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只想摸鱼的屑

4、第四场梦 梦里真是啥

　　一片黑暗，一片纯粹而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悬浮于其中。环境中飘荡着回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锋利的碎片——无规则的碰撞，时不时再一次刮破我溃烂而未愈的伤口。早已习惯的感觉依然难以忍受。
　　“放下吧。”
　　眼前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到熟悉的一个人再一次出现在我身边。
　　这是梦。这只是梦。我为什么要意识到，为什么。明明可以沉沦在美好的幻想中，明明可以在痛苦中依然保有一隅安宁。为什么我偏偏要意识到。
　　“我做不到。”
　　混乱的碎片依旧碰撞，我依旧继续着相同的对话。
　　“你我都知道这些痛苦的来源是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不要继续伤害自己了。好吗？”
　　“不可能的。我能够忘掉，但我永远也不会忘的。”
　　“那样你也会—”
　　“谁都有资格忘，只有我没有。它们虽然成就我现在的冷漠，虽然我已经可以理解它们行为的原因，但我不能原谅。我放不下。”
　　“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在乎。因为它们杀了人。人死而不能复生，我没有资格替被害者原谅那群杀人犯，同样你也没有。你知道的，我已经不可能回到之前的蜜罐里了，我知道我在做梦。”
　　长得再像，也仅仅只是拙劣的模仿。
　　“你已经连自己都不愿意信了。”
　　“对啊。谁都不能信嘛。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飘忽不定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基石，就像现在咱俩都无依无靠的飘着一样。”
　　我试图抬手，锁链深深的勒在左手手腕那几条纤细的伤口上——回忆依然在锁着我，在我妄图遗忘时以刺痛将我拉回现实。虽然习惯了，但依然难以忍受。
　　“你又用那个所谓‘高效的情绪处理方法’了。能不能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能不能试着忘记！”
　　“我试过啊，但总在最后一步犹豫了。这只能说明我现在还不想回归之前那个傻子一样的状态，所以这不可能咯。”
　　“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我笑了，或许是一张相当疯癫丑陋的脸。我还是想不开，还是不甘心忘记，还是放不下。再怎么开导自己也没有用。我知道自己会问什么，我也知道我应该答什么。这种没用的自我开导根本毫无意义。
　　或许我的坚持也是毫无意义的吧。反正它们一定已经忘了自己肮脏唇齿间喷吐的扭曲线条蠕虫了吧，一定只有我在不断的自我折磨的吧。
　　“我并不想认真回答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些你问了无数遍的你我都知道的问题和它们的答案。”
　　“你需要心理咨询。”
　　“我知道。”
　　我救不了我自己了，昨天我还劝住了一个同学的消极念头呢，真是讽刺至极。
　　“5:00了。”
　　黑暗被线条撕碎，回忆碎片变得透明，溶于空中，准备着下一次与伤口的亲密接触。

　　熟悉的房间。我又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