算是阵前抗旨?”
父皇的密令是越过了他这个兵马调度的大元帅直接下到边境的,太子当时听报,已经意识到父皇这是要对雷家下手。只是朝堂要对雷家下手的绝不只是父皇一人。还有谁在暗里筹措?
大皇子摇头道:“二弟不必与我说这些装糊涂,即使雷家战中没错,却也早犯下大错,错在他让君心不宁,所以有些人定然觉得雷家必须要除。”
大皇子继续道“先不说雷家在幽云十二州树大根深,就是在这朝廷,雷家兄弟结下的两门姻亲……雷家势大,李家怕要被他们所掣肘。捅破的脓,就需要放血。现在雷震霆死没见尸,雷奕然又下落不明,父皇忧心,想二弟尽快找到解决之道,以免再横生枝节才好!”
大皇子看了看太子脸上的不屑神情,缓缓言道:“至于二弟想保雷家的心,还是免了。别忘了这李家的江山和你这个太子怎么来的,不也是马背上打下来的!”
太子黑了脸,勃然怒喝道:“李东然,我真佩服你竟将这话讲得如此坦然,真是敌国破,谋臣亡,将士们前线茹毛饮血,衣不卸甲,北部边境刚刚稳固几年,敌国未破,边境未平,你们却等不及,要对这些年浴血在前线的雷家下手,对雷家军下手,哪天若没了战事,是不是我也得被除了。”
大皇子却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道:“二弟休怒,你也不必说这些牵扯到自身的气话,雷家奋战北境是真,忠心却拿何来言,你仔细想想,当初雷家投诚的可不是我李家,是陈银翰不是。隆德元年,陈银翰拥众归顺我大成国,然雷家扔坐拥幽云十郡之地,所上表章依然呈交陈家。隆德二年,陈银翰举兵反叛,后伏诛,雷震霆上表请求为其收尸葬之,还有传言称雷震霆身边左武侯将军陈思之乃是陈银翰流落于外的庶子。咱李家又非名正言顺,不也是从前朝手里打下来的江山,这才坐了十多年而已。父皇要除雷家,原也是为了我们李家的江山,有何不妥?”
太子摇了摇头,嗤笑道:“隆德二年,陈银翰兵败被诛,雷震霆不想战事再起,为表忠心,送来最疼爱的二儿子雷奕云来朝廷为质子,免掉了两边百姓兵戈之苦,如今雷奕云还在金陵城,父皇和朝廷的一些官员却急于对雷家下手了。”
大皇子听他说到雷奕云,脸上也多了几分柔情,“雷奕云若在你手上,你就看好了他,护好了他,若是护不住,就趁早把人给我,省得被父皇知道了,问责于你。再说,若人真在你手里,以他的性子,你也难守得住他。不说父皇,就是宜妃娘娘那儿,若被她知道了去,你也自己掂量,是否还护得住他。”
送走大皇子,太子并不像往常般处理各地的往来军情奏报,他吩咐内侍将这些搬到他寝室外间的几案上,打发走了所有身边随侍的人,才进来內间。
看着躺在錦被里昏睡着的的英俊面庞,此时满是疲惫之态。他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忍不住轻轻俯身亲了下他的额头。昏睡中的人似乎浑然不觉,没有一点反应。
他想了想,吩咐人去到太医院找个大夫来,自己则坐到几案旁,拿了奏报先翻看了一遍,却没有一份是关于北部战局和雷家军情况的,心中不安,只得先将这些奏章逐一看着批复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内侍领了个太医进来,正是昨天看出雷奕云种了情蛊之毒的孙太医,孙太医一边询问太子床上的人昏睡过去了多久,一边给床上的人看过脸色,切着脉。
“大概有两个时辰了,他不要紧吧”太子想着大概是在天将亮未亮之际,在又一次强烈的释放之后,奕云昏倒在了他的怀里,他只好暂且罢手。
谢太医又掀起轻软的锦被将它扯到雷奕云的腰间,见床上的人从脖颈到腰间,昨日满身现出的红色疹子尽已消退,这会儿却是又布满了青红斑驳的欢爱痕迹。更确定跟心中预想的一致。
“太子不必担心,没什么大事,这次的蛊毒算是过去了,昏睡不醒只是因为昨晚运动过度,又情绪失控所致”
太子想起昨晚自己唤着他的名字,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又逼问他自己是谁。他却拿手背遮了双眼,紧咬着唇不答,明明身重盅毒燥热难耐,却又不配合,惹他最后控制不住发了狠,逼得身下的人眼中罩了一层水汽,最终忍受不住昏睡了过去。
太子心里泛起些许愧意,雷奕云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从未经过男欢女爱,昨晚如此生涩,连一根手指都已经惊惶地骇白了脸,自己实在应该温柔一些才对。
孙太医看过后,太子为其轻轻将锦被拉起盖好。
“解蛊之人,是否要我看看!”孙太医看着太子脸色,惊惶道:“微臣昨日叮嘱过了,若女子为其解蛊,三个月后情蛊即除,解蛊的女子亦不会受任何伤害,若解蛊之人为男子,则会被这蛊毒反噬,三个月后他的情蛊是解了,这解蛊这人却要受蛊虫嗤咬之痛,虽蛊虫被渡到解毒者身上后不再繁衍,但这蛊毒嗤咬之痛,发作起来却如万蚁钻心,非常人可以忍受。况且它在体内存活时间较长,少则四月,多则六月,才能在身体里溶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