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她有大秘密》木子琴

18、018

　　明晃晃的太阳光，在车窗的玻璃上反射着发光球。挤得满满当当的车内，热度更比外面高几分，让人喘不得气般。

　　沿途有人下去，又有人上来填补松动不到一分钟的空间。

　　车内的推搡，咒骂在车子的一如前往中时起起伏伏。而这一切纷乱吵杂，最后排座受到的干扰最为轻。

　　甄念就坐在最后排的一个位置上。她眼睛看着车窗外，周围的谈话却也听进了耳，更是将一些只言片语加以联合，细咀后入了心。

　　相对于百关镇的一街到头，九边镇要大上几倍，为广元县最大的乡镇。街巷纵横，大小商铺林立。

　　一条街口的小商铺，柜台前坐着的老人戴着黑边老花镜，翻着一张报纸。感觉到有人进来，他从报上移开眼。

　　眼镜戴得很松泛，镜片离着眼有很大间距，他抬眼，透过镜片上方的空隙看着来人。他打量了一下来人，最后，摘掉老花镜，和蔼地问来人：

　　“女娃，可有事？”

　　甄念走前两步，“哪有做工的地？”

　　“你要找活做？”

　　甄念想摇头，最后点了点头。

　　老人笑道，“厂子，作坊多在北郊，那找活计容易。”

　　他指了门前，“出了这条街，过了前面那片住宅区，就是国道，往林口村方向，第一个路口往左，走到头就是了。

　　末了，老人好心地画了个简图路线给她。

　　——

　　金苑长街

　　两边是住宅楼，绿树成荫，倒是清静。一辆红色轿车驶入，停在路边。

　　车子刚停稳，男人就一把将女人搂了过来，猛亲了下，手在女人身上不老实。

　　女人推他，嗔道：“别闹。”

　　男人：“想死老子。”

　　女人：“呸，男人就没个好东西，有不偷腥的猫，天地颠倒哩。”

　　男人笑：“可别没良心，男人的好东西哪回不是填了你。”

　　“真没空跟你闹，带了人得赶回市里。”女人手拍开他。

　　男人只觉得无趣，“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还需你特地回来寻人？”

　　女人啐道：“横竖不过也是两条腿的。只多了那点祸害女人的玩意。”

　　男人在女人大腿内侧捏了把，□□：“我就爱你这内里婊/子，外里淑良的无耻。”

　　女人没理他，描着被弄花的口红。

　　感觉不对，女人转头看男人，见男人对着窗外，两眼阴沉，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她也看着窗外，除了一个走在街边的女孩，再无其它。

　　一排铁皮房，隔着大大小小的屋子。这些铁皮屋，有不少是小炒店。店里看着冷清，到了饭点，却从周围的各个工厂，作坊中涌出不少的人，瞬间将这些小炒店快餐店挤得满满当当。

　　然后不过半个小时后，这些人又如蝗虫过境，一阵狂扫，遗留遍地狼籍。店员开始打扫场地，而店主则乐呵呵地清点着面额大小不等的纸币。

　　即便甄念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没有错过每一家店，目光在每一个女工的脸上扫过，却仍让她失望。

　　没有她要找的人！

　　她找了家老板看着和蔼可亲的快餐店，点了最后的剩菜。挑了个靠近收银台的桌子。边吃边留意着老板的动作。见她算好了帐，瞅准了时机与她搭话。

　　“你想到厂子找活做？”

　　老板是个很福态的女人，和蔼可亲，一看就让人产生亲切感。这也许就是这些店中她家生意最好的原因。

　　“是。不知，工钱怎样？”甄念轻声问。

　　女老板是个性格爽朗，也是出过门，与不同地域的人相处过，一口普话说得很好。

　　甄念的普话也标准，就是声音细小了些。

　　女老板见她说话头都不敢抬起来与人对视，说话慢声细语。她断定，是个内向的女娃。她宽容地笑笑，说：
　　“计件的厂子多。得看手脚灵活，多劳多得。”

　　停了下又接着说：“安心做，一个月，一个女人家的工钱还是可观的。”

　　甄念似乎还有疑惑，女老板见她欲言又止，脸都要涨红了。好在，她终于开口了：

　　“我听人说，有两种价钱的。”仍是细声细气，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女老板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女孩似乎更不好意思了，又重复了一遍：

　　“一个厂，计件的，价钱不一样。”

　　“哦，这事啊，是这样的……”

　　女老板说：“大部分是一样价的，只是少数几个工价低些。那是对境外新娘的，她们没有身份证，被查到那些厂也会麻烦，所以留她们做活自是价钱要少些。”

　　“境外新娘？”

　　甄念似是不什么明白，重复道，“是怎样的？”

　　“你怎的对这些境外新娘这么般感兴趣？”女老板随口问。

　　“就是，好奇。”

　　女老板看了她好一会，让她更胆怯了，更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女老板哈哈笑了，“你哪个村的？你们村没有这事？”

　　“在百关镇，很山的里面。”

　　“你们百关镇是没我们九边镇新鲜事多。”

　　女老板了悟，怪道这么内向害羞的女娃，想来也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来找活做。

　　店主是个爱说话的，这会正是闲着没事，又见女孩独自出门，倒是跟她聊了许多，也有甄念想要了解的。

　　最后，女老板收档回家，准备采购下一餐的菜。她站在路口指着另一端，热心地指点女孩哪家哪家厂可能要招人，可以去问问。

　　甄念缓步走着，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要去林口村吗？”

　　甄念抬头，见一个四十多的男人开着一辆面包车停在她的身旁。

　　见她沉默，面包车司机又说：“我的车是到林口村的，顺路，上来吧。”

　　甄念没动。

　　司机又解释道：“一般站在这个路口等的，都是到林口村。”

　　甄念不知不觉间出了厂区，此时正走到公路边标着到林口村的那块站牌下。

　　“我只收回些油费，车费绝不会多收。”司机继续兜客。

　　这时从面包车内伸出一个头，是个女人，三十出头，她表示司机的话没骗人。

　　“比公交车便宜了一半。”女人说。

　　车门打开了，司机说：“上来吧。正好可以再坐一位。”

　　甄念向车内瞄了眼，后排座看不太清，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两三个乘客。好象两个女孩，一个男人。

　　就在车上的人都以为她要上车时，甄念却转身走了。

　　甄念穿过公路，拐进了街巷。她走得很快，就在进入街巷口时，她突然跑了起来。

　　后面有一辆车也加快了速度。

　　不是错觉，果然是刚才向她兜客的那辆面包车！

　　甄念没往街上跑，而是挑车子进不去的小巷里走。在小巷子里左穿右窜，时不时往后瞅瞅，看有没有人追来。

　　她累得实在跑不动了，躲在一面墙根的花坛后，停下大口喘气。

　　****

　　阎丘和毛古大炮等人先后进了月巴饭店。

　　“怎样？找到了没？”毛古屁股没坐下，忙问后进来的人。

　　大炮摇了摇头，“我找了几个弟兄，找遍了大街小巷，没有。”

　　与大炮前后脚进来的刘子也摇头，“店铺到处也看过了，没有。”

　　“车站几处我也打听过，都说没见到长得象她的人。”毛古说：“这人到底去哪儿了，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知谁嘀咕了声，“说不定我们都迟了。”

　　阎丘转眼看说这话的人。大炮哆了下，不敢出声了。

　　“是迟了。”阎丘道。

　　一个晚上到一个上午，无论是昨天晚上一个人从医院回去时离开的，还是第二天上午离开的，都有些时候了。

　　“要不报警？”毛古打破了沉寂。

　　“报失踪？”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

　　阎丘自说了是迟了那三个字，就一直没开口，静静地思索着。

　　这时，见他突然站起身来，向门外走。

　　“阎王哥，你想到了什么？”跟上来的毛古问。

　　“今早离开的。”

　　他脑里闪过她睡房齐全的物品，确定着。

　　有意却并匆忙。

　　不只是有意，还是计划好的。

　　想来是防着他的，不然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在他不在时。要说匆忙的话，屋里也不会收拾的整整齐齐。

　　哼，她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般怯懦无害。

　　“你的意思是——”

　　阎丘没再说话。

　　毛古抬头，看到他们又回到了车站。

　　他愣愣地问：“我们不是问过了吗。”

　　售票员，保安，清洁大妈能问的都问过了。

　　阎丘没有进车站，而是走向旁边的停车场。

　　他们在停车场等着。

　　不一会，一辆车开进停车场，阎丘走上前向司机和收票员说着什么。

　　毛古站在不远处，听不到对话，却能从他们的动作中知道大概。

　　司机和收票员摇了摇头后，阎丘回他们等待的地方继续等着。

　　发往不同方向的车陆续返回车场，阎丘每一辆都上前询问，得到的都是摇头。

　　时针指向了十九点，太阳也缓缓下山。

　　毛古有气无力地说：“看来只能等再过几个小时去报警了。”

　　“报警？”阎丘心不在焉。

　　“就说你媳妇失踪了。”

　　阎丘斜他一眼。

　　毛古嘿嘿讪笑后，有点头大，这报警的说词也是个事儿。说什么都不合适，而且，最终只有一点那就是女孩的最终身份。

　　毛古在这里苦恼中。

　　阎丘眼睛看着又一辆慢慢驶回的中巴车。车刚停稳，他就走上前去，

　　“师傅，打听一说……”他将甄念的模样描述了下。

　　司机想了想，摇了摇头，人来人往的，他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