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凶猛》小扇轻摇

2、准备喜宴 将洗好

　　将洗好的长茄一分为四，滚刀切成块，又撒些盐腌起来，陆晓便去生火。
　　厨房就在正屋一侧，十分宽敞，单灶台就有三个。

　　陆晓把其中一口小锅擦洗干净，将油倒上，准备一会儿炸鱼，又拿柴火去把另一个灶给引燃。
　　天气还有些热，喝个清淡的冬瓜汤，清热解暑再好不过。

　　忙活着，就听外面读书声停了，陆晓抽空看了眼，果然就见新夫子正往外走，身后陆续也有孩子蹦跳着跟了出来。

　　“我炸了小鱼儿，快过来吃！”
　　陆晓从窗户探头吆喝。

　　话音未落，十几个孩子齐齐冲了过来。

　　“小陆叔，你又做好吃的呀！”
　　“好香啊小陆叔！”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但都规矩的守在厨房门口，并不往里凑。
　　有岁数小的想进去，也被大的拉住教训。
　　“小陆叔说了，想吃就在门口等着，不许进！”
　　“对，进去就没得吃了！”

　　听到没得吃，李芃连忙缩回脚，“没，我没进去。”
　　他抽抽鼻子，闻到一股炸物特有的香味，吞吞口水，李芃忍不住问：“小陆叔，这次不辣吧？”

　　陆晓正翻动锅里的小鱼儿，听到这一句忍不住乐了。

　　之前他做过一次零嘴，随手加了些胡椒，等叫孩子来吃，才发现他们根本没吃过这种辛辣刺激的味道，一个个辣的鼻涕直流。
　　饶是如此，也没妨碍他们将零嘴吃的一点不剩。

　　不过从此都会在吃之前问上一句：辣不辣？
　　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不辣，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胡椒这东西金贵的很，他手里也就只剩一点，可不会再让这群娃娃霍霍了。

　　看着锅里金灿灿的小鱼，十几个孩子馋的不行，眼巴巴等着，咽口水声更是此起彼伏。
　　陆晓看的好笑，只得挑着火候足够的先夹了一盘。

　　小鱼裹了面糊炸的金黄酥脆，刚出锅还有些烫，陆晓不敢让这些孩子端。扫视一圈，把炸鱼递给缀在他们身后的新夫子：“江旅，你领着他们去树下头吃。”

　　院子里有棵大槐树，之前陆老爹喜欢在树下乘凉，便摆了一套竹桌竹凳，此时是陆晓的心头好。

　　新夫子还没习惯被“使唤”，愣了片刻才接过盘子，低低应了声好。

　　之前在山里扭伤了脚踝，江旅走路有些慢，甚至现在还隐隐有些不适，他抿唇，只得再次放缓脚步。

　　见孩子呼啦啦围着江旅走开，陆晓把剩余的炸鱼都夹了出来。
　　往灶里添根柴，等油温上来，把茄子也滚上生粉过油去炸。
　　他准备再做个红烧茄子。

　　炸茄子的工夫，旁边灶火上的冬瓜汤也滚了有一会儿，陆晓用碗盛了些，尝着味道正好便把剩余的柴火撤出，再洒些绿莹莹的葱花，这汤便好了。

　　不多时茄子炸好，陆晓额头早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没办法，这时节就是如此，好在他也习惯了。

　　随意擦了擦，陆晓又端一盘炸鱼出去。
　　“吃完了吗？不够这里还有。”

　　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孩子们正嗦手指，见陆晓过来，忙让出凳子。
　　“小陆叔坐这儿！”

　　陆晓倒不客气，径直坐下，“快些吃，吃完赶紧回家去。”

　　转头又问：“江旅，你不吃？”

　　江旅把手中的书合上，摇头：“不了，等等和陆哥一起再吃。”

　　陆晓知道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便没有再劝。
　　他在厨房闻了半天油烟，此时也吃不下，只想吹吹风，松快松快。有懂事的孩子递小鱼过来，也被他摆手拒绝，只在一旁看着。

　　穷苦人家的孩子，难得吃这种油水大的东西，一个个吃的格外珍惜，偶尔掉点面糊外壳都要捡起来吃掉。
　　不得不说，看他们这样，陆晓作为大厨十分欣慰。

　　此时日头已斜，微风徐徐，耳边尽是童言笑语，鸟叫蝉鸣，陆晓依靠在槐树上，第一次觉得来到这个世界还不错。

　　没有房租水电，早起打卡，没有浮躁、快节奏的生活方式；每天鸡鸣起，日落息，赶上农闲时节，侃侃大山就能度过一天。
　　菜园里各季时蔬，稍微伺弄也不至于饿着；勤快的再圈上几只鸡鸭，这下吃蛋都不用愁。

　　悠闲安逸，田园牧歌。
　　简直是陆晓心中的理想生活。

　　可惜……
　　陆晓自己城市长大，不会种地；试过养鸡，不幸夭折；菜园倒是长势不错，都是相熟的婶子手把手教的。
　　他自己则完全不清楚什么季节种什么菜。

　　除了给别人做宴席，他唯一能自理的便是进山捡柴禾。
　　甚至不能顺便挖野菜，他分不出哪些能吃。
　　野果也不能摘，因为很多和他认识的现代水果大相径庭，吃了他怕折在这里。

　　陆晓不止一次感慨：还好他还有门手艺能养活自己，虽然大钱没有，可也小有余财，不然陆老爹去世那年，除了卖身葬“父”他想不出别的好法子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陆晓的思绪。

　　西院私塾和陆晓这边共用一个大门，常年敞开，所以陆晓略偏头便能看到门口。

　　只是他向来与村里人没什么交际，实在想不到能有谁来敲他的门。
　　还没看清来人，身边孩子已经叫嚷起来：
　　“是李荷姐姐！”
　　“李芃，是你大姐！”

　　小胖子李芃正啃小鱼，这鱼炸的火候足够，小刺都酥了，咬一口唇齿留香。
　　看一眼门口，他不高兴的嘟起嘴，本来约好和小伙伴去溪里戏水，这下怕是要泡汤。

　　因陆晓没说话，李荷便没进门，只站在外面唤他：“小芃，娘叫你快些回去。”

　　李芃磨磨蹭蹭不肯走，“我不想去，我要和李青玩儿……”

　　李荷吓他：“回去晚了娘生气，我可不帮你拦。”
　　想必李母在家颇有威望，此话一出李芃眼睛都瞪圆了，身子不自主往门口转。
　　就是一步三回头，也不知是舍不得炸小鱼还是舍不得玩伴。

　　陆晓眼见时辰不早，干脆开始赶人：“好了，你们也赶快回家去，今天到此为止，改日我们再聚。”
　　颇有江湖气的话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纷纷学着戏折子里的侠士拱手道：“告辞不送！”
　　推推搡搡往门口走。

　　江旅跟着起身，他习惯将孩子们送出门。
　　等他慢慢踱步过去，孩子们早跑出老远，待要关门，就听有人道：“夫子！”

　　江旅循声看去，这才发现门边还站着人，再一瞧，正是李芃的姐姐——李荷。

　　江旅疑惑：“李姑娘有事？”

　　李荷来时特意换了身新裁的衣裙，嫩嫩的粉色衬得她越发娇艳。
　　微低着头，李荷面上有些发红，“这几日小芃识字多了不少，我娘叫我谢一谢夫子。”
　　说着盈盈一拜。

　　江旅一板一眼回礼：“既是叫声夫子，便是应当的，称不起谢字。”

　　“那……日后还要夫子多费心，小芃这孩子皮的很……”李荷含羞带怯的望过来，只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江夫子可真好看啊！
　　又看一眼，
　　皮肤也白……

　　还要再看，余光瞥见陆晓走过来，李荷一顿，脸上越发烫了，本就不知说什么，现在更是一个字都憋不出。

　　江旅好似没看出她的窘迫，一脸坦然：“孩子皮些才聪明。”

　　陆晓等了等，见再无他话，有些惊讶：等等，这就没了？？
　　不是，你没见那姑娘脸红的什么似的？你好歹多说两句啊。

　　眼瞧着气氛尴尬到极点，陆晓身为长者自觉担起破冰重任，再待一会儿他怕那姑娘要自燃。

　　“江旅，额……该吃饭了。”
　　陆晓：……
　　罢了，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高情商的人才……

　　好在李荷知情识趣，顺势告辞，红着脸走了。

　　啧啧，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惜啊～
　　陆晓瞅瞅一无所觉的江旅，摇摇头进屋了。

　　江旅缀在后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不是看不出，只是直言拒绝未免太过，不如做个榆木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落座，桌面上陆晓已摆好饭菜。
　　有炸小鱼，红烧茄子，冬瓜汤，还有几碟腌制的小菜，主食则是早些时候烙的玉米面小饼，里面放了盐和小葱，两面烙至金黄，虽是粗粮，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怕江旅觉得炸鱼太油，陆晓特意留出几条，和冬瓜一起去煮。
　　他平时甚少做鱼，干脆按鲫鱼汤的做法，将鱼先煎再用滚水去煮，做出来果然汤色浓白。

　　江旅轻啜一口，味道鲜美不厚重，汤色看着浓郁入口却清淡，十分合他的心意。

　　陆晓也盛一碗，还没喝，先倒了足足的胡椒粉进去，嘶，不敢想喝完这一碗该有多畅快。

　　二人口味各异，却各自安好。

　　“过两天里正家要办喜事，我得去置办宴席。”
　　陆晓想了想：“起码三天吧。”

　　这里的习俗，成亲当日的前两天就开始热闹，上礼的，帮忙的，这时候主人家就要准备席面招待着，虽没有成亲那日丰盛，但酒肉都是要有的。
　　寻常人家这两日的吃食都是找自家人随便做些，总归不难吃便好，只正日子才会找陆晓掌厨。

　　但里正家不一样。
　　当初陆老爹葬礼上那些“陆家人”大闹一场，陆晓一气之下把西院“捐”给村里做了私塾。
　　不管是因为得了好处还是真心爱护小辈，这件事总归是被里正给压了下去。
　　有他做主，陆家人再也没有上门来闹。

　　陆晓投桃报李，但凡里正家有事需要做席面，他也从没有推脱过。

　　只是这几天他怕是没有时间回来做饭，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江旅有些准备。毕竟当初说好，他教几天书，虽不用束脩但要供应饭食。
　　可惜现在天气热，他也不好提前把饭做出来。

　　“不然，跟学生家长说一声，麻烦她们轮流送几天饭？”
　　本来里正也是这么打算的，但陆晓不想自家小院让外人随意进出，便把这事揽了过来，总归要做饭，多做一个人也不费事。

　　江旅沉吟不语。

　　陆晓以为他不愿意，劝道：“虽说她们手艺不如我，但你自己又做不来，还是暂且忍耐两天……”

　　江旅：“陆哥，具体是哪几日？”

　　陆晓：？

　　江旅：“到时我去随礼。”

　　陆晓：咦？咦！看来这小夫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作者有话说

　　江旅：送了礼金，总能让我吃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