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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巾帼英雌大公主 ...

  •   林一已近一年没有骑马了,见着叶长林给她挑的秋枫,那双温驯的眼睛,枫红色的毛皮,让她立时兴奋起来。
      名叫秋霞的马场女管事扶着她上马,告诉她这匹秋枫是上等马,能日行千里,耐力极好,只有识马的人才会挑她当做骑。林一不由问:“那它跟白玉照比,怎样?”
      秋霞不假思索:“白玉照皮毛晒雪,千里挑一,比秋枫漂亮夺目,在这马场之中,素有头马之称。”
      林一低头抚抚秋枫的鬃毛,颇为不平:“有人喜白有人喜红,怎能以毛色决定优劣?”
      秋霞不禁笑了,点头道:“夫人说得是,照白玉照与秋枫的跑速,十圈之内白玉照可遥遥领先,但十圈之后,秋枫就能从后居上。所以论实力,秋枫更胜一筹。”
      林一显得极为满意,便让秋霞放开马缰,她要自己跑上几圈。

      风在耳边拂过,发丝轻飞。她里边穿上了秋霞给准备的马裤,脚上换了马靴,轻轻一夹马肚,秋枫就会加速,跑得快且稳。那看似遥远的山林,顷刻就到了眼前,一片落叶松,高且直。沿着中间跑马道穿过,松香溢于鼻间。秋枫跑得似一阵风,穿林而过,前方霞光斑斓,一大片的绿草地,马儿三五成群,懒懒散散,或低头吃草,或踢蹄甩尾。
      秋枫似乎是想回到它的同伴之间,却被林一勒住了马缰,强令回头,它就有了脾气,不停原地打转,摇头摆尾。
      林一有些慌乱,看看左右并无人踪,想跳下马背,秋枫又转得她头晕,情急之下,便掏出了简乐送的翠管,简乐说这个叫马哨来着,只要使劲吹响——是一下还是两下来着?记不清了。
      “噜——噜——”半嘶哑的仿若风箱坏掉之前的最后几声喘息,远方闲散的马儿皆竖起耳朵,然后慢步向这边聚拢。

      林一不记得自己究竟吹了几下,总之秋枫不再打转,温驯地按她的意思掉头回走。
      林一忐忑地回头,发现群马在身后自动排成一列,慢步跟从,她催秋枫走得快些,结果发现群马以同样的速度跟从。当秋枫走得慢些,它们就跟着放缓了马蹄。
      有意思!林一发觉自己不只是牵制着秋枫的马缰,同时也牵制了群马。她策马疾驰,耳边便闻马蹄如雨点急促,她突然勒紧马缰,群马跟着紧急停步,百试百灵。
      偶有不听话的马儿跑到了前方,只要她一吹那马哨,对了,是一下,马儿就乖乖地归位。

      罗重到马场上看到的情景就是百马奔腾,在追逐着一人一骑。他急忙打马奔上前去救援,却发现她云髻虽乱,却眉开眼笑。
      见他一脸惊慌,林一便勒住了马缰,笑叫:“这个管子很好使呢,你瞧!”
      罗重看到她吹响了简乐给的马哨,三声过后,那身后的马群便自动排成了列,齐齐整整立于她身后。
      罗重松口气,策马与她并驾齐驱。“好玩吗?”
      林一笑着点头,侧头看他才发现:“你的手!万一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也只会说马夫人医术一流。”罗重笑,伸手给她:“要不要过来?”
      林一自然很想与他同乘一骑,可是这样跳过去,却有些害怕。罗重便略略倾身过去,只手搂住细腰,“我叫一二三,你就放手。”
      林一紧紧闭眼,只觉身子一晃,再睁眼,人已到了罗重的座骑上。
      “咱们要回去了吗?”
      罗重轻轻嗯了一声,教她吹两声马哨,谴散马群。
      穿过了松林,策马向东,就是马场的主屋,林一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秋枫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喜欢这匹马?”罗重看出她的心思。
      林一点点头,罗重微笑:“那咱们就把它带回京去。”
      林一却摇头,罗重只道她还是嫌价贵,却听她微叹:“这里有它的同伴好友,还有广阔的草地任它奔跑,到了京城,只能关在小小的马厩里,就太可怜了!”
      罗重一怔,她回身搂住了他的腰,闭着眼轻声道:“小重,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在哪里呢?”
      “后悔嫁给我了?”罗重抚着她的发,明白她是推己及马。如果从未相逢,那个满头插花黄的二丫,长大后,或是嫁给了林全,或是别的什么庄嫁汉,会在一个无拘无束的乡下快乐地过活吧?如今,她这只野雀,却要被关进金丝笼里,自然惆怅难解。

      “不,我很高兴我的夫君是你。”林一仰起头,朝他微笑,眼神不加掩饰的爱慕。
      罗重不由低头亲了亲红唇。我也很高兴,你终于成了我的夫人。尽管你小心眼又任性。
      “你知道这位九公主为什么肯花两万两银子买那白玉照吗?”罗重策马,沿着林荫道慢行。
      林一闻言,笑脸便成了臭脸:“因为那白玉照是你忠国公看中的马儿呗!你非让我说出来才高兴是吧?”气不过,伸手便要采取惩罚性措施,罗重连忙叫停!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叹气,“方才马夫人给我送药,问我是否收到大公主的赛马会请柬,所以大伙才知道,九公主是欲在赛马会上一举得魁,所以才不惜重金购买一匹良驹。”
      “那什么大公主,干嘛要给你赛马会的请柬?”林一头痛,怎么一个九公主不够,又来一位大公主?

      “我还没收到,不对,应该是夫人你还没收到——”罗重指头轻点她额头。林一瞪大了眼:“不会吧,做你忠国公的夫人,难道还要善骑射?”
      罗重也一脸无可奈何:“大公主是大晋朝的传奇人物,她曾在皇上登基之年亲率骑兵,平了意图作乱的羽林军,皇上铭记她的功绩,所以每年这一天,都要随公主所意,举办庆典。我记得去年是花会,咱们府中是罗惊得了公主的请柬,今年居然是赛马会,我只怕——”
      林一抚抚额头,不会吧,这位大公主我可不认识,怎会发这种变态的请柬给我呢?
      “就算收到请柬,我说不会骑马,难道也要参加?还有,不是说京城的上等女人不是不得抛头露面吗?参加赛马会,这也太离谱了!”
      罗重摇摇头:“这种赛事,只在大公主府举行,听说那天公主府是禁止男人出入的。还有,去年一位兵部尚书的小姐,将别人种植的兰花当作自己的拿到花会上,结果被以欺诈罪名入狱。其他收到请柬而不去赴会或者赴会却说自己不懂花卉的,都因不敬之过,在公主府吃了板子。”
      这位大公主,好强悍!林一陡生好奇之念。
      “这么说,我还真得把秋枫带回去,好好练习练习,旁的不说,总得设法让九公主得不到那个头魁,她才会知道我的厉害!”

      罗重暗寒,原本听马夫人说起赛马会的事,他就想自己上朝后,林一在府中日子无聊,弄张赛马会的请柬让她参与,一则让她打发时日,二则可早习惯京城的生活圈子,可听林一的口气,却是要趁机报复九公主那一鞭之仇。
      “林一,九公主惯来爱马,常年跟皇上骑猎,你要胜她,怕是——”他觉得有必要先提点一下,人家公主的骑术可比你强多了!
      “我用简乐的这个管子不就行了!”林一笑得得意。白玉照也是这里出去的马,肯定这马哨对它管用。
      “怎么不说话?”林一揪揪他衣襟,觉得他脸色不对劲。
      周边已出现马场的管事马夫,罗重赶紧正襟危坐,强笑道:“我只是想,大公主的请柬还没到,赛马会也没个准,咱们只当买匹马回去给你无事骑着玩儿吧。”为免你胡来得罪公主,这件事就当我没说。

      因为寒食第三日,就是锦家定好的锦博娶妾之期。锦博一早已与罗重打过招呼,自不能缺席。辞别大山马场的众人后,回到康庄,简单用了晚膳,又陪林一在蓬船上买了些特产糕点,便连夜返京。
      原本不过十里路程,马车走得缓慢。林一见外边月色甚好,便说要骑她的秋枫。罗重有些困怠,半闭着眼说:“这路极不平坦,夜行不安全。”
      林一只好掀帘子,望月兴叹:“瞧这月色,映着山峦,映着树林,与京中就是不同!”
      罗重心里一动,便移过来些,与她揽腰并坐,抬头望月,笑:“若在京中雁塔观月,还可见群雁托月,更为美景。”
      傻瓜,你哪里懂得我的心思!我只是想慢些回京,想跟你独处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林一暗叹。回到罗府,便要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行差踏错,授人话柄,生怕有朝一日,也要落得锦家大少奶奶的下场。
      罗重握着她的手,只觉冰冰凉凉,不由一惊,“冷吗?”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小重,明天你一定要去赴宴吗?”
      罗重嗯了一声。
      她叹气:“我讨厌纳妾的男人,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如果有一天——”
      他摸摸她的头:“你又胡思乱想。”
      两人静静相依,各自思绪万千。有时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要全身心地去相信某人,真的很难。即使夫妻,何尝不是同床异梦的多。

      回到罗府,已是戌时,总管事早接了信,在门前相侯。
      林一已在车里睡着了,罗重知她性子,若叫醒她便很难轻易入睡,只让人噤声,让马车直接入府,到中门,他亲自抱她下车。几个婆子待要接手,他只摇头,迳自穿院过堂,柳烟赶紧在前挑帘,鸯歌翠喜便赶紧进屋去铺好床被。
      等将林一安放在床上,罗重不禁揉揉胳膊。
      柳烟见状不由担心,便要察看他的伤口。
      罗重笑笑:“没事,你们一路辛苦,这里有茜红梧歌就好,都去休息吧。”
      茜红梧歌一直站在旁边发愣,闻声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附和,柳烟却不放心,令茜红带着怜儿,赶紧准备淋浴的汤水,让梧歌去瞧瞧厨房给少爷备了什么夜宵,惜儿与自己则一起侍候少爷宽衣,准备换洗的衣履。

      罗重去沐浴时,鸯歌打了温水进屋,给睡着的林一轻轻擦了脸手,翠喜在旁帮忙,一起轻手轻脚御了小姐头上珠钗,收进妆盒。
      罗重回屋,林一睡得还很熟。他又去了书房,罗府总管事将这几日收到的文书请柬一一递交禀报。
      “可有长公主府送来的请柬?”罗重特地问了一声。
      总管事摇摇头,罗重便松了口气,特地叮嘱:“若有长公主府来的信件,都要拿来由我过目。”
      总管事连忙答应。
      罗重让他退下,重又拿出那份参劾长公主驸马郎平的密件。依大公主的能耐,若是知道驸马在外包养相好,怕这京城的大地都要摇三摇。想想,还是先压着,把公文袋放回暗格里。

      林一是被阵阵鸟叫声吵醒的。
      微睁眼,却见窗前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鸟笼子,小千在里边不停地蹦来跳去。
      她才想起自己原把它忘在锦府了,而且这些日子完全没想起它来,不由歉疚。穿上外衣,过去用小竹枝逗弄它:“小千,还认得小姐吗?来,叫声听听。”
      小千却显得有些焦路躁不安,黑扁脑袋不停转来转去。
      “小姐,花轿快到锦府门前了,您得赶紧了。”帘子一揭,鸯歌进来了,随后的怜儿惜儿捧着漱洗之物。
      “大夫人她们都过去了么?”林一用接了脸巾,擦把脸,又用青盐漱口。
      “说是一大早就过去帮忙了,对了,二少奶奶已经多次谴人来催了,说等少奶奶结伴同去。”
      虽是纳妾,但两家至亲又是近邻,况且名义上自己还是锦府的三小姐,自然得过去道声喜。
      林一任鸯歌替她更衣,又问少爷在哪儿?
      突听一声叹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林一吃了一惊,回头却见鸯歌一脸茫然。
      “是这只鸟儿在说话!”惜儿指着笼中的小千,仿佛见了鬼。
      小千居然又一声叹息,重复了一次。
      虽然有些咬字不清,但诗中的自怜自叹,倒有了七分。
      “这是谁教的?”林一看鸯歌,鸯歌忙摇手,我可没这学问!翠喜吗?两人心中同念:那丫头,没半点耐性,更加不可能!
      “你们可知是谁把它送来的?”
      鸯歌问怜儿惜儿。
      惜儿是个石头美人,脸上很少有表情,见问只摇摇头:“奴婢不知。”
      怜儿也跟着怯生生地摇头。

      鸯歌皱眉:“那是谁挂在这里的?”
      “早上少爷亲自挂的。”怜儿回答得很快。
      难道是罗重教它的?不过这一句,恐怕正应合锦家大少奶奶的心境。林一轻叹。
      “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
      她也懒得再问罗重是不是在锦府,反正对兄弟的事,他可是热衷得很,包准一大早就过去了。
      “妹妹,人家花轿都临门了,你怎的还慢吞吞的?”院子里传来张春枝的嚷嚷。
      林一脸上便有了笑意。
      张春枝,一心要为丈夫抓住财势的女人,胜在不用心机,直来直往,这罗府中有这样的妯娌,也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巾帼英雌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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