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我的快乐没了

2、第 2 章

　　天刚微亮，早早便清醒的宋无，套着不合身的灰袍。

　　从内堂路过，看到床上还未清醒的忍，不由得掂起脚尖，一步步挪到门口，用手轻轻推开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破旧的木门发出苍老垂垂老矣的叹息。

　　宋无立即停住了脚步，迅速扭头看向床边，床上被破被子裹住的女人仅仅翻了下身并无其他动作。

　　他屏住呼吸，顺着门的间缝隙熟练的侧身一滑，便溜了出去。

　　等他来到厨房后门，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周围的三四个隔夜泔水桶上还没有倒，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

　　宋无并不在意，习惯了就好。

　　迅速走到离身边最近的桶，抓住两侧木把柄，费力的拖着桶朝外头走去。

　　惯性连带着发出刺啦的声音，在泥巴地上留下一道道被拖拽的痕迹。

　　就这样一个一个的。

　　待到最后一个桶被放到木板车上，他早已满身大汗。

　　抬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液，便到一旁的小池中冲洗了下脏兮兮并且散发着异味被粗绳勒出红印子的掌心。

　　刚出院子，就见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在站着——是孙叔。

　　“孙叔好”他乖巧的打着招呼，

　　孙叔朝着他招手，将怀里的黄油纸包裹的馒头掏出来递给了他。

　　“喏，这里还有糕点”男人又从袖子掏出了另个包布。

　　“我二舅在糕点铺做伙计，每天剩下来的卖不出去，就带回来分我们几个。

　　到时后到饿的时辰，就着填点肚子吃了啊”

　　宋无将微湿的手在袍子上蹭了蹭，慎重的双手接过两个温热的纸包，闻着逸出的香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薄红，正经的表情开始变扭了起来。

　　“孙叔，谢谢你”

　　孙叔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随意揉了揉宋无的头。发现好像给揉乱了，偷瞄了一眼。瞧见他专注的看着纸包，假装咳了两声立马把手顺其自然的放回来。

　　一边拎着车头的绳子放在自己的肩上拖走了，一边转头朝着宋无摆摆手留下一句。

　　“今天天不好，早早回去吧”

　　他有几分莫名的情绪望着孙大叔的背影。回过神将手上的黄纸包放入怀里保温。

　　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向自己的住的院子迅速跑过去。

　　*
　　孙叔将车子带出城，熟练把垃圾放在固定的垃圾场所，那里人早没什么人了，大家都是天还没亮就已经干完活然后在一旁吹吹牛。

　　他想着快下雨了，干完活就赶紧回到家。

　　刚到家，迎面撞上来梭子，他挨了一下，疼的呲牙咧嘴。

　　接着就是被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孙德州，你最近怎么每天都这么晚，隔壁家的张府小齐都早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去哪鬼混了？？”

　　孙叔立马跳脚震惊到“我没有，我不是，芳芳你又听谁瞎说啥？”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还有之前亲戚送的糕点怎么少了”芳芳柳眉倒竖，这厮一直晚归都不同她交代。

　　如若不是与他人聊天，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会真是外面有人了吧，想着紧了紧手中的梭子。

　　孙叔揉揉头，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妇女不要天天在那大门口闲着没事就在那嗑瓜子聊八卦。
　　行，那我跟你说，你不许跟他人讲”

　　“好好好，我不说”芳芳斜睨看着孙德州。

　　什么叫八卦，这是打好邻居关系。

　　“我主事的那个尚书府，之前早上不是收泔水桶吗？
　　前些日子碰到个瘦猴样的小孩在啃草，我寻思是不是饿出幻觉，就把随身馒头给他了。
　　后来才知道，这个小孩就是尚书大人宋裴的儿子，他娘好像还有失心疯，宋大人对她们不管不问的。

　　我看他年纪小就想着接济他点，每天送些吃食。”

　　孙叔想着当时的画面，摇头叹息道“都也不容易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好歹也是亲生儿子。不要就给我养！
　　我想生孩子都没有，凭啥那杀千刀不想养的都有”
　　芳芳眼圈渐渐发红，想到好几年都没有子嗣还有其他街坊邻居暗地里嘲讽，不下蛋的母鸡。

　　孙叔皱着眉头说道“这话要慎言，大人岂是我等小民可置语的”

　　他继而揽住妻子轻声安慰道“没孩子也不错，有孩子还跟我抢你呢。”

　　“那织布剩下的料子，看能不能给那个孩子做个衣服吧，你下次一起送过去”芳芳抹了抹眼角的泪，娇嗔的拍了一下他。

　　“行，不过这孩子自尊心还挺强的，后来给他带馒头他都不要。

　　强行塞他怀里，第二天他就大半夜帮我从把泔水桶里面带出放到我车上来帮我干活。
　　干了活后才肯接受吃的，我看他好几天起太早了，就跟他说我晚点才过来。这才每次比旁人都晚些。”

　　孙叔有点无奈，第一次见这么懂事的小孩，跟他从前过年回家的调皮捣蛋的都不一样。

　　妻子本就非常喜爱小孩，听着悲惨的经历，也忍不住对宋无同情心泛滥。

　　“要不然我把旧衣服改小，然后你直接就说别人不要的，怪可惜路上捡回来的”

　　“真不愧是我看上人，善良又好看”孙叔笑眯眯亲了亲妻子。

　　“大白天的恶心不恶心”妻子立马把他推开。

　　“赶紧吃饭！

　　这都快中午了，菜都快凉了。”

　　“哎，来了来了，我们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